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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谋 ...

  •   “你的伤如何了?”
      太微难得一脸担忧关心他的伤势,润玉虽百感交集但仍然谨记父帝往日所教的动心忍性,于是暂时压下心中那团怒火起身回道:“无碍了。”
      太微抬手压住他的肩膀让润玉重新坐回床边,“为父还是先帮你疗伤,这样好的快些。”
      不等他回答,天帝精纯深厚的灵力已经渡了过来,金光笼罩下润玉身上的伤痛逐渐复原,脸色也不像刚刚那般难看。
      太微这才拂袖收手开始责问道:“你今日之举实在太过胡闹!”
      润玉望着太微俨然一副慈父心疼儿子的模样,之前摧心剖肝的心情稍稍有了些许缓解,突然脑中萌生出一个念头,或许父帝是有什么苦衷呢,甚至是他不知道天后对龙鱼族的所作所为呢?
      “是,儿臣知错。”
      “唉,罢了,这也不能怪你,都是天后太肆意妄为目无王法了。”
      提到天后往日那些新仇旧恨齐齐涌上心头,润玉勃然变色,“不知父帝打算如何处置天后?”
      “为父来也是想同你商量此事,如今鸟族和太巳、水神僵持着,本座也是左右为难。”
      “父帝为何还要犹豫,天后做事狠辣暴虐,公然加害两位上神之女,往后说不定还会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来,断断不可轻纵!”
      太微面露难色,“本座何尝不知,可荼姚背靠鸟族又有从龙之功,现在想将她连根拔起还差些功夫。”
      天帝的处事决断果然并不能完全公正无私,这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都要衡量都要算计,润玉忽然觉得太微活的也并不自由,
      “既然父帝心中已有见解,不知还想同儿臣商量什么?”
      “只这一件确实不够毕竟荼姚并未得手,但我们却可再添上一笔让她永无翻身之日。”
      润玉见父帝胸有丘壑似早有绸缪不禁好奇道:“是什么?”
      太微指了指他,“关键在你。”
      “儿臣不太明白父帝的意思。”
      “你可知你的生母是谁?”
      突然提到簌离润玉心中一紧,摸不清父帝对娘亲的态度他只能假装不知,“儿臣只知是一介水族精灵。”
      太微冷哼一声,“小小精灵如何生的出应龙,你真正的生母乃太湖龙鱼簌离。当年荼姚为拿你邀宠巩固后位,狠心屠了龙鱼一族,本座一直隐忍未发,这次由你出面挑破此事,本座就可借力打力、数罪并罚将荼姚废除天后之位。”
      原来父帝什么都知道,刚刚生出的一丝丝希望也被他这一番话无情的浇灭,润玉如被人当头泼下一盆冰水从头凉到了脚。
      “为何父帝当时不惩治天后恶行?”
      太微眼中闪过一丝心虚,他转过身去背对着润玉说道:“那时本座初登天帝之位,各方势力都不稳定,本座不能与天后、鸟族交恶。”
      如果不是之前听了彦佑的话,润玉恐怕都要信了他,相信他只是迫于无奈才容忍天后,而不是利用她处心积虑的要夺取八百里太湖,分割水神的权利。
      呵,真是讽刺,狡兔死、走狗烹,用不着时龙鱼族就是阻碍可以白白牺牲,用的着时翻出来他们便是插在敌人心口上最锋利的一把刀。眼前的这个人陌生的可怕,润玉好像从未真正看透过自己的父亲。
      “原来如此。”
      太微回头见润玉眼含泪光满面悲愤,便劝慰开解道:“你还年轻,再多活个几万年就知道,在我们上神眼里他们于蜉蝣无异,短短一瞬毫无意义,沧海桑田少了他们不会有任何改变,这便是天道无情啊!”
      上嘴唇碰下嘴唇,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就将龙鱼全族的覆灭一带而过,这是他的母族,他的生母啊,怎么能与蜉蝣相提并论!
      “好了,你准备一下上道折子将此事揭露出来,本座就先回去了。”
      太微不愿再多提旧事便要离开,润玉在他抬脚出门的一瞬问了心中最后一点奢望,“父帝可曾动过恻隐之心?”
