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重生系统》季子期

3、第三章 臭不要脸

　　梦很怪，她确定自己肯定没来过这个地方，却莫名觉得熟悉。看着像是贫困郊县，一横一纵的马路在她脚下铺开，她一路走马观花，街上都是些背着篓包着头的妇女，街边的商铺也破败，卖那种过时的廉价商品，她一扫而过，皱眉向前走。

　　“菲菲，你作甚，叫你看好弟弟。”一股力气突然拉住了她。

　　李衰衰莫名其妙的转头，包纱巾的妇女不满的看她：“你走那么快作甚，当心搞丢了，这里人多，我可找不回你。”

　　篓子里伸出一颗小脑袋，手里攥着将化未化的糖，扫了她一眼后，又立马迫不及待的埋头舔糖果。

　　妇人的另一手边跳出一个小女孩，不由分说的照着她的脸来了一下，虽然是在梦中，李衰衰却分明感觉到了火辣辣的疼。

　　“还敢瞪人，出门时爹是怎么交代的，你再不听话，就把你扔在这儿，你别想着回家了，还省一份粮呢。”小女孩眉目凶横，对着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呵斥。

　　后头又涌上了人，妇人像是不耐烦了，丢开她的手，交代小女孩领好她，自顾自的背着篓子先向前走了。

　　小女孩虽然凶，对妇人的话却是听进耳朵了，闻言拽着她的手往前带，李衰衰盯着自个儿巴掌大的手出神。

　　“我讲的你听没听见？”

　　“又发傻！”小女孩一巴掌拍上她的背，把她打回了神：“你再这样不会看爹娘眼色，到时候送走的保准是你。”

　　“什么？”李衰衰没明白。

　　小女孩剜了她一眼：“你以为为什么要带咱们上街上来，我跟你讲，那个小妹妹投生的好，在县里做小姐呢，娘打算认亲呢，带上咱们俩个，是看哪个长得像？好说给主人家听。”

　　李衰衰更糊涂的：“小妹妹？长得像？”

　　“娘接了小妹妹，肯定不想多养活一个，到时候没准就送走了，在别人家过日子，哪里有家里好？”

　　“别人家？”

　　“算了，你这种傻子，和你说了也听不明白，走吧，娘急了要骂人了。”

　　李衰衰莫名其妙的被带着走了好长一段路，总算在一家街尾的铺子前停了下来。

　　妇人把身上的背篓卸了下来，让小女孩搀好弟弟，理了理头发，就要上前搭话。

　　斜里突然冒出个小孩，背着书袋，兴冲冲的要往里跑。

　　“诶呦。”忙着吃糖的小娃娃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撞到了人的小孩连忙刹了车，扭头张望了下：“我不是故意的，你们堵在我家门口了。”

　　本来满脸愠色的妇人愣了愣，放下怀里的儿子，试探问：“这是你家？”

　　小姑娘点点头：“对啊，你是来磨面呢，怎么没见你家粮啊。”

　　李衰衰这才发现这是家粮油作坊。

　　妇人欣喜的上前拉住她的胳膊，一把把她往怀里带：“丫头，我是娘啊，你不记得了？我是你亲娘。”

　　小姑娘胡乱挣扎，内里有人声传来：“丽华，是丽华下学了么？”

　　等里面的人出来，她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居然是年青版的恶老太太。

　　不过老太太没在意她，三俩下弄清原委后，毫不意外的是一场孩子争夺战。

　　李衰衰站在一旁冷眼旁观，妇人的涕泪交加、一会儿拉这个孩子上前，一会儿扯那个孩子过去，这个眉眼像，那个嘴巴像，口口声声称这家作坊的小女儿是她的。

　　哭声、骂声来回交错，恶老太不管她如何哭诉，半点不动摇，铁了心的一心只管抢孩子。

　　李衰衰看到爆风中心的小女孩——哦，就是她本人，吓得又呆又楞，嚎声震天。

　　看着在两双魔爪下来回激荡的自己，她的思绪凌空劈了个叉，啧，那什么，这庄夺孩子案，要扔给断案神人包大人，保管也是个难案，瞧这俩人的凶狠劲，她怀疑风暴中心的自个儿最后得脱臼，神特么说，亲妈舍不得孩子受罪，先放手的才是亲妈。

　　这俩人，比这当后妈呢。

　　恶老太不愧是恶老太，虽然力气渐渐落了下风，眼看着不敌这个年轻力壮的妇人，坏水却是冒的快，一眼扫过呆看着自己，也没在她那个姐姐身上停留，一把薅过哭的鼻涕泡都冒出来的小男孩。

　　那妇人终于不敢动了。

　　“哼，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跑来是作的什么妖，我告诉你，我李大葵在这地儿可是出了名的不吃亏，你跟我耍心眼，嫩了点，我跟你讲，你想领回去也成，你给我赔钱，我白给你养这么大，闲的么？”恶老太半手插着腰直喘气，半点不在意被她攥着的小男孩哭声震天。

