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做他的助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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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楼后，丁嘉铭把池岚介绍给了同事们。
大家很忙，或许只是为了给副总面子，耐着性子听着一个司机的介绍。
“丁总，这纪总的私人司机，我们忙的时候能不能借用一下啊？”有人问。
“是啊，每次要拿大大小小的工具包，可把人家累死了。”接话的是一个打扮娇俏的女孩。
有几人看似在笑，其实早在心里腹诽，这女孩看起来完全像个大学生，哪有上个司机王哥做事利落的模样。许是纪氏哪家亲戚介绍来的，要不年纪轻轻怎么做起开车这一行，纪敬不忍推辞，这才招了进来。
怕是待不了几天，纪敬的挑剔众所周知，就连王哥辞职前或许也没能做到尽善尽美。
随后，池岚在丁嘉铭的介绍下，前后参观了无镜空间。
大约300多平方米，是loft格局，楼下设置了前台、设计师办公室、接待室和公共空间，楼上则分为纪敬的办公室、休息室和小型会议室。
除却必要的墙体隔断，他们整个空间都是开放型，黑白灰中夹杂着木色纹理装饰，既时尚简约又文艺气息十足。一处大面积落地窗前正对着植物园一角，哪怕秋日时节萧索，仍有冬青树葳蕤盎然，像要把绿意引到室内。一株高大芭蕉树片此刻正往枯黄色过度，很有“昨夜雨疏风骤”的感觉。
“很棒对不对？”丁嘉铭看她盯着窗前发呆。
池岚点头，的确规划合理，松弛有度。
“都是老纪做的。”他颇为骄傲地说，“这人还真的是有两把刷子。”
她笑，往昔全校第一的荣耀，不是凭空落在他头上的。
那边有人喊丁嘉铭，好像是要说什么事情。
他挥手表示听见了，对她说：“你到处转转，大家都很友好，有什么问题就说。”
池岚让他去忙，看见偌大的办公区正井然有序地运作着。
某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或许也应该做这样的事情，画图纸、量数据、对接沟通、完成方案。
只是从何时开始，这种生活离她越来越远了。
池岚接到通知，下午两点跟着纪敬去市中心。
两点钟的时候，她终于见到了自己的“伙伴”，一辆舒适型别克商务，纯黑色，价格不贵，但性价比的确很高。
池岚拿着钥匙，折身先去副驾上给纪敬开门。
“做什么？”他提着电脑包，冷冷问。
给老板开门啊，这么显而易见。
池岚愣住，看他忽视自己，径自打开右后侧的车门，随后弯腰坐了进去。她尴尬地关上车门，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一路上他都没有说话，最开始是用手机回复信息，几分钟后就靠在座位上闭起眼睛。
正值上班高峰期，红绿灯前需要等待，车停下的间隙池岚偷偷朝车内后视镜往过去，看见他眼睛上停留着蝶翼般的睫毛，又黑又长。嘴角抿得很紧，透着一股闲人勿进的架势。这几年的打磨，让他变成了少年气与荷尔蒙兼备的男人，和前些年一样透着一股文雅俊秀，气质却更为清隽。
尚在失神间，完全没注意到路口已经跳转成绿灯，后面的车按响喇叭，在催她快开。
池岚定神，车子朝前驶去了。
后排的纪敬睁开眼睛，只看见她的马尾和后脑勺。
到达目的地后，纪敬对她说：“把车停到停车场，然后去二楼最西边的西雅餐厅。”
池岚依言照做，去了商城地下停车场。斜坡很陡，车子开着费劲又危险，也不知当时是怎么设计的，但平安无虞地放好了。
出了手扶电梯，她远远地看见纪敬和一个披着栗色齐耳短发的女孩，站在栏杆旁说话。
他们头顶上，悬着“西雅”招牌，还有几个细小图标，看样子是家西餐厅。
那女孩个子不低，还踩着一双银色高跟鞋，这么一挡，池岚连纪敬的头都看不到了。只剩下他的轮廓，停留在几米开外。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走过去，尚在犹疑间，只见他侧身，探出大半个身体，朝她挥手。
那女孩顺势回头，是位极为明媚张扬的美女，枫叶妆下是双极为妖娆的一双眼睛。
也太美了。
“池岚，我助理。”
哎？不是司机吗？池岚怔忪之后露出笑容，倒还晓得给她留了一分薄面。