      太微身形一顿,“本座不殚告诉你一句实话,天帝才是这世间最大的囚徒。”
      虽未直接回答他的问题,但润玉能听懂父帝的弦外之音,看着太微离去的背影他愣在原地浑身都在打颤,最后脱力重重坐回床边,一忍再忍的眼泪终还是肆意划过脸庞。
      他只能无奈地苦笑着,利用龙鱼族之事打压鸟族,何尝不是在他心口上捅刀子,在父帝心里根本没有父子、夫妻、天伦之乐,所有人在他手中只是一颗棋子罢了。
      这世上最可恶之人往往不是那些真小人,而是躲在面具后的伪君子,什么天道无情不过都是借口,虚伪的令人恶心。
      他的出生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阴谋,父亲母亲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兄弟一心只想夺他妻子,自己一无所有的狼藉人生如今到底还剩下些什么?
      眼角余光不经意扫到旁边架子上的龙形面具,脑中闪出一抹碧色身影,元夕节时邝露的容音历历在目,润玉起身走出了房门来到璇玑宫的偏殿。
      床边帐幔随风飘荡,邝露重伤还未清醒,润玉走到她身旁坐下,看了一会忍不住伸手细细描摹她的五官,如玉的指尖从额头划过,拂过眉毛略过鼻尖,最后停在了那苍白的唇边。
      他紧蹙的眉头逐渐舒展,“也只有你会不计得失,真心实意的待我。”
      “我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你,只要你在我便不会那么恨。等此间事了,我们离开天界如何,去下界仙山做个逍遥快活的散仙,和娘亲、鲤儿一起安静的生活。”
      虽然榻上之人双眼紧闭并未回应,但润玉明白只要他想她就会愿,嘴角勾出一个极浅的笑意,他缓缓俯身轻轻在邝露唇上落下一吻,
      “等我。”
      润玉回殿中开始书写奏折,每写一笔他的心就痛上一分,这墨汁像沾满了龙鱼族人的鲜血红的发黑,寥寥几句就是几百条的性命,等他将折子写完已心力交瘁筋疲力尽,可他却一刻也不想停留,马不停蹄赶往省经阁将奏折交给天帝,再在这天界多留一刻他就觉得多恶心一刻。
      太微坐在桌前大致看了润玉的奏书,满意地点点头,“恩,很好,这样一来便可扳倒荼姚。”
      润玉突然跪下郑重行了一个大礼,“父帝,儿臣有事相求。”
      “所谓何事?”
      “求父帝解除儿臣与锦觅婚约!”
      “当初你不是很乐意这门婚事的么,为何现在又要解除?”
      润玉直起腰拱手道:“如今已是物是人非,儿臣自认为并不适合在天界修行,所以想请旨去下界仙山做一介散仙了此余生,自然儿臣不愿锦觅同我一起去吃苦,所以想解除婚约,让她选择自己想要的人生。”
      太微大失所望指着他愣了半响差点一句话都说不出,“你真是太令本座失望了,原本以为你性子沉稳与旭凤不同,却没想你比他更没出息!”
      润玉眼中古水无波,整个人显得毫无生气,“儿臣就有这么个没出息的愿望,希望父帝应允。”
      “哼,你是本座的儿子,如何能做一个碌碌无为的散仙来丢本座的颜面,还是乖乖与锦觅大婚。”
      “为何,天后不是已经不足为惧了么?”
      太微起身走到润玉身旁拍拍他的肩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润玉一下听明白了他所言何意,难道父帝在惧怕旭凤?
      “本座有心栽培你,可千万不要让本座失望。”
      这话表面上有意无意的透露出想传位于他,其实还不是想要拿他制衡旭凤与鸟族。润玉以前不想把人心想的如此黑暗,但如今经历过这么一遭,他这副九曲玲珑心肠倒看的比谁都还要透彻。
      “谢父帝厚爱,儿臣恐担不起如此重任。”
      太微放在润玉肩膀上的手微微收紧,“在其位谋其事,有些东西是你必须要舍弃的,邝露便是其中之一。”
      润玉瞬间慌了心神,“父帝……”
      “不必急于否认,本座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是我的儿子本座比谁都要了解你,昨日临渊台的纵身一跃将你的软肋暴露无疑。”
      太微收回手又重新坐回了高位,“回去吧,去做你应该做的事情,别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本座的底线。”
      为何父帝总是在践踏他所珍惜的东西,润玉跪在底下眼眶通红,沉默良久他最终咬紧牙关俯身跪拜一礼,
      “是,儿臣告退!”
      起身出去时他眼里再不复往昔的良善敦厚,只剩一片萧条,
      “凡无能者皆被践踏!父帝,润玉受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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