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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高华博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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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未大亮,五更之际,陈蒨便转醒。子高早已装束整齐立在一旁。陈蒨心升迷惑:自己一向浅眠,怎么今日枕边人起身都未能察觉,是睡得太沉?!
“将军昨夜一宿睡得沉,想必是公务劳累所至。将军要多多爱护自己身子。” 子高温顺地为陈蒨更衣,细致地为其整理衣襟。
陈蒨浅笑了起来:这玉童定会读心。
子高为将军系好腰带,取了玉坠要挂好。一双温润的大手突然握住了子高的青葱。
“可愿从此侍奉我?”陈蒨英武而温和的语气中透着一丝不容抗拒。
将军身长矫健,自己只齐其耳,子高抬头看咫尺的将军,俊颜映满自己的眼帘。想也没想就点点头,露出一个淡淡的笑,仿若平湖溅起的涟漪。陈蒨顿觉如沐春风,惬意无比,蜻蜓点水般啄了嫩唇。“去李善义那领命赴职。”子高闻言清平的眼眸顿时亮了几分,陈蒨感知,也不说什么,例行出了帐视察军队,准备启程早日到吴兴。
严整的士兵一丝不苟地进行着晨练。陈蒨立在队伍之前,“韩子高,谁举荐的?!”李善义一时听名字陌生,楞了一下。“那个少年,我替他取的名字。”陈蒨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感情,李善义微微一抖,明白什么诡计都逃不出自家将军的掌控,恭谨地答道:“是华皎大人。”“喔?!他何时也喜欢上送娈童虚迤拍马了?!” 李善义立刻捧出一块未雕磨的玉石,“华大人让我交给将军。”陈蒨掌玩着玉石,看着眼前雄浑气昂的军士,“华大人说好玉得需良具雕琢。我也是这么认为。” 李善义言毕,用坚定不移的目光注视着陈蒨。陈蒨顿时笑了起来:“多谢华大人和李侍卫对子华的共勉,子华定当不负诸位的器重。”随后朗朗言到:“我叔父曾经说北齐有位倾城倾国的大将兰陵王,因为过于貌美而不足于摄敌,北齐君王赏其一副狰狞面具。”顿了顿,目光深邃淡淡说道:“可惜,战功显赫,也抵不过一杯毒酒。”
“杀良将,不是明君所为。必定会让国家陷入穷途末路。”李善义附和道。
“清丽绝世的将军,不用戴面具就能驰骋沙场,那样的王朝该是怎样的王朝呢?!”李善义未答。因为他知道将军心中已有答案。
只是此路崎岖艰辛,他也能预见的血溅尸陈,少年是否能挺过?!
陈蒨拎着朴实的玉,晶莹剔透,日出东方,朝阳炙红的利芒被玉石折射得光溢四处,刺得陈蒨也微微眯了眼。
沉默了良久,陈蒨徐徐言道:“韩子高,高华博远。”
“分他到杂务营,从最底层的下士做起,到达吴兴之地时再送回我营帐。”
“是。将军。”
子高出了军帐,看到远远站着的韩父。奔过去时,见其颤颤木然,眼眶红肿,子高拉了父亲的手,冰冷如针刺般。分明是在秋瑟寒风中伫立了一夜。“父亲。。”子高跪拜,泣不成声。父亲欲言又止,却是哭也哭不出来。拉着自己挚爱的长子,一遍一遍的摩挲着他的华发。爱儿再也不是那个在自己身边恭谨侍奉的孩童,昨夜自己亲自为其除去了总角,为儿束起了发髻。
“去吧。不用挂念我。”父亲嘶哑干涩的吐出淡淡的一句话。
子高跪在地下,远远地看着父亲的身影消逝在茫茫晨雾之中。
韩父回了自己的附载队伍,脑海中不断浮现华皎把阿蛮求见他的事告诉他的情景。
“汝家男儿必为英秀,与此战火流沛朝不保夕,还不如搏出一方天地。”
“如此倾国殊色,保全到现在只能算您的幸运,您也该明白不是长久之宜吧。”
“国之不国,哪有地方让你们平安度过余生?!还是韩先生希望自己爱子永远只是个贱民,在战火中被凌辱,一刀被乱军劈死?!”
“爹,你怎么哭了?!”珽之问道。“哥哥呢?我一天都没见到哥哥了。”
韩父看着宵小可爱的孩童,一把揽过抱在怀里,失声痛哭。。“你——你哥哥——哥哥他从军了。”珽之虽小,但聪颖,想着哥哥的绝色,父亲的悲戚,也隐隐预感到什么了。只是抱着父亲一起垂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