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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夜游 此刻,我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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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真的有点累了,洗了澡,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就钻进了被窝,可是眼睛眨呀眨竟然睡不着,那个人的脸一直在我面前晃啊晃,我怎么可能睡得着呢,你说这人拢共也才见了三次,怎么就这么挥之不去了呢。
好吧,是雪地里的那张脸让我着迷了。
好吧,好吧,是他对着我的脸叫着别人的名字,让我嫉火中烧了。
好吧,好吧,好吧,是他刚刚对我说的他想我了,既温柔又暧昧,让我心动了。
… …
雪花在我头顶飘啊飘,我感觉异常寒冷不禁拢了拢衣服,我到底在哪,转头四下看了看,漫天雪地,我又拢了拢衣服抬脚往前走,诶,怎么走不动呀,低头一看,我吓得大叫,一团黑乎乎的东西缠在我腿上。
“你,你谁啊?”
那团黑呼呼的东西把头抬了起来,露出一张满是血污的脸,我见血就晕,可是他蠕动着干瘪的嘴唇虚弱地说。
“救我…”
我挣扎呀挣扎,最后正义战胜了晕血症,我拖着他走啊走,真重啊,附近怎么都没人啊,无奈我拖着他继续走,终于让我找着了一破庙。
他到底哪里受伤啦,我扒开他硬邦邦的衣服,看见他肩膀上留着一支断箭,伤口附近满是血污,我皱着脸忍了又忍,摸出一盒药粉往那口子上撒,他吃痛地大叫,我按住他也大叫。
“这是消炎的。”
呓?我哪来的这药?
我哆哆嗦嗦的握住那支断箭,又哆哆嗦嗦地说。
“你忍忍,我要把你背上的箭拔掉。”
什么,我还要拔那东西?
完了完了,肯定血流如注,说不定还会喷得我满脸,我晕了。
我诚惶诚恐地看着自己异常勇猛地‘唰’拔出了那支箭。
“啊~”
也不知道是我叫的还是他叫的,真的是血流如注啊,幸好没喷到我脸上,我真晕了,可是我竟然看到自己依然异常平静地支手捂住血口,沙沙,又往那上面撒了药,撕了条布带,把他肩膀严严实实地包扎了起来,咦,我的动作好利落熟练,俨然就是个经验丰富的铁打医生。
我还沉浸在惊叹中,那人已经单手支身起来。
我眨眨眼再眨眨眼,这张脸很眼熟,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忽然感觉一阵窒息难过,难道我后知后觉晕血症现在才发作?!
不对,我的脖子被人掐住了。
我痛苦地睁开眼皮,黑暗中一个老大的黑影在我头顶。
我大叫着跳下床。
“鬼啊~”
见那鬼没反应,我硬着头皮借着月光靠近一看。
“母亲?”
美妇坐在床头,微微地低着头,一脸憔悴,我赤着脚又跳回床。
她微微动了动,伸手缓缓地把我抱在怀里,轻轻的叹气。
我的头搁在她的肩膀上,下巴小心翼翼地一上一下问她。
“母亲,你怎么了?”
美妇仿佛没听到,放开我,站起来,又看了看我才缓缓地离开。
我坐在床上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再也睡不着了。
好不容易挨到了天亮,我顶着一对熊猫眼蹦出房间,朝花圃走去,爹爹早早地就蹲在那里头,木唱站在旁边,他指哪里,木唱就往哪里下锄。
我三步并成两步,往他们扎堆的地方走去。
听到我的声音后,他们均转头朝我看齐,爹爹更是夸张,张大嘴巴怪异的看着我,我知道我知道,太阳没到屋顶,我是绝不起床的,让我早起不如让我早死。
“爹爹,你过来一下,我有事问你。”
我拉着爹爹往水亭里走,爹爹见我神秘兮兮又紧张兮兮,不禁皱起脸问。
“怎么啦?”
站定后,我四下看看,然后凑近爹爹的耳朵说。
“爹爹,最近你有发现母亲有什么异常吗?”
爹爹睁大眼睛,反问我。
“有吗?”
我撑着脑袋转了转眼珠子,说。
“比如睡觉的时候不老实,半夜见不着人啊?”
爹爹认真的想了想,说。
“没啊,倒是最近几天她的情绪似乎不好,经常一个人发楞。”
我一个拍手,说。
“这就对了,夜游症,爹爹,晚上你可要看好母亲了,人夜游的时候特容易出现意外的。
我摸摸自己的脖子,又说。
“也容易让别人发生意外。”
“夜游症?”
“是啊,总之你要看好母亲了。”
我没敢把母亲昨晚夜游掐我脖子的事告诉他,怕把他吓着。
交待好爹爹后,我顶着熊猫眼回房补眠。
睡到晌午我才起来,一睁开眼看见一排白森森的牙齿在我头顶,我大叫下意识伸手又那么一拍。
“哎哟~”
我翻身,看见白牙捂着脸幽怨的看着我。
我跳下床,绕过他。
“谁叫你们都想吓我,什么时候来的啊?”
