《林间听风眠》摘此桃花

17、被挟持 不要睡，求

　　姚天佑手下的研究生效率极高，没过几天林风眠就正式变成了这实验室的一份子，就连点外卖时大家也都会帮她点一份，聚餐等集体活动也会强拉着林风眠一起去。林风眠坐在桌上看着对面拌嘴的陈音芷和刘伦琛，第一次觉得参加集体活动的感觉似乎还不错。
　　“诶，你们本科生是快要到考试周了吧，老板说是提前给你放假，让你好好准备最近的考试。”陈音芷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拿着两盒包装精美的巧克力。“来，暑假礼物，实验室人手一份。”
　　林风眠整理好自己的东西，抱着巧克力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空着的位置，那些空位原本的主人在前几天的研究生毕业答辩里已经为自己的研究生生涯画上了完美的句号。
　　“下学期见，小姑娘。”刘伦琛趴在凳子的椅背上，和林风眠挥了挥手，他下学期研三，明年的这个时候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跟这实验室里朝夕相处的人一一道别。
　　“学长下学期见。”林风眠瞧着刘伦琛，许多道别的话却一瞬间被堵在喉咙里，最终浓缩成了短短的六个字。
　　不需要去实验室帮忙的林风眠每天多了许多可供自己使用的时间，而沈山南一如既往地在考试前抱着林风眠这个学霸粗壮的大腿不撒手。
　　可就在沈山南塞着耳机趴在图书馆桌上休息的时候，尖细的叫喊声响彻了整个图书馆，惊慌失措的女孩子跌跌撞撞地从四楼的女厕所里连滚带爬的跑出来，随后只看到保卫科的人组织学生们紧张有序地撤离，还有楼下站着的大批大批的警察。
　　所有坐在四楼的学生都被疏散到了紧急通道里坐着，他侧耳听到那女孩子跟其他人窃窃私语：“我...我跟在那女孩子身后上厕所，还...还没进去，打扫厕所的那个人就...他...拿着把刀抵在那女孩子的脖子上...说...说要跟那女孩子同归于尽...我看他..有...有点像之前师生恋那个老师...”
　　那女孩子的话还没说完，只见一男生推开周围的人疾步走到她面前蹲下。“我问你，被挟持的女孩子是不是穿着条破洞裤，这里还有颗泪痣。”
　　“是...是穿着破洞裤，我没...看清长什么样子，她手上的手链被扯断了，我...我捡了起来。”那女孩从口袋里掏出手链时手还在抖，手链、卫生纸、耳机线缠绕在一起，她分了几次才把断了的手链交到沈山南的手上。
　　沈山南的脑子一瞬间炸了开来，这手链是林风眠十八岁时，林楚义在外拍了块极好的宝石，寻了专人做了手链给她戴着。他从那女孩子手中夺了断掉的手链，转身便往厕所的方向跑去，厕所门口围了许多警察，他们与岳志攀对峙着，等待楼下的谈判专家来临。
　　林风眠脑袋有点发懵，没搞清楚现在的情况，脖子被岳志攀扣得有些痛，她不敢咳嗽，生怕脖子上闪着光的刀尖一不小心就要了她的命。
　　场面就这样无休止地僵持了下去，林风眠能感觉到岳志攀抵在她脖子上的刀微微放松了点。
　　与他们对峙的警察侧了侧身，沈山南就这样迎着众人的目光走了进来。看到沈山南的那一瞬间，岳志攀的精神弦一下被拉紧，林风眠明显感觉得到刀刃上冰冷的温度。
　　“冷静点，你放开她，我来做你的人质。”沈山南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胳膊也觉得脱力，他掐着自己的大腿强迫自己冷静思考。“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你还有妻子、还有孩子，现在自首我可以帮你争取从宽处理，你想让你的孩子从今往后都背上杀人犯的儿子的名号吗？”
　　沈山南说完这番话后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林风眠突然觉得脊背发凉，岳志攀身上似乎被开了个口子，聚集着的暴怒和不甘叫嚣着源源不断的涌出来。
　　“妻子？孩子？你认为我还有他们吗？姜伶带着孩子走了，我找不到他们了。”岳志攀低低的笑了起来，他一只手掐着林风眠的脖子，另一只手拿着刀在林风眠的脸皮上轻飘飘地划着。“要不是你，我会落得这样的下场？贱人，我问你，付思源呢？你把她藏到哪去了？”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付思源在哪。”林风眠只觉得毛骨悚然，不仅是他现在病态般的动作，还有他话语里的信息量。付思源不见了，就连岳志攀也找不到她，她紧紧地抿着唇，希望岳志攀能相信她的话。
　　“哈？你不知道？你骗傻子呢？靠林家和沈家的手段，想藏个人一点都不难。”岳志攀突然激动起来，手里的刀划破了林风眠的脖颈，有鲜红的血液顺着锁骨滴下，打湿了林风眠的红上衣。
