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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王子昃 我浏览花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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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是个没有冬季的地方,院子里的花总是盛开的,日子较之在北方的时候没多大变化,我倚在凉亭,依然百无聊赖,依然可以每日在花院里看见木唱忙碌的身影,似乎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我一抬头便总能看见他温暖的对着我笑,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呢?他从不主动和我说话,除非我上前问他话。
也许我的目光太赤裸,他从花堆中抬起头来,我朝他摆摆手,他笑了笑。木唱长着一双细长的丹凤眼,笑起来格外有味道,我一直觉得他不太适合做花匠,他应该是那种来无影去无踪的神秘江湖侠客,亦或是皇帝身边最厉害的御前侍卫,总之不该是这默默无闻的养花人。
我撑着脑袋继续观察,他放下手中的工具,走过小桥,来到水亭。
他隔着一池水问我。
“你有心事?”
这是木唱第一次主动上前来和我说话,我大感意外,捧着脑袋对他嘿嘿笑。
“木唱,你说世上会有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吗?”
他低头沉吟了下,才低低说道。
“这世间无奇不有。”
刹那间有种错觉,木唱看我的眼神竟带着和那双眼睛一样的忧伤。
他好像还要说什么的,一个小丫头莽撞地跑过来。
“少爷,老爷找你呢!”
小丫头压了压兴奋,又低声对我说道。
“听说南邑王要见你哦!”
我歪着头瞪大眼睛问她。
“你说谁?谁要见我?”
小丫头指着外头,大声说。
“南邑王!使者都在外头了!”
我站起来,跟着小丫头匆匆往大厅去,转身的瞬间我看见木唱定定地站着,眉头紧锁,满脸惆怅,仿佛我是那即将替父从军的花木兰。
这小丫头一路上唧唧喳喳,无比兴奋。
“听说南邑王是个有名的美男子,当年他还在东都的时候不知有多少公主、小姐对他一见倾心,可是他对谁都不动心,唯独……”
在厅门口,我便听道爹爹的声音。
“不知道南邑王召见我们家吉儿所为何?我这心底总有种不详的预感啊。”
美妇安慰了下爹爹。
“不会有事的。”
我扭头望见庭院外边站两排着毫无表情的侍卫,樱红的装束,那是皇家的侍卫。
红莲呆呆的站在大厅门外,表情严峻,看见我时,一双大眼转了又转,欲言又止。
怎么大家都一副忧心忡忡地模样,我狐疑地跨进门。
“估计南邑王想答谢我替他做模特的事呢,母亲,你不要老皱眉,老得快。”
美妇一个瞪眼,我赶紧溜烟。
“早去早回,到了宫里规矩点。”
“哦哦”
我一边答应一边一头钻进马车。
这马车还真宽敞,一路上速度很快却不颠簸,估计防震做得不错。也不知道马车行了多久然后停了下来,随后车门被打开,眼前的人却让我招架不住。
长长的眉毛,刀削般的脸庞,眼神不一样了,他微微朝我颚首,向我伸出右手,我猜想他是要我把手给他,犹豫了下还是把右手交给了他,当我被牵出马车时才发现已经身处在富丽堂皇的宫殿里,他握着我的手走在长长的走廊上,两边是长满荷叶的池水,放眼望去,整片整片的全是明黄色的花,再细看我惊讶的发现那些明黄黄的花竟是各种各样不同的花卉,这园子的主人是不是有偏执狂啊,怎么都是黄色的。
我低下头看着他的手握着我的手,一路上别提有多别扭了,从来只有我牵人的手,还没被人这样牵过。
我试着抽回手,但不行,他握得太紧,我再抽,他握得更紧。
我说他这是干吗呢,看本少爷手力不如你,好欺负是吗。
我粗着脖子张嘴道。
“你,你很喜,喜欢黄色?”
本想发句狠话,结果脱出口的却成了这样。
他点点头,微笑从他的嘴角慢慢荡开。
“你不觉得黄色很美吗?”