他满脸认真地指着天上。
“就这太阳从左边转到右边!”
我披上衣服,打开门,出去洗脸,白牙在我后面吱吱喳喳,我不耐烦的把口里的水喷了出来。
“我说,你怎么还敢出来招摇啊,不怕让南邑王认出你啊?”
他嘿嘿笑起来。
“不会,他在深宫,哪那么容易遇到。”
我擦干嘴巴,哼哼道。
“这可难说。”
突然他收住嬉笑,伸长脖子。
“他昨个晚上对你说了什么吗?”
一时弄没明白他问谁,我愣愣地摇摇头。
这时红莲拿着一叠衣服进来了,她拧了件就往我身上套。
不对劲,红莲今天有点不对劲。
她边帮我穿衣服边时不时抬头剐了眼白牙,白牙浑然不自知,兴高采烈的跟我说话。
“小吉,等下我们去骑马吧?”
我很爽快的应口。
“好啊。”
“恐怕去不了了。”
我和白牙齐声问道。
“为什么呀?”
她抬头狠狠地又剐了眼白牙,然后幽幽的看着我说。
“快跟我出去吧,南邑王来了这里,要见你。”
她面无表情地帮我束完腰带,转身走了出去。
我的心砰然大跳,他来这里,为了要见我?我抬头看了看镜中的自己,巴掌大的脸上一对眼睛黑白分明,头发修得很整齐,衣服也华贵,是个体面的少爷,再一看,白牙正黑着脸盯着我看。
我幸灾乐祸的朝他眨眼。
“是谁说没可能了啊,这不他找上门来啦。”
白牙怔怔的站着,一张脸更黑了,我好心的拍拍他的肩膀,说。
“你呆在这里别出来,等他走了,我再来通知你啊。”
说完,我跨步赶紧追上红莲。
“等等我。”
红莲这丫头简直健步如飞,我在后面跑着追她。
“红莲,我说今天谁招惹你啦?”
她头也不回地说。
“你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我一愣,跑到她前面,问。
“你说什么呢?”
她沉默的看了眼我,然后轻轻的拉着我走了。
我转头看了看她,问。
“是不是谁欺负你啦,是不是白牙那小子?”
她忽然停了下来,眼睛瞪得大大的,愤恨的说。
“就是他。”
我囔着调头就要往回走。
“我去宰了那小子。”
途中我又折了回来,问。
“对了,他怎么欺负你啦?”
红莲叉起腰,开始控诉。
“他不该带着你四处招摇,四处招摇也就罢了,还招惹了南邑王。”
我眨眨眼又眨眨眼。
“就这个?”
她用力点点头。
我得说句公道话了。
“我们没有四处招摇啊,也没有招惹南邑王啊,你也看见啦,是他先招惹我的,虽然白牙踹了他一脚,但是谁知道他就是南邑王啊。”
红莲摇了摇头,拉着我继续走了。
走廊和过道上都站满了身高体壮的卫兵,再往前走,我看见一个修长的身影正背着我站在水亭中央,再一转眼,又看见爹爹和母亲均恭敬的站在他旁边。
红莲放开我的手,让我独自一人走去了水庭。
我朝爹爹笑了笑,母亲却不看我,两眼痴痴的看着她前面的南邑王,虽然半边脸罩着面纱,但是我还是看到了她的下巴激动得微微颤抖,看来帅哥不止对小丫头有杀伤力啊。
那修长的身影忽然转过身来,温和地朝我微微一笑,那双眼简直盼若星辰,我的心脏轰然漏了一拍,又开始莫名的紧张起来。
需要下跪行礼吗,正在为难,他跨步走了过来,牵起我的手,说。
“冒昧的突然来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会使劲摇头。
他爽朗的笑了起来,眉眼生辉。
“不介意就好,那你可介意陪我出去走走?”
我又愣了,却不忘点头。
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继而,他转头询问爹爹和母亲。
不等他开口,母亲轻轻说。
“去吧,早去早回。”
母亲真是应景,我屁颠屁颠地跟着他走了。
他亲自为我开了车门,又亲手扶着我上车,随后他自己也坐了进来,一想到我要和他面对面坐在这么狭小的空间里,我就有点局促,心脏继续漏拍中。
为了缓和这种不适,我开始说话。
“你要带我去哪?”
他撑着头,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你想去哪?”
