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听风眠》摘此桃花

18、情根深种 我自私到想

　　“水...”林风眠闭着眼睛本能地呢喃着，她感到喉咙开裂，嘴唇也起了一层干皮。
　　一股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灌下，她贪婪地想索取更多却被制止，每一下的呼吸和咳嗽都牵扯到脖子上的伤口。她依旧睁不开眼，努力回想自己究竟经历了什么，她好像是被岳志攀挟持了，陆泊如过来跟他谈判，再然后呢？那之后的事情，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等她终于能睁开眼睛时，看到的又是医院的天花板，她怀疑自己这几个月简直是命犯太岁，频繁的往来于医院、家、学校之间。
　　“emmmmmm...不要告诉我爷爷。”林风眠吃着碗里的白米粥，对着沙发上看书陆泊如恳求道。
　　陆泊如依然坐在沙发上沉默地看着书，林风眠想着他应该是生气了，小时候的他就是这样，即使生了气面上也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可若是继续得寸进尺，等他真正发起火来，便会对惹他生气那人下重手。
　　想到这里，林风眠便也乖乖的闭了嘴不再多话，醒来时没看到林楚义和唐小昭，想必陆泊如应该是没有告诉林家人的。她悄悄抬眼看着垂眸看书的陆泊如，只见他一双略微上挑的桃花眼平静毫无波澜，简单地穿着黑色t牛仔裤的他，坐在那便是令人秀色可餐的模样。
　　她发现自己好像喜欢上陆泊如了，在这场师生恋沸沸扬扬的闹剧过后。
　　陆泊如从门外护士手中拿了药，进来时关了病房的灯准备给她的背上药。林风眠被岳志攀在地上拖行时，背后被蹭破了很深的皮。她背对着陆泊如将病号服的扣子解开两颗，露出上半身，最近因着养伤，她都没怎么好好吃饭。陆泊如摸到她消瘦的骨头，想着明天要去问了医生，给她弄点有营养的吃吃。
　　他伸手给林风眠的背上上药，伤口处似乎结了痂，摸起来软软的，上好药后的他不小心触摸到她的内衣吊带，宛如被火烫了一般缩回手。她却握着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然后将他的手环在自己的腹部。
　　“陆老师，对不起，我错了。”黑暗中她的触感变得更加清晰，她能感觉到陆泊如的身体僵了僵，然后慢慢埋在了她的肩窝里。“我一直都觉得我这个人太晦气了，沾染上谁谁就会遇到不幸。尽管这样，可我还是很自私，不管不顾地想霸占一切美好的东西，比如，刚升起的太阳；比如，玲琅满目的珠宝；比如，你。”
　　“很晚了，睡吧。”许是这夜太过黑暗，陆泊如似乎也知道她接下来想说什么，提前开口打断了她。“你年华正好，前程似锦，你在这世上还有千人要阅，万事要历。你才二十岁，我却已经二十七了。等你不再被局限在大学这个小圈子里，你才会发现这大千世界有多精彩纷呈，你碰到的每一个人皆是良人，都比我更得你心意。等真的到那时候，因为我给你的枷锁而气我怨我恨我，气我现在没有和你说清楚，怨我的爱太过自私，恨我捆绑住你的自由。所以，索性我们都不要跨出这一步，如果我怎么做都会让你难过的话，长痛不如短痛，总比你看尽大千世界后，再气我怨我恨我来的更痛快些。”
　　他的吻轻轻点点的落在她的脸颊上，尝到些苦涩的味道，她不再继续说下去，他也没有再继续和她讲道理，抱了她一会儿后，替她一颗颗扣好病号服的扣子，转身出门。
　　“林风眠。”他站在门口叫她名字，背后是走廊上刺眼的灯，她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晚安。”她听他说道。
　　等他关了门，林风眠揪着他替她扣好的扣子，突然感觉到心有些闷，躺回到病床里，看着外面灯红酒绿的灯火，她不自觉地摸了摸脸颊，却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自从那晚后，两个人依旧如从前一般说笑，可是陆泊如打心里能感觉到，她心里还是存了芥蒂的。
　　正巧这时，沈山南将她落在学校里的书给她搬到了病房来，换了个地方名正言顺地继续抱着学霸粗壮的大腿不肯松手。
　　沈山南坐在林风眠的床边，偷偷看着低头坐在床上看书的林风眠。她栗色的头发在背后随意披下，柔顺而光滑，经过几天的精心调养，她的气色也逐渐恢复了过来，只是脖子上的纱布依然碍眼，他曾偷偷问过医生她的伤口是否会留下伤疤，医生并没有给他一个肯定的回答，只是说要看恢复的情况。
　　期间他轮番请来了好些在本市小有名气的心理医生，待他们一致确诊她没有任何有关创伤后应激障碍的症状留下后，才总算是将心咽到了肚子里。
　　待到林风眠所有的考试都结束，唐小昭来接她回家的时候，已经是七月中旬了。
　　七月中旬的校园里是没什么人的，一方面是大部分学生都已经放了暑假回了家，另一方面则是这让人热得快要发疯的天气。唐小昭把车内的冷气开的很足，林风眠上车时不禁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隔着车窗的玻璃依然能感觉得到烈阳的曝晒，林风眠从包里掏出防晒喷雾给自己裸露在外的皮肤又反复地喷了好几层，甜腻腻的味道瞬间蔓延车内的整个空间。喷完防晒喷雾的她支着头看着窗外的景色，想着陆泊如那天夜里说的话，一字一句都是明显到不能再明显的拒绝。林风眠微微偏了偏头，拨弄着裙角上的流苏，有些失神。
　　她对陆泊如的喜欢，像是一列偏离了正常轨道的高速列车，失控一般疾驰着。这种失控的喜欢带给她的新鲜感与刺激，让她的心与情绪宛如过山车一般大起大落起伏不定地变化着。林风眠摸着曾被陆泊如吻过的那半边脸颊，唇角微微带了些笑。
