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贼几把恶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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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被这妇人等来了男人，男人是她已经没了印象的老爸，她老爸是个厨子，生前就爱躺在家门口树下的躺椅下睡大觉。李衰衰也就逢年过节扫墓烧纸能见他俩面，记得他是个胖乎乎乐呵呵的中年男人，至于他年青时候长啥样，实在靠脑补也补不出。
眼前这个又黑又瘦的人形柴禾棍，怎么看怎么跟那碑上笑呵呵的胖头鱼搭不上边儿。
李衰衰记得他好像是在她小学毕业的时候去世的，她记得她领着香喷喷刚出炉的奖状，往口袋一折，一边舔冰棍一边往家溜达，家里就挂白幡了。因为他，唯一一次冰棍没能一路舔到棍，中途就掉地上夭折了，老太太也没拿着她的奖状四面八方的瞎炫耀，这事儿她印象还挺深刻的。
她听见她亲爹很是和善的劝：“大姐，你在这耗着也不是回事儿，我们家是我妈做主，我是不当家的，我妈脾气不好，你这再不走，她当你跟她过不去呢，昨晚我好说歹说，她才没去派出所。”
“小大哥，不是我存心厚脸皮，我实在没了办法，但凡有点活路，也不至于到人家家门口要饭，我知道你们一家都是好心的大善人，不然也不会把那个苦命的丫头当个宝贝似得疼。”
“你看，我自个儿活不下去没什么，这几个孩子却是怎么也不忍心的让他们一起苦，我看你家孩子也少，我家养的几个都是懂事的好孩子，你看喜欢哪个，我也不贪你们钱，就当卖给大户人家当丫鬟了，以后绝不回来找。”
李衰衰和那个叫娟儿的小女孩被她一左一右的推了出来，李衰衰忙着观察她爹，反应慢了半拍，等被推了出去，才反应过来，火蹭的一下冒出三丈大。
她一把挣开妇人的手，扭头愤怒的瞪她：“你怎么不送你儿子，贼几把恶心人呢。”
可是她发现小孩的身体却不受她控制了，她愤怒的表情和狠话并没有真是演绎出来，自己的真实表现是畏畏缩缩、小声抽噎着喊娘，当然妇人并不为所动。
娟儿，却是个上路子的人才，虽然初初的反应没比她好多少，也是不知所措的很，可下一秒立马冲着她爸跪下来：“求求您了，我们什么活都会干的，吃的也很少，也不要工钱，只求您行行好，买下我们，让爹娘弟弟能过上好日子。”
李衰衰三观都裂了，尼玛，这是什么神展开。
她又试着用意志操控了一下小女孩的身体：愤怒、生气、说不要，吼她，给这个女人点颜色看看，可她一径低着头，身体微微抽动，像是在抽泣。
李衰衰奇怪了，明明刚刚还能说会跑，那现在是怎么个意思，自个儿成了旁观魂魄了。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脸，湿的。
等等，湿的？能动？
原来她还好好的在小女孩的身体里啊，她试着抬了抬手，能动，拿衣袖蹭了蹭鼻涕，也成功了。
李衰衰这捣鼓一下，那实验一番，算是摸出了规律，这小女孩反抗不了亲妈，你让她吼、叫、骂人，那是决计干不出的。
她在这瞎捣鼓，总结规律的时间，那头已经你来我往、 你退我进，人口买卖了好几个回合了。
她短命老爸被缠的没办法，大概觉得跟这么个三句话两句离不开活不下去的祥林嫂说不通，从口袋里摸出了几块钱塞给她，赶紧逃之夭夭了。
“娘，咱们有钱了。”等人一走，娟儿立马爬起来围到她妈身边。
篓子里的小娃娃也眼冒金星：“娘，娘，我要吃糖。”
李衰衰冷眼旁观，没发表什么高见，主要是她那一肚子街骂也喷不出来。
妇人大概也没想到有这意外之财，脸上的褶子就没平过，仔细捋平了纸票子，点清楚数额，又整整齐齐的叠成小方块塞进衣服的内兜里，抱起竹篓里的宝贝心肝，哄到：“等娘再要到点粮，到时候咱回家，就给天宝做鸡蛋吃，做肉吃，好不好。”
尝到了甜头，这妇人果然就开始堵她那好说话的爹。还是老三样，见面先下跪，哭哭嚷嚷喊命苦，接下来进入卖女程序，李衰衰几回道具当下来，一想发火就失去身体的控制权，几回下来彻底没了脾气，到了一看到她手势，就顺着力道该往前走就走，该倒地倒地，倒完了就罢，趴在地上后就看那个娟大姐表演。