西雅朝店里勾勾手指，说：“倒杯咖啡出来。”服务员应声去了。
“不用。”池岚连忙道谢。
“纪总百忙之中还来我这里视察，给员工倒杯咖啡，那是我应该做的。”她把短发抿到耳后，指甲的红色璀璨漂亮。
他们继续随意聊着话题，池岚四处打量着，餐厅正对面是一排娃娃机。有一对年轻情侣正站在前面，大约半分钟后，女孩拿着一个毛茸茸的熊高兴地抱住了男孩。他们的幸福来得简单直接，远远地感染了一个无聊的人。
池岚刚把那杯咖啡端在手中，纪敬就说有事情要先走。
“连坐都不坐一下？晚饭要不在这里吃？”
“改天吧。”
“改到哪一天？”西雅没放弃。
池岚没忍住笑出声来。
“改到丁嘉铭愿意来的那一天。”纪敬说。
西雅仿佛受了内伤：“赶紧走，恕不远送。”说完，踩着高跟鞋进了店。
池岚满脸错愕，这女孩和丁嘉铭，怕是不简单。
她边思忖着边吸了口咖啡，下一秒就伸出了舌头吐气：“好烫！”
纪敬看她一眼，那眼神像是撞见了傻子。
接下来，他们赶往下一处。
车厢明明不小，可若是总沉默，就显得尤为逼仄，每一丝活络气氛。
“纪先生，你刚刚为什么说我是助理？”池岚鼓起勇气问。
纪敬还是冷冷的声音：“怎么，说助理是贬低你了？”
池岚微怔，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真的，不管分开多久，他这毒舌的毛病算是改不了。
“我招你进来，不是只想找一个司机。工作上事情太多，需要助理是迟早的事情，如果这个助理车技不错，就会更好。”他抬起头，“如果我没记错，你专业刚好对口。”
自然是对口，当初不是他们一起去州大报道的，他还去学院里蹭了好几节课。何况他那种脑子，怎么可能记错。
池岚觉得自己开错了话题。
“没有记错，我专业恰好也是学这个。”
“哦？那现在怎么发展了这么多副业？”简直句句毙命。
池岚说：“生计所迫，做什么不是挣钱。”
纪敬没理她了。
她想起四个月前，州城已经入夏，蝉鸣好似一夜之间从树上传过来。
那天上午学校礼堂里人潮拥挤，厚重窗帘遮住阳光，只有几束阳光从缝隙里投进来，把灰尘照得支离破碎。她坐在角落，听见欧阳子玥流淌地解说着策划案，投影仪上是熟悉的设计方案。欧阳子玥花了十二分钟，其实可以更短，因为她在原有基础上做了些不必要的增加。但这些都不影响院士和导师们把学校里一年一度设计大赛的冠军颁给她。
原本随后第三个要上场的人，就是池岚。
但她弃权了。
没有人知道欧阳子玥参加设计比赛的作品，是池岚熬了好几个通宵赶出来的。比赛开始前两天，她的电脑出了故障，硬盘无故丢失，所有的记录消失无踪。再做怎么都来不及了，且没有证据能够表明欧阳子玥是抄袭和盗窃。
后来，她主动提出休学，实在难以待下去了。一个院系、又是同一个导师，同做一个课题和同接一个设计工作的机率极大。
她这小半生，似乎已经习惯了做鸵鸟，但凡有风吹草动就下意识缩回自己的安全区里。
但其实，她孤儿一个，前无开路之人，后无依仗之身，又有什么可以失去的呢？
车子驶进慢车道，即将左转时，池岚手机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没接，铃声大约半分钟后停止。很快，又响起来了，池岚熄灭屏幕。
“很忙？”
“没……没有。”她停稳车子。
纪敬没立即下车，他把文件扔在前排副驾驶上，说：“这里你不用去，留在车上把西雅餐厅的策划看了，她们计划开分店，这周要定方案。”
“好。”这么快就下发任务了，池岚觉得自己可能一刻都闲不下来。
“说要和以往完全不同的风格，但必须具有特色。”
“那我要负责做什么？”她问。
纪敬的手已经准备推开车门，听见她的问话后道：“你现在什么都负责不了，池助理。”
池岚尴尬。
车门声响起，纪敬转身进入了大楼。
池岚按亮手机，上面显示的是陌生号码。如果她的记忆力尚可，这个号码是那日在棋牌室里催着赵斌还钱的男人，为脱身，池岚把手机号码留给他了。后来她主动发短信过去说：请大哥宽限几天，她已经在筹钱了。
她也确实在这么做了，陈友五的医疗费上周才结了大半，这还没算上所谓的精神损失费和误工费。存款已经所剩无几，身边的朋友她都借遍了，就连姜韵给了她2000，但这无异于杯水车薪。
她回拨过去，只听见那边说：妹妹，想好用什么还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