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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大腿不好抱 ...


  •   谭府闹鬼的消息仿佛屁股着火的鸡一样,疯也似的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上一个爆炸性新闻还发生在一个月前,可怜的京城吃瓜群众已饿得双眼发青,逮着这一颗精神食粮猛嗑起来。

      一个月前名声大噪的南郡王对谭家表达了由衷的谢意,感谢他们牺牲小我将自己从舆论风暴的中心解救出来。毕竟和绿乌龟比起来,还是鬼怪更能戳中人们的兴奋点,京城内外的大小道观、寺庙因此引来了新的业务高峰。

      何悠在魏府中凳子还没坐热,她的亲娘魏氏便急火火地杀了过来,把从何家老太太那讨来的辟邪玉佩戴在何悠身上,身后的婆子高举沾满了水的柚子叶,就要冲着何悠劈头盖脸打来。

      “舅妈已给我去过邪了!”何悠赶紧道,“我才换了干净衣服!”

      另一个婆子端着火盆放在地上,魏氏不容置疑地指挥道:“迈!”

      何悠提着裙子跳了过去,玉佩击打着身上的其他配饰,叮咚作响。

      一上午就没闲着的赵氏终于翻出了埋在箱底深处的、高僧开过光的玉像,自己亲自捧着过来,命人摆在何悠暂住的客房里,让她和从谭府带来的人集体拜了拜。

      魏云一向不喜什么鬼呀佛呀的,他只信证据,赵氏嫁进来后被熏陶着也成了无神论者,何悠屋里闹鬼的事一出,她迅速地倒戈回虔诚的信徒。

      折腾了半天,何悠饿了。

      “先吃午饭吧。去个人问问大舅,用不用备他的饭。”何悠道。

      赵氏一拍手:“差点忘了。”

      午饭是在院子里吃的,几人沐浴着旺盛的阳气,闻着浓郁的香火,陪着清心寡欲的小菜,何悠之前惶惶不安的心平静下来,拿起筷子,念了句佛,感觉自己飘飘欲升、几要脱俗、出世了。

      魏云不回家吃午饭的消息随着“满府里只有长房太太院子里的六张床有鬼”的消息一同回来了,自认为同何悠走得最近、自诩为何悠心腹的春姨娘托人带话给何悠,想要跟过来伺候太太。

      “她提醒我了。”何悠神色严肃,转向魏氏道,“快让爹爹去向谭家讨和离书啊!”

      魏氏也一脸严肃:“等你大舅回来了再说!”

      魏云在魏家几乎是说一不二,哪怕是嫁出去的魏家姑奶奶遇到什么重大事情都要回来讨魏云的说法。

      何悠主要是找了个借口想把母亲打发走,打发失败,她只能痛苦地继续陪两位长辈玩升仙游戏,相比较起来,遇鬼游戏都显得不那么恐怖了。

      幸好魏云余威犹在,他回来的前一刻,家里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收起来了,赵氏、魏氏重新变回满身烟火气的无神论者,一脸等待真相的求知欲,而这个从魏云嘴里说出的真相必然是与鬼神无缘的。

      “舅!”何悠带着哭腔奔了出来,她早晨看见魏云亲自来谭府接她时都没哭,被两位长辈摧残了一天,再见魏云,就如同看见救星一般,“查得怎样了?要不要我帮忙?”

      前一句是例行提问,后一句才是真心话,何悠很愿意为这件事发挥自己的光和热,这么大人了,哪能什么事都依赖长辈,自己当甩手掌柜呢!

      魏云果断地一挥手,让何悠跟着他进了书房。

      何悠的两张床,一张造成于十四年前,十年前随着她进了谭家,之后就一直不曾挪动过。第二张造成于两年前,二十多天前被谭府管家买来送到何悠房中。这两张床下的血印深浅几乎一样。

      四个妾侍的床,基本都十年前同一批打造的,当时共打了七张,三张在老太太的院子里,其他四张放进库房,抬一个姨娘,便从库房里搬一张出来。四张床下的血印虽然都是鲜红,但年纪最小的刘姨娘那张床底颜色明显要更鲜艳一点。

      “她半年前刚小产过。”何悠下意识地说道,说完便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惊疑不定地看着魏云。

      “舅,我不信这些的。”何悠此地无银三百两道。

      魏云竟笑了:“我不是不信鬼神,只是就算是鬼神,也需经由人手来到人世间。这事,从表面看,是与你们长房子嗣艰难有关。”

      “那暗地里呢?”

      魏云斜眼瞅着何悠,道:“要么大舅给你变个法术吧。”

      何悠忙嘿嘿地笑,狗腿地给魏云倒茶。

      “大舅今儿这一天都查出什么了?其实我不着急的,有大舅在,我怕什么呢!”

      这件事,若何悠自己查,会艰难许多。但魏云一出马,他的身份和审案多年养成的气势,便已压了谭家一头。谭家二老慌乱之中,把魏云当做定海神针,主动就说了许多事,在力证自家多无辜多清白正直的同时,希望魏云能赶紧查清事情真相。

      他们希望是歹人在暗中搞鬼,谭家是受害者,哪怕抓不住歹人,在这场危机中,谭家也能将名誉损失将至最低。

      谭家所有门都封了,只有魏云带来的人可以出入。他耐心地同全府的人单独谈过了,发动全府人把府里所有的家具都检查了一遍。

      只有那六张床有问题。

      谭老太爷开始认为,这事是何悠引起的了,怀疑何悠是不是因为多年无子,精神变态,搞什么邪门歪路。

      只是他还没蠢到当着魏云的面说出来,只是在魏云要离开前,隐晦地问道:“既然查得查不到了,那这门禁是不是可以取消了?”

