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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近卫随侍 像个堂堂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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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文雅谦谦的陈将军在淡暖的烛晕照映下,提笔徐徐勾勒着淡雅的兰芷,行云流水般落上隽毅的落款:子华。看着一个夜勾勒出的兰芷,将军露出了浅浅的笑。清新,平和,仿如那清冽的山泉洗刷干净了整日整夜的战乱血溅。“李侍卫。”他淡淡的喊到,“更衣,备褥。我要休息了。”陈蒨想:今夜一定可以睡得如华月般纯静。
四下仍是一片寂静。空荡荡的军帐只有烛影淡淡的晃动。
“李侍卫?!李善义?!”
帐帘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帐帘被掀开,伴随着一阵初秋的清风,烛影瞬间晃明,就在子华以为它要熄灭的时候,它却静静的回归了平静,暖光依旧。
军帐中伫立着一个幽幽的玉人。明皓流闪,睫毛扑朔,淡淡的投下浅浅的影。如初樱的唇角,挂着一丝浅浅的笑。
子华呆呆的看着玉人,脑海中千转白绕,“莫非是画中的兰芷化仙?!”玉人一袭白衣,淡蓝的绸带端正地系在腰间,朴素中却带着一种迷迭的幻美。
子华如同被鬼魅迷惑了的公子般,缓缓起身,一步一步逼近玉人。仿若一切都是梦,子华轻轻的拉开了玉人淡色的束发丝带,华发垂落,指尖徐徐扶上,如丝如绸。轻取一束在鼻尖浅浅低嗅,淡淡的桂香味萦绕于脑。唇柔柔的晃过玉人的面颊。
“名字。”
“韩阿蛮。”
“韩子高。”
“额?”
“你以后的名字。”
“韩子高。” 阿蛮在心中默默的念到。“子高。”子华如呵护那初生的兰芷般,柔柔的唤着他。淡蓝的襟带瞬间滑落,洁白的衣裙被轻轻的扯开。子高脑中一片空白,子华轻巧一带,把静如处子的玉人揽在怀中,扯过袭被随意一扔,带着子高一同滚落在轻袭之上。淡淡的光晕中,子高迷离地看着将军的俊颜,他暖暖的唇淡淡的吻着自己如雪的肌肤,泛起淡色的粉。“子高。”摇曳晃动的淡影中,软如蛇般的纤躯缠绕着英伟的身躯,子高恍惚中看到案几上的兰芷,淡雅高洁,风儿拂过,纤叶飘飞。瞬间,利剑穿身的痛楚伴随着飘飞的叶,幻化,忽明忽暗。。晶莹的泪沿着脸颊缓缓流下。
“弄疼你了吗?”子华温柔的揽着身下的子高,剑眉微蹙。
“我的命是将军的,死都不惧,这点疼痛又算得了什么?!” 圆润的喃喃从如暮樱的唇中逸出。
子华的内心仿如被轻羽拂过,苏苏麻麻地被惬意与暖流包围。
“真是个乖巧的玉人。”
将军在子高身上驰骋,虽然怜爱有加,子高却还是止不住地全身颤抖,空洞的恐惧如潮般席卷,子高只能泪眼迷离的盯着高高的军帐顶,看着一根细细的红穗静悬在中央,来淡逝这如万马踏过身躯的剧痛。
意识渐逝的子高,朦朦胧胧的想:“我是不是就要死了?!”脑海迷离地闪现出支离破碎的记忆片段:阴深的白骨,血腥的残躯,作呕的干尸。
“我不想死!”子高轻轻的喃呢。双臂不自知地搂紧了将军的颈项。
“傻瓜。你不会死的。我会一直守护着你。”子华在他耳边的浅笑。
清俊的将军,如炽阳般融化着子高。
如幻如梦,淡淡的烛光静静地印着交缠的躯体,浅浅的呻吟随着帐外的冷风消逝。
帐外远处,月影之下,静立着三人。
“韩先生,走吧。”华皎看着韩父心生苦涩,本是侍卫总领的李善义也一直未离,守在侧。两人看着咫尺之遥凛冽夜风中颤颤韩父。韩父看着华皎,泪流俱下,泪弥的目光中却透着坚毅。一声抽泣也没有发出,只把手握拳痛苦地隐忍着。
“罢了。”华皎明白韩延庆要陪着长子熬过最痛苦的夜,召唤了李善义一起离开。李善义解下了披风,给韩先生披上,想说什么,看着纤瘦而脆弱的韩父却又不知如何安慰,苍脆却透着硬骨,他也心生不忍,叹了口气,拍了拍韩父立得直挺挺的背,遂离开。
跟在华皎后面的李善义看着暖暖的月色,想起换值前华皎带入自己军帐的那个玉人。温文尔雅,青涩中藏不住惊艳。见自己就啪地跪在地:“望大人栽培。小人不为名利,只为早日结束战火纷争,人人共享太平。” 玉珠般掷地有声,随后重重地在磕了三个响头,抬头正义凛然地看着自己。李善义呆呆地看着那深如潭的明皓,如苍穹般广博而恢弘。却踌躇了起来,“将军喜色。此少年-----”看看沉默而立的华皎,半响才明白他的用意。
只是个温润的玉人,为何有着慑人的心性?
李善义严峻地问了阿蛮一个问题:“你知道自己将来会成为什么人吗?”
“奋勇杀敌的将军!!!” 朗朗之声萦绕军帐。
“好,有气魄!!!”李善义大笑了起来。华皎也跟着笑了。韩父红了眼圈露出了一丝痛,却转瞬间隐逝,露出了浅浅的笑,欣慰又无奈。
韩父庄重地向两位大人深深一拜:“犬子既然决定报效国家,为父也阻挡不了。只是犬子定不是那祸国的妖童,如若委身,也是为了他日成为国之栋梁,还望大人栽培。”
韩阿蛮看到父亲坚毅身躯中隐忍的悲哀,心升酸楚。豆大的泪一颗一颗滴落在跪落的空地上,泪迹转瞬即淡,却绵绵不绝。
“像个堂堂男儿般活着,至死都莫失其志。”李仪善扶起跪地凌然却又稚气的少年,脑海闪现清丽少年委身事主的凄凉画面和丽人面对血溅兵交的战场吓得惨白的面庞。心有苦涩,却只能戚戚然:“这乱世,苟活都难,也罢也罢。”
韩阿蛮心里明白:此去再也不是那乡间无忧的少年。陈蒨,那卓尔不群的英豪,从此主宰了自己的命运,娈童,侍卫,将士......无论自己将来面对何种角色,都是个硬骨的男儿。
华皎一直沉默着。自己打开了樊笼,亲手放飞的是隽秀的雀儿,还是展翅的苍鹰,他自己也说不清。冥冥之中,他为少年选了一条最崎岖艰难的路。“陈蒨——华盖四方的俊杰,喜欢的定是傲视苍穹的猛鹰。”想到这,他释然地笑了。拿出早已备好的白衣青带。让韩阿蛮换上。
深夜把阿蛮送入军帐前,阿蛮对三位长辈怔怔一鞠躬“阿蛮定不负大人和父亲的重望。” 最后的一句话,决然而无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