我一窘迫,又口不择言。
“这是你的地盘,应该问你”
刚说完便觉得不大妥当,又赶紧说。
“我的意思是说,这你比我熟,知道的地方肯定比我多。”
他也不反对,温和的点点头,说。
“好,那尽地主之谊,带你去个地方。”
马车继续跌跌撞撞的走啊走,他几乎不怎么说话,只是撑着头,目不转睛地看着我,我只好跟他大眼瞪小眼,看久了,也便不觉得那么窘迫了,于是大着胆子细细打量起的他的面孔。
“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得差点锤背,我怎么可以落入这种俗套呢,赶忙补救。
“我是真的感觉好像在哪见过你的。”
他微微把身体向前倾过来。
“我也感觉好像在哪见过你。”
不知道是为了看清楚我的脸还是让我看清楚他的,他把脸也靠了过来,我吞了吞口水,努力让自己的眼睛看他时不闪烁。
他几乎不眨眼,只是轻轻的说。
“你的眼睛很大很亮,真漂亮。”
四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暧昧起来,我终于承受不住刺眼的光芒,低下头,小声的说。
“谢谢,你的也很漂亮。”
我鼓励自己再把头抬起来,他的眉眼弯了起来,我傻傻的跟着他笑了。
他伸出双手轻轻托起我的脑袋,又仔细地看着我,然后说。
“不,你是最漂亮的,你甚至不知道自己有多漂亮。”
天啊,如果他不是情场高手就是太过夸张,我心脏猛烈缩放,一股血热瞬间汹涌喷薄到天灵盖,脸颊和双耳顿时烧得发烫。
我终于败下阵来,正好此时马车也停了,我逃似的跳出马车。
当我跳下马车那一瞬间,你无法相信我所看到的,我跳进了一个海洋,一个花的海洋,一望无际的明晃晃的太阳花,简直太叹为观止了。
更为奇妙的是,这花海深处还有一栋房子。
他跳下马车,走到我身旁,指着那房子说。
“我以前就住在这里。”
我斜着头,奇怪的问他。
“王子们不都要住在王宫里吗,你怎么住这?”
他淡淡的说。
“因为王宫里有太多的王子了,那里住不下我了。”
我大笑道。
“不可能,你一定是被皇帝讨厌了。”
他垂下头,神色忽然黯淡下来,我咬咬嘴巴,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事实上,我从没见过他,自大出生我就被母亲偷偷抱出宫外寄养在这里了。”
我大感困惑。
“为什么呀?他们不会找不找你吗?”
他轻轻哼道。
“不会,因为母亲已经抱了另外一个小孩代替我留在宫里。”
我彻底糊涂了,他继续说道。
“无情最是帝王家,母亲这样做也是为了保护我。”
忽然,他指着满山遍野的太阳花,说。
“关于太阳花,曾有一个人讲了一个凄美的传说。”
我知道他不想再说了,于是提着头配合的问他。
“什么传说?”
他缓缓步入花海深处,幽幽的讲道。
“有一个仙女,一天,她在树林里遇见了正在狩猎的太阳神,她深深为这位俊美的天神所着迷,疯狂的爱上了他。可是,太阳神连正眼也不瞧她一下就走了,仙女热切的盼望有一天天神能对她说说话,但是她却再也没有遇见过他。于是她只能每天注视着天空,看着太阳神驾着金壁辉煌的日车划过天空。她目不转睛的注视着他的行程,直到他下山。每天每天,她就这样呆坐着,头发散乱,面容憔悴。一到日出,她便望向太阳。后来众神怜悯她,把她变成一大朵金黄色的太阳花,她的脸儿变成了花盘,永远向着太阳,每日追随他,向他诉说着她永远不变的爱恋。”
有一个问题一直缠绕在我胸中,无法释怀,他的长袍拖着太阳花簇拥在明黄之中,就像那个驾着金壁辉煌的日车的天神,可是他的面容却幽幽的微伤,我终于开口问他。
“这个传说是战国公子讲的吧?”
他忽然转头,愕然的看着我。
“你怎么知道?”
我笑了,说。
“我猜的。”
他淡淡的回过头去,留下一个背影,我怎么看怎么落寞。
我张了张嘴巴,又闭上,最后还是又张嘴了。
“我真的长得和他很像吗?”
这回他转身朝我走了过来,他低头静静的看着我,然后点头,说。
“嗯,以至我一度以为他又回来了。”
我又问。
“你为什么会失去他?”
他一怔,然后以一种自嘲般的笑容,轻轻笑出声。
“我从未拥有过他,何来的失去。”
此刻,我竟然有个荒谬的想法,如果我是他就好了,哪怕只是替身也行。
我本是非常反感自己被当成别人的,更别说是替身了,可是此时我却冒出这样的念头,连我自己都被吓了一大跳,怀疑自己的神经搭错了边,不行,不行,跟他一起呆太久,我就特容易头晕,赶紧收工回家。
“那个,我出来也挺久了,那个,母亲让我早去早回。”
他啊的一声,收住所有表情,牵着我的手走回了马车。
他依旧亲手替我开车门,亲手扶我上车。
他身份如此尊贵,却一路上为我鞍前马后,如果他不是太绅士就是太矫情,无论如何我还是很享受这样的待遇的,简直就是皇帝嘛,我一点都不夸张哦,他是王子,能让王子伺候的除了皇帝还有能有谁,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