我使劲点头。
“嗯,嗯,很美。”
所谓的口是心非大概就我这样了。
他继续握着我的手走进一个别致的门,里面的摆设风格非常特别,造型奇特的座椅,还有那张床,像极了爹爹从海外商人那得来的图册上的那张白色的大床,让人看着就会觉得睡意十足,整个房间给人感到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明亮的颜色让人赏心悦目。
墙上挂的一幅画引起我的兴趣,我还没见过有哪个画师能把事物画得这么传神,简直就跟真的一样。那画里是个别致的庭院,清澈见底的池水上浮动着绿意盎然的荷叶,宽大的荷叶上有几滴水珠,照射着暖暖的阳光而闪闪发亮,满园关不住的春意。正想问当初怎么让画这幅画的人来画我呀,等我看到落款处写的两个字后,决定不问了。
再转头,我看见床沿上挂着一个精致的面具,那晚他就带着这个面具。
我一时兴起拿起它戴在脸上对着他调皮的眨眼。
他倚在门栏上,定定的看着我,眼神专注,我却觉得他的眼睛似乎穿透我看着别人,心里没由来的烦躁,索然的摘下面具,挂了回去。
他走过来,低着头问我。
“为什么皱眉?”
他高我整整一个头,我不得不抬头看他。
“你为什么要见我?”
他鬼魅般的吐着气,低头把我尽收眼底。
“因为我想你了!”
我瞪大眼睛,不确定他的说什么,竟然不知所措。
我浏览花丛无数载,哪次不是游刃有余的,这次怎么就被震住了呢,不行,不就是玩暧昧嘛,我也会。
我扬起头,灿烂一笑。
“我也想你。”
这回轮到他瞪大眼睛了,他怔怔的看着我,表情复杂有趣。
我赶紧嘿嘿笑起来。
“上次你在雪地里做什么?某种祷告吗?”
他露出困惑的表情。
我只好摆摆手说。
“算啦,我只是随便问问。”
我又在屋里转了转,忽然他开口问我。
“这个地方怎么样?”
“还行。”
老实说,这里是挺不错的,但也不至于他老人家兴师动众的把我请来吧,我还以为自己犯了啥事呢,白担心。
他低头仔细的看着我,最后说道。
“回去吧。”
他一句话,我又被遣散回来了。
稀里糊涂的在皇城里逛了一圈,又回来了。马车载着我依然沿着来时的小路回去,刚一出皇城,就听见白牙的大嗓门。
“小吉!”
我撩开车帘子,伸出头。
“深更半夜的,你怎么在这里?”
他挠着后脑勺说。
“听说南邑王找你,我有点担心。”
我嘟囔着,嘴角却往上翘。
“三更半夜的在皇城门外晃荡,也不怕被误为刺客抓起来。”
他嘿嘿笑起来,驱马和我并进。
夜黑风高,我抵着窗沿阴森森的对白牙说。
“过来,把脸凑过来。”
白牙不明就里,还是把头凑了过来。
我盯着他的脸瞅了瞅说。
“完了,你印堂发黑。”
白牙愣愣的看着我问。
“什么印堂?”
我拍拍手,很是笃定的说。
“就是说你要倒大霉啦。”
他笑得一脸自信。
“怎么可能。”
我悠得一脸神仙。
“因为你把你爹的顶头上司给踹了。”
他愕然。
“我踹了谁?上次那个流氓小子?”
我点点。
“那流氓小子就是南邑王,你踹了他。”
这回白牙整个脸都黑了。
我给他提了最中肯的办法。
“还好他不认识你,赶紧回家,别在出来晃了,别让他认出来罗。”
白牙满脸心事重重,分别时我还好心的安慰他。
“没事,他又不知道你是你爹的儿子。”
等马车回到公主街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不等马车停稳我就跳下车,眼尖的阿福远远的就开始喊。
“老爷夫人,小少爷回来啦!”
我脚步轻快矫健,一路飞到了爹爹和母亲面前。
“我饿了,有吃的吗?”
我绽露的灿烂笑脸让本来眉头紧缩的美妇云雾咋开。
“快,红莲,把莲子汤给少爷端上来!”
爹爹拉着我坐下来,开始检查我有没有缺胳膊少腿,完毕后,问道。
“南邑王找你干嘛啦?”
红莲端着盘子进来了,我接过碗,大吸了口甜汤,满足的叹气。
“没干嘛,请我参观皇宫呗。”
“就这样?”
“嗯嗯”
我心满意足吃完莲子汤,抹干嘴巴开始胡扯。
“他感谢我为国家做了贡献。”
美妇一反常态,幽幽地问我。
“他可好?”
我纳闷道。
“谁?”
“南邑王。”
我不满地皱起眉头。
“怎么不问我好不好?”
美妇凤眼瞪了起来,我赶紧夹着尾巴说。
“好,好得很,能不好嘛,养尊处优的。”
美妇继续问道。
“他同你说什么啦?”
我连连哈欠。
“能说什么啊,感激啊之类的。”
“好啦,孩子也累了,让他下去吧。”
还是爹爹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