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杀的我》llandu

22、要有行动力

　　虽然大舅已经答应帮她查案，但何悠心里依然不踏实。

　　不是她不信魏云的侦查能力，只是，她的死法实在有些离奇。

　　睡梦中被无声无息地取了命，简直是武侠话本里常见的装逼句。

　　婆婆谭老太太坐不住了，找何悠过去问了几句，何悠态度温和回答不配合，老太太撇撇嘴，懒得过问了。

　　何悠这夜做了个梦，梦见自己躺在床上，那床，一会儿是她的那张旧床，一会儿是她如今换的这张新床。

　　视线角度也一直在变，她仿佛是浮着的，瞬移来，瞬移去，一会儿在床头，一会儿在床尾。

　　看着睡梦中的自己，这感觉真够怪的。何悠心想，这个梦预示了什么？我是不是该醒了？

　　她总觉得，这个梦继续下去，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然后，在她正努力醒来时，不好的事情果然发生了。她眼前一黑，感觉躺在了一口棺材里。

　　何悠挣扎地醒了过来，口齿不清地喊着丫鬟，把被子、帐子一掀，光着脚跑下了床。

　　小桃、小欣都被闹醒了，围着何悠急道：“太太，怎么了？”

　　何悠恐惧地看着她的床，突然一把推开了丫鬟，咬牙上前，将床上的被褥全都掀到地上，露出光秃秃的床板。她瞪着床板，视线下移，看向幽暗的床底。

　　棺材。

　　醒来前，她瞪着棺材上方，隐约感觉到有什么正面对面地看着自己。

　　两个丫鬟已经不敢说话了，看着脸色阴晴不定、青筋暴起的何悠，心里浮起同一个猜想：太太不会中邪了吧？

　　何悠看了眼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

　　她深吸一口气，让人把房间的灯都拿过来放在床边的地上，鼓起勇气钻进床底，向床板底部看去。

　　“我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搞鬼！”何悠发狠地想着。

　　一张张狰狞的血色人脸几乎印满了整个床板底部，它们的表情无一例外都是极度的仇恨和痛苦。

　　虽然已有心理准备，身后还有俩丫鬟壮胆，何悠依然汗毛倒竖，差点就交代在床底下了。

　　她手脚发软地往后缩了缩，被人扶着也站不起来，在地上坐了半天才缓过来。

　　俩丫鬟比她胆子还小，行为异常的何悠都能吓住她们，她们只敢搂抱着何悠发慌，没一个敢探头到床底看一眼的。

　　何悠突然骂了句脏话，脏话给予她力量。

　　“一会儿后门开了，你就去大舅家，让舅妈派车来接我。”何悠恢复了冷静，吩咐小桃道。

　　小桃看了看这一室狼藉，什么也没问，老老实实地答应了，并为能脱离这个诡异的环境、奔向安全的刑部侍郎府邸而感到由衷的庆幸和欣喜。

　　何悠坐到梳妆台前，身体木木的，一点感觉都没有，仿佛提线木偶般任丫鬟摆弄。但她的脑子，却从未有一刻这般清醒过。

　　她盘算好了计划，让人把床铺好了，等到小桃离开谭府后，才领着小欣、小果将自己贵重的首饰、田契、银票等收到一个小巧的箱笼里锁好了。

　　然后，她带着人去了库房，把那张陪嫁来的床搬到了院子里。

　　“她们屋里的床，也都给我搬过来。”何悠指着妾侍们的屋子，吩咐道。

　　太太到底是怎么了？这是这个院子里所有人都在疑惑的事情。

　　片刻后，五张床整整齐齐地放在院子里摆成一排，何悠突然笑了起来，拿了一个金镯子给众人瞧：“来，你们比赛，谁先把床推翻了，这镯子就是谁的。”