　　“你把我儿子还给我。”

　　“你再敢给我多挪一步，我直接给他甩河里你信不信。”

　　临街的铺子只好在穿城而过的河道中间，往常孩子一下学她就要领着人回后头的屋里，就怕贪玩掉水里了，这会儿吓唬人是一吓一个准。

　　“不要，不要，求求你，我就这一个儿子。”妇人吓得不轻，腿一软，顺势跪下了。

　　李大葵冷笑：“怎么？这会儿不心疼你闺女了，你不是千想万想，就盼着接回家团圆么？那你领回去得了，我看中这个了，好歹是个男娃娃。”

　　李衰衰本人倒没啥想法，这会儿见没人抢她，放心的坐在石墩子上专心抹眼泪。

　　至于莫名其妙做梦上身的李衰衰就不咋高兴了，虽然知道这老太婆是故意的，却还是忍不住白了她一眼，你这糟老太太，还想不想安度晚年了，连唯一的粮票都敢得罪。

　　“不行，不行，我家当家的会杀了我的，求你了，求你了。”妇人惊吓不小，连连磕起了头。

　　“我实在是想不出办法了，我家男人年前从山上翻下来，命是捡回来了，人是瘫了，家里几张嘴等着喂，我想着要死一起死，留着娃在世上受苦，我哪里忍心。”妇人边哭边捶胸口。

　　“呵，那你的意思是还要把我家孩子领回去跟你们一块儿死喽。”老太婆冷笑。

　　“是我对不住娃，养下来就送走了，她爹不肯要，我拦不住，这些年我一直惦记着她，怕她吃不好喝不好，养下来的时候跟小猫一样大，也不知道能不能长成人，现在看她长的好好地，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你是我恩人，我给你磕头，我给你磕头。”

　　李大葵半点不为所动：“那你见也见了，趁着天不早了，赶紧回吧，我脾气不好，惹恼了我可不会放你们安安生生走。”

　　妇人的眼泪不要钱似得淌，这会儿听她撵人，颇有些犹豫不决，她没什么见识，也看出这老太太的不好惹，可要真这样回去，想起家里男人凶恶的脸，她顿时有了勇气。

　　“您行行好，您行行好，您对我家小丫头这么好，肯定是好心肠的善人，我家这三个，在家时已经吃不起粮，我真要这么回去，只能带着他们一起死了，您行行好。”妇人自己磕头不算，还要拉扯孩子一起，李衰衰离她近，被她拉的直接一个磕跘倒了地。

　　她那个姐姐倒是有眼色的很，立马跟在妇人后头磕起了头：“婆婆，您行行好，您行行好。”

　　李衰衰看到石墩子上的自己，抹眼泪的手势一停，跟个二楞子似得插了话：“奶，她们是让你舍面么？”

　　妇人立马眼光热切的看向她：“丫头，丫头，你认得娘对不对，家里姐姐和弟弟都念着你呢，他们没你过得好，你帮帮他们成不成。”

　　李大葵一把拽过石墩子上的孙女，冷笑：“你再给我讲瞎话，你看我怎么治你，往前走半里路就是县衙，你是不是想进去住一晚。”

　　“没有，没有，我不敢讲瞎话，不敢讲瞎话，您行行好，行行好。”妇人又开始哭。

　　李衰衰立在一旁，颇是有些匪夷所思，印象里自个人可是从小就在燕郊长大的，虽然知道自个儿不是亲生的，可对这家人没半点印象，这梦也太邪乎了。

　　不过总归是梦，自己也犯不着强行醒过来换一个梦去做，姑且看看吧，反正自个儿闲事没有，吃吃瓜也不妨碍什么。

　　她在这思考人生的功夫，那头李大葵已经行动如风、干净利落的打发了娘三。

　　她看见李大葵一把夹着小时候的自己回了屋，门哐当一声关上了。

　　她不由跟着迈了两步，才想起来自个儿这会儿是妇人的小孩。

　　“娘，我们咋办啊？”那个叫娟儿的小姑娘赶紧去搀她娘。

　　“问人讨饭哪有容易的，今天你就带好弟弟妹妹，我们就赖在这儿了，天还不冷，只不下雨就成。”妇人这会儿也没了旁的办法，想着能不能见见这家的男人，男人总是爱面子，还心软。

　　“嗳，我肯定带好他俩，娘，那个小妹妹穿的真好看，书包也好看，都没补丁，还有她的鞋子，我瞧着还带灯呢，一闪一闪的可好看了。”小女孩说起这个素未谋面的妹妹的穿着打扮，不无艳羡。

　　妇人摸了摸她的头：“她过得好，我们才能沾点光，总要把眼前这关扛过去，你爹在家还盼着呢，咱们要争气。”

　　李衰衰冷眼旁观，颇是有些无语：你这争气用的地方也显得太不要脸了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