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7章 你凭什么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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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岚磨了两天，还是决定一试。
那天即将下班时，她在复印室里帮同事封装文件，抱着厚厚的A4纸出来时，丁嘉铭朝她挥手。
“今晚聚餐啊，热烈欢迎池岚同事的加入。”
这一日是10月底，适逢无镜公司的团建日子。自成立之初，每月底纪敬都会组织饭局和聚会，说是必须劳逸结合，有时他忙着不便参与倒也无妨。毕竟丁嘉铭是绝对的主场人员，他性格熟络，为人热情，又对各种吃喝玩乐极为通透，明明待在州城的时间不如纪敬多，可早就好地方了如指掌。
这一晚定的是一家韩国烤肉店。
池岚不想去，她只想把那一份属于自己的饭钱划到工资里去，离还钱最终期限已时日不多。
丁嘉铭回到自己的工作室，池岚跟随其后敲门。
“丁先生，我有件事情想咨询一下你。”她站在办公桌上，丁嘉铭的办公环境与纪敬的风格迥异，文件和策划书随意散落，他热爱暖色调，沙发上放的北欧风抱枕，印花图案色彩鲜明。
他正襟危坐，看着她，眼里有笑，这人长得俊秀，但显露出来的都是纨绔子弟的模样，对诸事都感兴趣，却又好像对什么都不上心：“嗯？”
“公司里可以预支工资吗？”池岚想，原来问出来也很轻易。
“这个我倒不知道，和钱有关的事情都是老纪安排给财务的。”他问，“你很缺钱吗？”
池岚想收回刚才的询问，但还是硬着头皮地照实回答：“有一点……不行的话，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丁嘉铭手一挥：“你既然信任我，我自然不能辜负。我这就去问问老纪。”说完，他就起身。
池岚想拉住他，已经来不及了。
就这样吧，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没过多久，池岚正在茶水间整理东西时，丁嘉铭垂头丧气地过来了。
她看他的样子，知道出师不利。把他拖下水了，她更觉不好意思。
“不行，老纪说签合同之后才有这权限，你还在试用期。“丁嘉铭颇为沮丧，“也真是太小气，这样，我私人借你。”
池岚忙忙示意不用：“天无绝人之路，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丁嘉铭还想说什么，池岚已经把杯子递给他：“挂耳咖啡，我多加了一些糖。”
他喜笑颜开：“我就说你心细，这才两天就记住了我喜欢甜一些的东西。”
他的夸赞总是让人猝不及防，池岚已经在慢慢习惯丁嘉铭随处显露的绅士气。他太有礼貌，对待公司里的每个人都是彬彬有礼，不端副总架子，和员工早就打成了一片，名副其实的小太阳。
她也笑：“是不是因为我的记忆力好！”
“那你千万别忘记今天晚上的聚餐啊。”丁嘉铭尝了口咖啡，“刚刚好。”
五点半下班，他们三三两两地朝约定地点里去。
“池岚，你是不是要等纪总？”
“是啊。”池岚还在看一本国外杂志，她朝二楼看，纪敬的办公室房门紧闭。
“那我们也等一等，等下蹭车过去。”艾夏说完拿出镜子补妆，其他还有几个同事也附和道，最终有四个人决定搭车同去。
半个小时后，那个身影还是迟迟未从二楼露面。
众同事皆在怂恿，池岚扛不住上楼叫他。
敲门声响起来的时候，纪敬正在看上月的报表。
“有事？”他看见池岚探进来脑袋，整个人却还悬在门外。
“六点半聚餐开始，我们该出发了。”
纪敬这才知道，丁嘉铭肯定忘记说自己今晚有事不去了。他犹疑片刻，还是站起来拿起椅背上的西服外套。“走吧。”
——
人有点多，大家自觉把副驾驶的位置让给了纪敬，随后依次坐到了后排。
车子平缓驶出。
暮色四合，街道上霓虹灯一路绵延，把黄昏时的那抹晚霞遮挡得只剩边缘。
后座上叽叽喳喳，大家年纪相仿，其中甚至有些比纪敬年龄还大。州城房价、美妆产品，话题层出不穷。
“现在房价升得也太吓人了，就按照我这个速度，连个卫生间都买不起。”周设计师说。
“你是不是想让纪总给你涨工资？哈哈哈，还说得这么婉约。”有人接话。
“你确定是因为工资低，不是自己花得多？”
“去去去，你们别污蔑我！”
纪敬一直在看手机，任由身后几人插科打诨。
“哎，纪总，兰屿那边的房子，您定下了？”
“嗯。”一声低沉的回应。
“别墅都准备好了，我们的老板娘在哪里呢，您是不是金屋藏娇了？”
“说起来，上次回家吃饭，我二姥姥表兄那边堂妹的闺女，看了您的照片，硬要我介绍相亲呢。”说这话的是艾夏，她声音婉转，是年轻女孩特有的娇俏。
众人还被这曲曲绕绕的称呼绕弯时，纪敬问道：“你二姥姥表兄那边堂妹的闺女，为什么会看到我的照片？”
