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圈）快穿之征服万里墙头》就是美少女

90、林殷：好好善良好好珍贵喲哼切嘣 我又一次不

　　像一滴水搅破了水面倒映的圆月，姜瀚京眼里千万湖光和林殷眼里荡起的水波撞在一起。旁边的声音好多，金属、塑料、玻璃杯，鞋跟碰地面，火星撞地球，螺旋桨扎进脑壳里——

　　林殷还是听到了一种压过一切的水声，像暴雨砸在海面，一种水遇上了另一种水，密度的碰撞，介质的相融，哗啦哗啦又浆在一起。在他们两人以外的地方在下雨，姜瀚京在栏杆对面向她走来。

　　“我知道。”

　　“那就够了。”

　　天知道林殷有多少话想说，她与姜瀚京的相遇，那一场暴雨，和林殷之后目光追随着他的许多个下着雨的天和不下雨的天，她看着他领奖或受伤时流的泪，陪着他走过的大大小小的路，喊着他名字声嘶力竭的千千万万个舞台……

　　那些话在林殷身后沸腾，被她遮地不透一丝水汽。“那就够了”，那就够了。他们此刻，真真实实地出现在一根时间轴上，中间的距离只是一面椅背。林殷想回头看他们的距离缩短到这里身后走过的帧数，最后又没有。她知道，她都知道，这就够了，何必要大刺刺地剖露出来。

　　姜瀚京也在想同样的话。

　　这就够了，她一句“我知道”自己就已经够了。他没头没脑的提问，换来前辈的一句回应，也许多半是安慰，也许是有职业生涯中感同身受的怜惜，也许是对新人的帮助提携，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她都不必懂，不必懂这句话背后自己的命悬一线百转千回。姜瀚京耍着小手段，要多跟她搭两句话，所有的回答往最多分叉的那个支线上走，让中间穿插的剧情再多上那么一点。

　　“我知道”，这是最好的设想了。就更别提林殷还遂了他的愿。

　　姜瀚京看着她笑，他怎么办，又被林殷拯救了一次。

　　台本什么都抛在脑后，林殷脑袋里已经来了一千遍战场沙盘演练，爽快地崩碎再重演。每一次都以自己宣告胜利为结局，自己将丑恶记者的嘴脸踩在脚下摩擦，姜瀚京在原地看她的眼神满含倾慕和敬仰，她站在高高的山坡上是最大的太阳，这一刻出现花瓣和BGM，还有恰到好处吹起裙摆和头发的风。啧，好一副英雄救美！她陶醉了。

　　“前辈？”“前辈前辈“”咳咳，林殷xi？“

　　“啊？什么？”林殷从她熏得昏头昏脑的花瓣里探出头来，发现眼前就是这样探过来的几个脑袋。导演唤她“林殷xi，你对刚刚李记者的提问怎么看？”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思考的时间有点久了。”

　　“关于李记者好奇的，第一次做女主什么感觉，我想了想还是难以熟练自在地回答呢，可能问我演过众多女二号什么感觉会更合适一点？”

　　自黑的幽默让台上台下都会心一笑，林殷笑地柔软，淬毒的暗箭折在她手里，她拍了拍手，好像刚刚无事发生。

　　那位李记者没得到想要的回答，摊了摊手刚想坐下去。林殷屈起手指，第二个关节扣了扣桌面，“但是，这可是我第一个出演女主的短剧，所以让我自问自答一下我刚刚的问题，我演了这么多女二是什么感觉呢？”

　　林殷手伸向左边示意大家看过去，“这个台上坐在最左边的那位，是一位演配角的新人，她饰演女三号。”

　　那位新人演员突然被点名，有些惶恐地站起来，像大家鞠躬示意。

　　“这部剧，是她参演的第一部。可能大家都不会注意到这个角色，可能大家都不会注意那并不算很多的戏份。可能大家会说，谁在乎呢？”

　　“她在乎，这个角色在乎，这部剧也在乎。”

　　台下的闪光灯还在继续，有一瞬间刺到了她的眼睛，有一点痛，有一点想要流泪。灯光恍惚，映出她演过的一个个身影，女二号女三号……主角的妹妹、同学、无关的路人甲……

　　“这个角色这个剧这个并不多的戏份，会被这个刚刚开始演艺生涯的这个新人演员记一辈子。她在这里开始，她在这里叉开以后许多的分支。”