这位别看长得小，哭起来分外有感染力，嘴皮子也很利索，家里的各种惨状也是张口就来，是个悲情剧的好苗子。
不过也没能都让她们得逞，李大葵可不是软柿子，头一回是李衰衰被吓病了，夜里就闹腾，她忙着看孩子，没腾出功夫收拾她。
等下一回这女人又缠着她儿子，她拎着大扫帚就出来招呼了，三两回一打，这女人算是消停了。
不过还是不甘心就这么走了，毕竟从他们山里，又走路、又坐牛车、又搭拖拉机的来一趟临县不容易，在最后一次得了纠缠得了几毛钱后，终于下定决定回去了。
当然不是她觉得对不住李家，而是她的宝贝疙瘩发起了热，她这下有点慌了，生怕出什么事，到时候回家又是被她男人一顿好打。
李衰衰不知道这个梦到底有什么寓意，对她来说，唯一的那点安慰还是能看看年青时候的恶老太和她柴禾棒爹。
这恶老太对得起她的称呼，被这么个难缠的吸血鬼缠上，也没半点杵，大扫把舞起来也是虎虎生威，插着腰骂街更是威风，她算是知道自个儿的破嘴皮子是谁磨炼出来的。
妇女拖着几个孩子打算回乡，她不免有些依依不舍，那个小时候的自己自打头一回见了一面，大概是被李大葵拘在家里，她再也没见过，可是这临水傍街的小铺，身体结实的老太太，好说话的短命爹，像是真实存在过似得，都让她想再多呆一会，多看看他们。
可惜梦怎么做由不得她，她又跟着妇人来回倒腾车马，回到了她们原本的山沟里。
这家真是穷的家徒四壁，瘫在床上的男人脾气暴躁，动辄对着母女几个骂骂咧咧，不高兴了，随手抄起断腿的板凳就往人身上招呼。
对了，还有她家那个宝贝疙瘩，不知是不是烧的狠了，好了之后就有点呆呆傻傻，见天围着亲娘身后哼哼唧唧地要吃要喝。
妇人大概怕男人知道了，又是一顿拳脚，隐去了路上发烧的事，因为孩子小，那男人被伺候着吃喝完就是躺着睡大觉，也没在意自己的命根有什么不正常。
李衰衰呆了几天就不耐烦了，她对这家人没什么好奇和同情，虽然开始知道身世时有些震撼，不过既然是梦，那真实度有几分还存疑，而且看这家人卖女儿的架势，真是亲生的，她也懒得多看她们一眼。
可惜梦的走向不是她控制的，每天不断派下来的活简直要压垮这具六七岁的身体，睁眼醒来就是伺候小的穿衣吃饭，踩着凳子刷锅洗碗是小意思，割猪草背柴火才是真累人。
她不想干了，没见过做个梦还这么折磨人的，手上被猪草割破的疼半点没因为是梦减轻几分，真实到她怀疑。
被这个小畜生闹起床气踹了脚肚子，第二天浮起的淤青看着触目惊心，她试着按了把肚子，钻心疼。
可怕是这家的死气沉沉，妇人永远在劳作，眼睛像是蒙着一层灰，只有极偶尔时才会闪现光芒，这种偶尔通常只跟她千疼万爱的小儿子有关，有时他闹脾气喊打死臭丫头，打死臭丫头，这女人也应和，作势掀起手掌拍几下她，嘴里高兴：“真聪明，真聪明，乖天宝，以后咱们要做大官的，不跟丫头计较。”
“对啊，天宝，别跟这愣子计较，姐姐给你穿。”季小娟一把挤开妹妹，兴冲冲的拿起地上的小鞋要给他套上。
“我不要，我不要。”小霸王尖叫一声，一把掀开她的手，胡乱蹬的毫不客气的往她脸上招呼。
妇人按着他的脚：“不能照着丫头脸上踢，不然拿什么嫁人呢，你还想不想以后有姐夫给你买糖吃了。”
“买糖，我要吃糖，我要吃糖。”这小/逼/崽子听风就是雨，又开始撒泼耍无赖。
“好了好了，糖也不能天天吃，今天不是吃过了么？”妇人抱着孩子哄。
熊孩子哪里是能哄得住的，闻言又踢又踹，尖叫连连。
“你还傻站着干什么，去把爹床头的糖罐子拿来。”季小娟恶狠狠的推了她一把。
李衰衰这营养不良的五短身体被她一推就倒，手心蹭破了皮火辣辣的疼，她恨恨的盯着她一眼，可是无论如何攒力气，都没法像心中设想的那样，爬起来反击回去，反而又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
她心里的憋闷简直要穿透小小的身躯直上云霄了。
这破梦真是做不下去了。
李衰衰觉得在这破山里伺候这一家极品没多大意思，第二天割猪草的时候灵机一动，跑到半山腰的大斜坡下，打算纵身一跃结束这段坑爹的奴隶梦。
“别瞎跳。”
一个声音毫无预兆的在她耳边炸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