艾夏没想到他的重点放到了这里，霎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一定是开会时候偷拍的！小艾，你这是撞到枪口上了。”
池岚不禁也笑出声来。
“池岚，不走泉平路吗？”有人问，他们的车子拐进了一条岔路。
“这边更近一些，红绿灯也少。”池岚解释到。
“没想到你开车平稳，还对州城这么熟。你可是我见过少有技术不错的女司机。”
池岚笑笑，又听到有人说：“别看不起女司机啊。”
“不敢不敢。”
——
薄切五花肉、雪花牛肉、肥牛等依次摆满台面，大包厢里，他们共坐了两桌。
无烟烤炉上滋滋作响，香气逐渐弥漫。
池岚喜欢那盅参鸡汤，童子鸡里塞满了黄芪、枸杞、板栗、红枣等，极为诱人。汤汁清淡鲜美，混合着糯米特有的清香。肉质入口即化，配上一碟秘制蘸料和韩国泡菜，让人胃口大开。
她还在埋头喝汤时，听见丁嘉铭提议到：“来，举个杯，欢迎一下新同事。”
说的就是她了，池岚瞬间被呛得不轻。她端着一杯无酒精鸡尾酒，叫什么椰林飘香，柠檬香气清新十足。大家纷纷朝她举杯致意，她看见纪敬坐在另一桌最中间，也顺势举起了杯子，她知道，里面是韩式清酒，菜单上写着主打，也不知道度数是否高。
酒过三巡，员工们纷纷朝两位负责人敬酒。丁嘉铭招架不住，直嚷着“我不行，喝不了，你们找纪总去”。
纪敬不爱这些，除却必要的酒桌应酬，他几乎是滴酒不沾。
这一晚，他连菜都很少动，任由他们吹牛寒暄。
只是池岚屡屡起身，每次她落座后不久餐桌上渐渐见底的食材总能得到补充。
这么快就开始习惯打杂的身份了？
中途丁嘉铭招手喊她，说要碰一杯，单独欢迎她。池岚端着饮品走过去，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想起是基于这个人，自己才和纪敬得以见面。
喝完后，丁嘉铭被其他员工缠住。
池岚站在原地没走，片刻后她走近纪敬，问：“鸡汤还不错，你要尝尝吗？”
他抬眼看了她一眼，没直言拒绝。
池岚就拿起他的碗，撇开参鸡汤上面的油沫，盛了小半碗。她伸手时露出光洁皓腕，很瘦，青色血管清晰可见，仿佛经不起一握。
她放下汤，端着自己的饮品回到座位上。隔得太远，没听到艾夏和旁边座位上的人嘀咕“就知道拍纪总马屁，不过是个搞后勤的司机，我倒看看她有几分能耐”。
八点左右，大部队还计划前往KTV，只有纪敬和几位同事打算先回。
池岚把车开过来，打算送他。
“你也去玩吧，我打车就行。”他说。
池岚一怔：“这不是我的职责吗？”
还真是爱岗敬业。
入了夜的州城仿佛刚刚苏醒，尽管已经是秋意盎然，仍旧能够看到大排档里热火朝天。
“回公司。”纪敬说完便闭上眼睛假寐。
池岚思忖，这么晚了还要加班，那这聚餐还去做什么。
回去才知道，此刻创意园区里仍有不少办公室灯光通明，看来熬夜加班的并不在少数。
他在楼下说：“回去休息吧。”
“你要忙到什么时候？”她问。
纪敬看她一眼，实话实说：“不知道，怎么，还要查老板的岗？”
“我也还有点事情。”池岚脱口而出。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除了倒咖啡、复印、偶尔帮着接待顾客、当司机，还有什么事情？”
她这几日的工作，他都看在眼里。无镜里的员工都不知道，他们前后使唤的小白兔学历并不比他们的低。
池岚羞得无地自容，眼睁睁地看见他打开玻璃大门，把自己和夜色抛在身后。
每到月底事情总是多到令人发指，纪敬期间去泡了一杯茶水。足足又忙了三个小时，他才关灯离开。
关门落锁，走出来才发现池岚正坐在楼梯上。小小身子缩成一团，把针织卫衣的帽子戴在脑袋上，趴在自己膝盖上。
简直看着都觉得这姿势极为难受。
他走过去用手指点了点她的手臂。
“你忙完了？”池岚睁开有些惺忪的眼睛，看着他眼神发亮，像夜色里自丛林跑出的小鹿。
纪敬还没来及说什么，就看见她把一个餐盒递过来。
“你喜欢的山药枸杞粥。”
纪敬眸色沉了下来，他喜欢的那家粥店是二十年老店，在中学附近。
“很闲？”他看她一眼，脸色不善。
池岚站起身来，但她蹲得太久了，双脚早就酸涩不堪。这时一动才发现麻意一直渗透到小腿。完了，根本站不住，她下意识想坐回去。
一只手拽着她的胳膊，堪堪扶住。他的手指修长匀称，骨节更是分明好看。
她放松重心，顺势倾斜了过去。
纪敬还没来得及伸出另一只手，就察觉到有小小的东西环上了自己的腰。
她没敢抬头：“阿敬，这几天除了开车、擦桌子、泡咖啡，我还好好看看了公司的规章制度……”她迟疑片刻后继续说道，“你没有限制办公室恋情，所以，我要开始重新追了你。”
他任凭她抓着自己的西服一角，说出来的话比秋夜里的风还凉——
池岚，你凭什么以为我还会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7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