　　“我之所以这么说大概是因为，我也是，我看到她，好像看到刚刚开始演戏的我。”

　　林殷转了转手里的笔，低下头。心里想都是放屁，老子当时比她惨一百倍。

　　众人听到了林殷声音里有了个不自然的颤音，她在发抖，不大的房间有了紧张急促的呼吸声，每个人的眼神胶在她身上。

　　“女主和配角，都是被众多创造者扮演者爱着的一部分，哪怕一个微小的女三女四，她们也不会是无意义的可有可无的人。微小却不卑微，每一个人都很珍贵，戏如人生，大家也是这样。”

　　姜瀚京目光久久地落在她身上，力度轻地像羽毛上最纤细的那一丝，粘性重地像坛子里的老蜂蜜。面前正在侃侃而谈的林殷，谈笑风生的样子不像在谈什么让人难堪隐喻。

　　就这样，这样还要来安慰他吗？

　　姜瀚京突然很难过，林殷看起来面对恶意轻车熟路的样子，那些无礼的东西被她处理地不沾自己手上一点灰。

　　他该是什么反应，尊重敬仰吗，还是自豪骄傲？

　　都不是，他只是在难过。

　　难过，哪怕现在的林殷在笑他也难过，哪怕她看起来云淡风轻，表情看上去轻松地只是拍了拍被蹭上灰的裤子，姜瀚京还是难过。

　　姜瀚京目光拉地很长，要穿过面前这个人，透过这一幕看到之前许许多多个她。这是她的演员出道第四年，她坐在中间这个位置回答难堪调侃的问题边笑。那么更早之前呢，三年前，坐在更偏的地方吗，又会经历什么？会笑吗？会是更大的困境吗？

　　两年前呢，一年前呢，无数个身影在林殷身前被拉开，像扯棉絮一样拉出许多过往的回忆。她们在变化，在一点点缩小，表情也越来越不自然，最后定格在一个抱着膝盖埋头蜷缩在角落，肩膀一抽一抽的渺小身影。

　　姜瀚京没有再想下去，也不想知道那个小小的身影是不是她。

　　林殷小炮仗已经炸了三千遍，在空中冒着火星旋转三百六十度，下一秒就要暴起伤人，要炸人，要把烟屁股摁那位秃头李记者脑门上。然而她面上软地像只小羊，哪怕会有小蹄子踹人，哪怕会嚼人头发拽头皮，那又怎样，看看我，谁不说这是一只善良无害小绵羊呢。

　　心里妈买批的林殷该说的话还是要说，“所以如果要说，做女配什么感觉，做女主什么感觉，它们在我心里都一样，都是一种被需要的感觉，我很感谢。”

　　“当然，我现在坐在这里也希望以前辈的身份给这位新人一个忠告，希望能善待自己的角色，善待她经历的人生，这样才对得起她，也对得起你的珍贵。”

　　韩珠在后台被林殷这一句好好做人的炸雷吓死了，吓得她连眉头都不皱了，只想踮踮脚看看那个记者脸上的颜色，是不是青了紫了要死了。哎呀，想人家点好嘛，韩珠暗劝自己要善良，说不定只是抛出的暗讽被原封不动地砸自己脑门上掉了两根头发呢？emmm，好像没有更多头发可掉了呢……

　　戏如人生，好好珍惜，要谁珍惜要谁好好做人呢？坐在林殷旁边的编剧很不给面子地直接笑出了声，看着李记者不受控制抽搐的面部肌肉继续笑嘻嘻地补刀。

　　大概已经有了过于剑拔弩张的气氛，之后都是些照例暖场的提问互动，大家按部就班地照着出好的台本回答完，宣布记者会结束。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提点了姜瀚京让他剧本试读超常发挥的缘故，总之没人找他茬，大方地暗戳戳地夸他的倒是不少。

　　林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有一点点尴尬，自己找上去安慰别人结果自己干什么了呢。恩，也许该夸姜瀚京公司公关做的好吧，林殷迅速找了个由头搪塞自己，然后打算不听不看不知道，结束了就再不看姜瀚京一眼飞奔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