　　“姑娘，你变了。”
　　“嗯？”
　　林风眠收回了些神志，支着下巴瞧着正开车的唐小昭。她依然是笑着的，可眼神却是空的。一如他这几年在林家见过的他最熟悉的笑，那种失去了心的笑。
　　“比以前...多了些烟火气吧，感觉更像一个活生生的人了。”唐小昭说完这句话后偷偷用余光瞟了瞟林风眠，他跟着林楚义满打满算也有七年了，第一次接林风眠放学的时候，她才上初中。娇小的女孩子站在不远处望着他，明明是六月炎热的盛夏，他却被她看得手心里全是冷汗。
　　“唐小昭？”林风眠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并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啊？”
　　在林风眠的记忆里，唐小昭比陆泊如还大上那么一两岁。她这段时间思索了很久，既然唐小昭和陆泊如的年龄差不多，那么在挑选女人的眼光上面，应该也差不多。
　　“漂不漂亮对于我来说没那么重要，但是我还是希望能找个好看的哈哈哈。主要是希望三观能够和我契合的，然后时不时会给我一点小情趣小浪漫的这种。”唐小昭干干的笑了两声，脸微微地有些红。
　　“唐小昭。”林风眠听完后略微思索了一会儿，又开口问道。“说实话，你觉得我漂亮吗？”
　　唐小昭手一滑，看着前面近在咫尺的车尾，猛地踩下了刹车。差一点就追尾了，唐小昭后怕地长舒了一口气，他尴尬地扭了扭脖子，却瞧见旁边广场上的大广告牌。
　　“看到那个了吗？”唐小昭指引着林风眠去看那块大广告牌。最近很火的流量小花，因为颜好拥有大批量的男粉。即使本身没什么硬实力，但靠着男粉团强大的打榜和不要命般的砸钱一直都牢牢霸占住榜首。“她精修后7分，你8分。”
　　“那就好。”林风眠阴晦地吐出这三个字，摸了摸自己的脸。唐小昭说的那些条件里除了漂亮是天生的，其他都是可以慢慢学慢慢改的。得知自己的先天条件并没有什么劣势，她忐忑的心也稍稍平复了一下。
　　车里一时变得有些寂静，林风眠缩在座位一角想着自己的事情。
　　“姑娘，还有小半个月林先生要过七十寿辰了。”唐小昭觉得还是很有必要提醒林风眠一下，让她提前挑选宴会的首饰和衣服。这次宴会不仅仅是为林楚义贺寿，更是准备把快要大学毕业后接手公司的林风眠带到台前来，让她提前熟悉熟悉这些生意场上的老狐狸们。
　　“我知道的。”林风眠低着头，最开始的时候她是很抵触这种宴会，可经过几轮并没有什么实质性作用的抵抗过后，她也慢慢接受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林先生已经提前联系好陆老师让他做你的男伴，第一支舞也是他陪着你跳。明天早起一点，趁着不堵车和陆老师去一趟工作室试衣服，你的衣服是提前做好的，陆老师大概需要量尺寸订做。有时间的话顺便把珠宝挑了，这件事你要上点心，别出什么差错。”
　　“嗯。”林风眠的声音里带了些不易察觉的兴奋。那晚被拒绝后，林风眠心里有些芥蒂，便和他有些生分。可等她想明白过后，他却已经开始躲着她了。
　　既然这次有这么好的机会，她想再努力一下下。反正已经被拒绝过一次，她不介意再被拒绝一次。
　　第二天早上，陆泊如倚着他那辆迈巴赫，站在林家大门门口玩着手机。林风眠站在二楼窗台边低头扣着连衣裙胸前的扣子，一抬头便瞧见了站在门口的陆泊如，这男人可真好看，长腿窄腰，不论是相貌还是身材皆是上乘。她又仔仔细细地在穿衣镜前检查了自己的妆容，才开门下了楼。
　　“走吧。”陆泊如避开她的目光，替她打开车后座的门。
　　她却关了门，踮起脚用双手捧着他的脸，强迫他迎着她的目光。陆泊如是不敢细看林风眠眼睛的，她太漂亮了，一双眼睛仿佛可以蛊惑人心。他不断闪躲的目光让她极为不悦，一股火气从心底窜到了眼睛里。
　　“我不漂亮吗？”她略带了些火，说出来的话也隐隐约约带了些怒气。
　　“漂亮。”陆泊如终于看着她的脸，认认真真地回答道。
　　“那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她理直气壮地问道。
　　“不是这个问题。”陆泊如瞬间放弃了抵抗，哭笑不得的回答她。“别闹了，上车。”
　　“行吧，我要坐副驾驶。”林风眠狡黠地眨了眨眼，突然凑上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趁着他愣神的时候，一溜烟地跑到了副驾驶的座位上。
　　陆泊如是黑着脸坐到驾驶座上的，看到他嘴角上依然残留着的点点口红，林风眠探过身去准备拿湿巾替他擦。
　　他却突然甩开了她的手。“别碰我，林风眠，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
　　她被他吼得抖了一下，手里的纸巾也掉在了地下。她坐在副驾驶上，还没开口眼泪便不受控制地掉下来。
　　“对不起。”他叹了口气，他不应该吼她的。二十岁的她真的太小了，就算是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他也不应该对她这么凶的。“我不是故意的。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不会有任何改变的。”
　　“这是你第二次拒绝我了。”林风眠用手背抹了抹脸上的眼泪，转而换上了一副笑脸。“不过没关系，反正我脸皮厚，还会有第三次、第四次、第一百次、第一千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