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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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子忽地住了口，他微微侧头，神情似笑非笑，冲天赐使了个眼色。
天赐下地开门，与被店小二引着上楼来的疫鬼正好看了对眼。店小二殷勤地问道：“客官，有什么吩咐？”
天赐从怀里掏出铜钱递给店小二，随意道：“早饭、热水，饭多送些，我比较能吃。”
店小二连声道好，先将疫鬼与何悠送到对面客房门前，推开门，请那两人进去：“二位可要在客房里用饭？”
天赐顺手捏着何悠的肩，把人提回自己房内，冲目瞪口呆的疫鬼和店小二微微一笑：“多谢高公子送家姐回来。”
何悠看着屋里的孙巧巧，飞快地反应过来，冲疫鬼灿然一笑：“劳烦了。”
她自然地嘱咐天赐道：“替我好好谢谢人家。”
“好咧！”天赐走出屋，反手关上门，又掏了钱递给店小二，“他的房钱、饭钱都算我头上。”
然后天赐自来熟地上前揽着疫鬼的肩膀进了对面的客房坐下了，亲亲热热道：“高公子，还没吃饭吧，我陪你呀！”
直觉敏锐的店小二没有问要不要再给何悠开一间房，捏着钱飞快地下楼了。不一会儿，他端着托盘低着头上来，分别给两间房送了早饭，天赐与小鱼开门接了。
疫鬼终于回过神来，姐姐嘱咐他一定要看好的大杀器被人抢了！
“你是谁？”疫鬼满脸怒气道，手腕一番，黑气便凝在手心，稍微沾上一点，便会重病而亡。
天赐吃着包子，含糊不清道：“大舅子，我是你妹夫呀！”
疫鬼提防地看着对面房间，他现在空有一身疫气，只能威慑住普通人。天赐刚才口称“高公子”，疫鬼疑心他已知自己身份，还如此有恃无恐，必定有什么后招等在那屋里。
疫鬼冷冷道：“谁派你来的？”
天赐看着疫鬼，忍不住笑了：“你逃命逃得也太过专注了吧，飞过城墙时，我们就在你下面，你都没瞥见吗？”
疫鬼愣了下，经天赐这么一提醒，他隐约回忆起自己飞进青城时，余光好像是瞥见下方城墙上有些什么。
“我速度那么快，你都能看清我的脸？”疫鬼的关注点完全歪了。
果然是个小孩，白活了这么多年，心智一点没长。天赐想着，与其便宜高昌，不如便宜自己。
天赐高深莫测地唔了一声，弄得疫鬼有些惴惴，越发拿不准对方是不是一个普通凡人了。
天赐指了指对面屋中，低声道：“那里有位新娘子。”
疫鬼一个激灵，吓得险些跳起来：“活的死的？跟我没关系！我，我是无辜的！”
“青城死的那些人，也跟你没关系？”天赐反问道。
疫鬼抿了抿嘴，道：“我又不是人，别跟我讲你们的大道理！”
“一个新娘厉鬼就把你吓成这样，青城死了那么多人，你就不怕出几个厉鬼找你算账？”
疫鬼轻蔑道：“不可能，青城那些人的魂儿……”
他说到一半，飞快地住了口，提防道：“别想套我的话！”
“尸骨炼成骨香，魂魄又炼成什么呢？我想，会不会都被高昌收走了呢？”天赐摸着下巴，认真思索道。
疫鬼脸色划过一丝慌乱，这人连高昌都知道！他到底是谁？
天赐指了指桌上的饭，道：“你不吃？你不吃我可都吃了，我很能吃的。”
疫鬼瞅了瞅热气腾腾的包子和粥，他与何悠坐着纸人轿子赶了一晚上的路，直到进城前才改为步行。自有了身体后，他变得更像活人，有了感知，自然也需进食。
疫鬼拿了个包子，咬了口，不满地小声嘀咕道：“竟然让我吃你吃剩的。”
果然是小鬼，天赐心不在焉地喝着粥，将酱菜碟子往疫鬼跟前推了推。
心思单纯，没有善恶观，对于人类毫无同理心，杀多少都不会有愧疚感。与其费劲教他向善，不如令他惧怕，指东不向西。
吃饱喝足后，疫鬼有些困了，一脸渴望地看了眼床的位置。