　　太太是不是疯了？众人不安地看着何悠，没人动。

　　“不配合，就撵出去，换配合的进来。”何悠慢吞吞道，这是她百试不爽的法子。

　　恩威并施下，人们开始动了。她们不解地对视着，迟疑地围着那五张床，有一个人开始抬手使力时，其他人便都跟着做了。

　　一张床、两张床……

　　床翻的方向不一，有的朝前，有的朝后，很快，人群尖叫起来，推搡着退后着，全都跑到了院门口或廊下房中，院子中间立刻没人了。

　　共有四张床被推翻了，床底全部都是一个时辰前何悠看见的那副画面。

　　狰狞的血色人脸在日光、阴影中，形象生动、呼之欲出。

　　疯了，真是疯了。何悠看着满院子活着的、死着的人脸，只觉得它们都在眼前晃啊晃啊，这院子仿佛一瞬间挤满了人般。

　　她们院子的动静终于惊动了府里其他人，谭闵一头雾水地来了，见到院子里的阵仗，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回事！”谭闵瞪着那些人脸，震惊道。

　　何悠呆呆地看着谭闵，突然爆发般地叫了起来：“我还要问你呢！这是怎么回事！我要回家！这个鬼地方，我一刻也不要呆了！”

　　她的叫声引发了其他女人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何悠让丫鬟带着箱笼，就要往外冲，被谭闵死活拦住了。谭闵直到这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只是直觉地知道，决不能就这么让何悠走了，这件事不管是闹鬼还是人为，都一定要捂住了，绝对不能闹大。

　　何悠十指乱抓，挠花了谭闵的脸。她的声音简直尖得不像是自己的了：“放我走！放我走！”

　　“你冷静点！”谭闵喊道，用眼神示意其他人过来帮她一起拦人

　　只是那些女人吓得一点不比何悠轻，能跑地已经跑出院子了，留下来的都是腿软跑不动的，站都站不稳，哪还有余力过来帮忙。

　　老太爷、老太太听得消息赶了过来，他们同谭闵一样，不许何悠离开，让她换个院子继续住。

　　“快，快去请妙青仙人来做法！”老太太哆哆嗦嗦道，“悠儿不怕，妙青仙人仙法高超，什么妖魔鬼怪都能驱走。”

　　何悠已认定这鬼是冲着谭家来的，她才不要和谭家共存亡呢，谭家她是一刻都不肯待了。

　　“你们还有空拦我，还不快去看看你们自己的床底，说不定比我这的还邪门呢！”何悠高喊着，愤愤地看着老太爷，“我舅妈派人来接我了，人现在应该已经到门口了，你们拦不住我的。”

　　老太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何悠的鼻子骂道：“你是我们谭家的媳妇，我不发话，你就不许走！别给我摆大小姐的谱，就是刑部侍郎亲自来接，你都不许走！”

　　只是说归说，等刑部侍郎的马车真的来了时，老太爷没法再硬气了。

　　何悠也没想到，竟然会是魏云亲自来接她。谭府里已经乱了套，魏云轻轻松松地闯了进来，一直闯到何悠的院子里。

　　他只扫了眼院子里倒着的那些床一眼，便对何悠道：“东西回头再拿，上车吧，你舅妈等着给你压惊呢。”

　　谭闵抱着何悠不肯放手，谭老太太赶紧对谭闵道：“你也陪着媳妇去吧，好好安慰安慰她。”

　　“不用。”何悠半点面子不给，一把推开谭闵，冲魏云匆匆拜了拜，带着陪嫁来的人，风风火火地出了院门，上了马车，把这烂摊子甩给大舅，飞也似的离开了。

　　魏云绕着那几张床走了一圈，对谭老太爷道：“把府里所有的床都搬来。”

　　谭老太爷气呼呼地不肯吭声，魏云就道：“要么，让人去刑部找几个人来。”

　　那这事就更压不住了。两害相权取其轻，谭老太爷愤愤地看着魏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给身边的管家：“听魏大人吩咐！”

　　不知为何，魏云一来，众人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般，腿也有劲了，身子也不抖了，飞快地将府中所有床搬到了这个院子放倒，眼巴巴地看着魏云，只等着刑部大老爷说出个一二三四五来。

　　只有何悠院子里的六张床床底有鬼脸，四个妾侍的床底鬼脸颜色更鲜红，何悠的两张床底部的鬼脸颜色稍微暗沉点。

　　前者仿佛刚喷涌出的鲜血的颜色，后者更像是陈年的血色。

　　魏云背着手，默默地看了会儿，然后看向满怀期待的众人。

　　“该吃午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