      魏云微笑道:“不行。”

      谭老太爷忍气道:“为什么?侍郎大人把我们都当犯人了?”

      “因为,有人失踪了。”

      “谁?!”

      魏云示意谭老太爷看看四周:“你没发现,少了个人?”

      少的不就是你那好外甥女吗,一出事就跑了。谭老太爷腹诽着,扫了一眼周围,突然发现好像真的少了一人。

      “闵儿呢?”他问管家道。

      管家犹豫道:“是不是去陪老太太了?老太太受了惊,身体正不适呢。”

      恰好,谭老太太那也以为谭闵在谭老太爷这陪着魏云查案呢,两边一对,才发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谭闵不见了。

      因为魏云封门封得及时,他们唯一确定的是,谭闵绝对不是从正门、角门、后门这三处离开的。鉴于谭家这一日乱糟糟的情况,他们都不确定,谭闵是一声不响离开了,还是猫在了府里某处。

      谭老太太哭道:“早知就让他跟着儿媳走了,不然不就没这事了!”

      “说不定连我也一起失踪了!我看这鬼就是他招来的!”听到这,何悠不淡定了。

      魏云道:“我也是这么说的,让人继续封着谭府,那边正一寸一寸掀地皮找人呢。”

      何悠狐疑地看着魏云:“舅,您什么时候发现人不见的?”

      “你刚走没多久就发现了,我就是想看看,这事是不是和他有关。”

      何悠庆幸道:“幸好您是我舅。”

      知道魏云认同自己的思路后,何悠大胆地开始推测了。

      床底下的血脸,需要婴灵鲜血的供养,四个妾侍都先后怀过孩子,或小产或夭折,所以她们床下的血脸颜色是鲜红色的。供养的时间越近,颜色就越鲜艳。

      她一直不孕,不是运气不好,而是运气太好,冥冥中躲过了这残忍的局。

      “若是人装神弄鬼,他总要有途径接触到我们的床,画下这鬼脸。但若真有鬼,那我们就没办法排查了。”何悠愁道。

      “也有办法,就算是法术,也需媒介。我怀疑,谭闵就是这个媒介,他是不是每次都在床上?”

      何悠脸一红,点点头:“他,比较古板。不仅都在床上,而且每次都要熄灯。”

      “那你见过他的身体吗?”魏云问道。

      何悠轻咳一声,道:“见过几次,他沐浴或者换衣服时,没发现什么异常啊。”

      “这异常,可能只在情事时出现。”魏云不觉得与外甥女讨论这种私密问题有什么不妥,但看何悠仿佛要熟透了的脸,他很善解人意地转移了话题,“他是长房独子,你公婆年近四十才生下的他。”

      “对,所以他一直安慰我说,不着急。”

      “那你知不知道,他是你公婆的第一胎。”

      何悠愣了,她不知道。这个年代孩子夭折率高,养不到成年的多得是,不少夫妻人到中年就只养大了一个孩子。

      魏云看何悠的反应,摇了摇头:“他们不认识敬之,我让敬之装成请来的大夫给二老诊断过,他们两人都是极难生育的体质。”

      何悠惊道:“谭闵是抱养的?”

      魏云摇头:“不是,你婆婆怀他前,在街上救过一个快饿死的女人,之后没多久就有孕了。她觉得这个孩子是老天爷看她心善赐予她的。”

      何悠恍然大悟:“怪不得她有阵子老带我去街上转,督促我接济穷困之人,原来是为了让老天爷再赐她个孙子!”

      “嗯,可惜一直没能成功,她怕老天爷觉得她贪心,招来什么祸事,便不再这么做了。”

      何悠猜道:“难道,婆婆为了生儿子,或者她救下的那个女人为了报恩,施了什么法术,才有了谭闵。谭闵本就是不该出生的,所以他是没有子孙缘的?还是这个法术出问题了,开始反噬了?”

      魏云道:“这是一种可能。”

      何悠的思绪突然岔到别处了,或者说,她重生回来后,心心念念的就是此事,所以无论什么事情都会让她联系过来。

      她到底是怎么死的。

      “舅,如果我是因这法术死的呢?”何悠面色苍白道,“若我有孕了呢?”

      何悠不同于那些妾侍,若她有孕,魏书肯定是要被派来帮她养胎的。这个孩子能不能保住,健康不健康,魏书清楚得很,想要夺走这孩子的命,说不定就会引起魏云的怀疑。

      怀疑世间万物,是魏云的职业病。

      所以,在魏书要为何悠看脉的前一晚,法术发动了,不知哪里出了岔子,连着何悠一起杀了。

      何悠游魂一般地离开了书房,魏云望着一旁的香炉,仔细回忆着这一个月来与何悠相关的点点滴滴。

      他是不信鬼神的,顺着何悠说那些话,纯粹是套话技巧。

      床下的血脸也可人为伪造,无非是难度较高罢了。但何悠几乎没什么犹豫地便认为这事是鬼怪作祟,也就是怕魏云说她,才装模作样一番。她与赵氏、魏氏不一样,经过魏云的熏陶,各种装神弄鬼的诈骗案例洗脑,何悠算是小辈里最无神论的一个了。

      而且,她真的很确定自己会死。是什么让她这样确定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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