　　“我...我没有。”林风眠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衣服上湿又黏的触感让她心生恐惧。她抬手扒着岳志攀的胳膊，想捂住伤口，艰难出声。“林家...哪有什么手段...咳咳咳...我...我真的...咳咳咳...不知道...不知道付思源在哪。”
　　“岳志攀！你不要伤害她，你放开她，我来当你的人质。”沈山南的手停在半空中，试图阻止岳志攀的动作。他表面上看起来很镇定，可说出来的话却带着厚重的颤音，他就是这样，有关她的事情他一刻都冷静不下来。
　　而另一边，陆泊如探了探自己的胸口，感到极其胸闷，又在胸前比着心脏一寸寸地摸过去，能清楚地感受到心脏不规律的跳动。他这段时间都努力让自己不去联系林风眠、不去想她，可越是克制、越是愈发的想念。他忘不了她躺在自己腿上乖巧温顺的模样，也忘不了她抱自己时身上那股少女特有的香气，她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似乎让他上了瘾，让他眼里再也容不下万物。
　　可他万万没想到，却是萧世宇给了他林风眠最新的消息，他匆匆赶到图书馆楼下时，警戒线外早已被围了个水泄不通，有警察拿着对讲机焦急地吼，他抬了头看到窗边只露出的半个手肘，急匆匆地走到拿着对讲机的人身边。
　　“能让我上去跟他谈谈吗？行凶者是我同事，人质是我的学生。我知道行凶者挟持人质的原因，我也知道怎么样让人质情绪平静下来。”自报家门后，他从口袋里掏出帕子擦了擦手上的冷汗。
　　“陆先生，我会找人保护你的安全，如果谈判失败的话，麻烦您尽量引导一下行凶者的位置，给狙击手一个好的角度。你，跟他上去。”拿着对讲机的警察随手遣了身边的一个小警察，让他尾随着陆泊如从侧边上了楼。
　　等到陆泊如上去看到整个现场时，场面已经僵持到了白热化的阶段。林风眠脖子上的血还在往下淌着，沁湿了她的肩膀，污了她衣服的红，她嘴唇苍白，身形已经有些摇摇欲坠，而一旁的沈山南置若罔闻，还在试图和岳志攀谈判。
　　眼看着岳志攀隐隐约约已经处于暴怒和崩溃的边缘，为了防止他二度伤害林风眠，陆泊如拍了拍沈山南的肩膀示意他安静下来。
　　“岳老师。”陆泊如平复了一下呼吸，迎着岳志攀打量的眼神轻声说道。“我知道你想知道的一切真相，只要你放了她，这一切的所有，我都可以告诉你。”
　　“陆老师，你和她是什么关系？值得你这么以身犯险来救她。”岳志攀眼珠转了转，不怀好意地问道。
　　“她妈妈是我和萧世宇的恩师，今天来的人，不是我，就是已经出差身在外地的萧世宇。难不成，萧世宇来的时候岳老师也要问出这个问题来？”因着岳志攀和付思源的师生恋事件闹得沸沸扬扬，岳志攀此时问出这个问题，显然是想让在场的人猜度两人的关系。可陆泊如合情合理的解释，反倒让在场的人都带着有色眼镜来看这心思腌臜之人。
　　“放屁，你嘴上说得好听，谁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我问你，付思源呢？”
　　“贴吧那贴子的发贴人是付思源身边偏执的追求者，付思源被那人控制了起来，就囚在...你教师公寓那套房子楼下的那个套二里，你放开林风眠，我放你们走，我上来之前就已经给你和付思源买了去国外的机票，不信你看。”陆泊如蹲下身子，将手机顺着地板滑到有光的地方，试图引岳志攀从角落里走出。
　　岳志攀一点点移动着，还未从角落里蹭出来时，林风眠便因为虚弱重重地砸在地上，鲜红的血液顺着地板缝一点点流出。岳志攀蹲下身，探了探林风眠的鼻息，发现她还有微弱的呼吸，伸出手拽着林风眠的头发，一步一步拖着林风眠向外走去。
　　他残忍、冷血的举动让在场的众人皆是打了个寒颤，昏迷中的林风眠觉得头皮出奇的痛，却没有一点力气阻止，只能任由他拖着。
　　在岳志攀的身影出现在窗户的那一刹那，不远处制高点一枚金属子弹壳的掉落，温热的液体喷洒在林风眠的脸上，头皮也逐渐舒展开来。
　　“不要睡，求你了，不要睡。”林风眠恍恍惚惚地听到有人在她耳边说话，血腥味已经侵占了她的整个嗅觉，却依然有一缕柑桔香，混着腥味钻进她的鼻息里。
　　那一刻，她的求生欲从来没有如此强过。
　　第一次，有了一种想为了一个人活下去的冲动。
　　手术室的门在陆泊如的眼前慢慢合上，他坐在手术室外面的长椅上，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手上、脸上和衣服上，全沾满了不知是林风眠还是岳志攀的血。他摸出手机，却不敢打给林家的任何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