天赐让店小二送了热水过来，拿干净帕子给疫鬼擦了脸和手，又给他洗过脚，脱了疫鬼外衣，让他躺床上睡了。
疫鬼由着天赐摆弄，看着天赐给自己窝好被角，心里有些感动。他出生后，便被视为不详，满城人心惶惶，这般被人关心照顾可从未有过。
疫鬼看天赐顺眼许多，他依然处在小婴儿那种吃了睡、睡醒玩的状态，天赐把他收拾利索后往温暖、舒适被窝里一放，他立刻就闭目睡着了，都不用天赐唱儿歌哄。
天赐安置好疫鬼，回到自己房内，一脸同情地看着孙巧巧。
就这么个货，愣是压得整个孙家庄不敢有半点违逆，要人给人的，害得一个好好的姑娘人做不了，只能做鬼。
孙巧巧也很同情自己，化为厉鬼后，疫鬼发觉唯一拿得出手的攻击手段对她施展不出，掉头便跑时，她便知道这玩意有多没用了，报复起来都没有预想中的爽感了。
可是，谁让他能引发疫病呢，就这一条，便能让大部分凡人不敢抵抗了。
几边交流了一下情报，何悠时不时瞥一眼童子，总觉得心里瘆得慌。奇怪，她在青城与纸人为伍多日，见了孙巧巧和弛然她都不怕。这童子只是长得有些怪而已，自己为什么会惧怕呢？
“京里，是不是要发生什么事了？”天赐猜测道，如今与此事有关的人，除了离不得境城的女童外，不是正在京城里，就是要往京城去。
弛然道：“二月十六，是国师定下的杀死高昌的最后期限，过了十六，他给高绰的那道符就没用了。”
“今天是二月十二。”何悠沉吟道，“除非快马加鞭，否则我们几个人是肯定赶不及回去的。”
但这几位鬼应该就没问题了。
童子嗤地笑了一声，看着何悠道：“你觉得，你还是人吗？”
这不是一句骂人话。何悠脸色变了，她攥紧了拳头，忍气道：“怎么，我已当不了人了吗？”
童子笑了笑，勾起了何悠的自我怀疑后便不再说话了。
孙巧巧以亲身经历安慰何悠道：“当人有什么好，顾忌太多，不如当鬼自在。”
何悠脸色更差了，觉得自己重生后折腾这么久，反而把自己陷入了更加复杂的局面里，现在连自己的属性都搞不懂了，还真不如痛快猝死呢。
天赐抱着胳膊，环视着屋内，慢吞吞道：“听了大家的经历，我感觉有点违和，你们似乎知道得有点太多了。我想问下，你们几位，是否也是重生的？”
何悠、弛然、孙巧巧脸色均是一变，齐齐望向天赐。天赐这样问，说明他也是重生的，他率先坦诚这一点，倒方便了其他几人承认此事。
“哦，好巧，你也是吗？”
“我也是啊！呵呵呵呵！”
“原来不止我一个啊！”
“你怎么重生了还是死了？”
“我是自己死的啊，我早说了，当人有什么好！”
“那我这样算活算死呢？”
气氛变得诡异起来，重生的几位交流吐槽着，仿佛认亲一般。饶是见多识广、如今已非人的隹鸣都觉得眼前的景象令他茫然无措，开始怀疑人生。
小鱼拖着下巴，也慢吞吞地开口了：“你们几位的重生，会不会也是某人布的局呢？”
就像李家村轮回的十月初六一样，他们保有记忆的重生，也许只是另一个时间更长的轮回而已。
天赐道：“孙家庄这些年制的骨香，都去哪了？”
梧桐是利用骨香制造的轮回，仅仅一日的轮回。孙家历年来制的骨香数量更多，质量更好，它们能布的局，绝对比区区一个李家村更庞大、复杂。
孙家是在宣和出生后才正式上了白家的船，那么，之前呢？还有青城刚刚炼出的那些骨香，又被谁收走了，拿来做什么了？
众人的视线都落在了隹鸣身上，隹鸣小声心虚道：“我，我就是用来提升法力而已，我不知道它其他的用途啊。我身上这些，都是梧桐给的中品，她也炼不出太好的。”
天赐同情地看着隹鸣：“兄弟，你太浪费了啊！”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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