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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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镜原创空间设计的选址，纪敬选择了州城新建的创意园区。
这个地方距离市中心约十五分钟车程，建筑外观极具现代化气息，汇聚了不少公司和工作室。园区里餐饮、购物、咖啡厅等一应俱全，且还在不断完善中。
建设之初，丁嘉铭就表明“一切听你的，管你怎么折腾，我只看年底分红”。
一年前，纪敬回国就确定了位置，随后签订合同，开始装修。半年前无镜完成招聘正式开始运营，他汇聚了州城不少设计师，定位中高端，主做家装和工装设计。短短几个月，就以黑马之势冲到州城空间设计公司之前列。
无镜的员工都知道，老板年纪虽轻，但专业过硬、思虑全面、做事果断，是名副其实的商业新秀。
这日，开完早会后，大家各自散去忙碌。
丁嘉铭跟在纪敬身后，和他说完最近手头上的难题。
纪敬三言两语说完，翻开了陈设计师早上交上来的策划案。“还有事？”
丁嘉铭吞吞吐吐：“昨天我给池小姐打电话了，想约她去一趟金港。”
“嗯。”纪敬迟疑了片刻，低声应。
金港是州城的知名别墅区，他们最近新接了两个单子。自从丁嘉铭邀请池岚做私人司机未果后，他总是喜欢提前约她的车，说既然都是打车，那就选择最舒心的。
丁嘉铭看他兴趣寥寥，不禁加大了声音：“你猜怎么了，池小姐上夜班，被劫了。”
“被劫了？”他终于抬头。
丁嘉铭凑近他：“嗯，还是劫色。给她打电话没人接，我就打到出租车公司里问，对方说情况还挺严重，这几天池小姐都在家休息。”
纪敬等他继续说。
“老纪，这事情你也有错。我早就说过，像池小姐那样的年轻女孩开夜车不安全，你就是不愿意请她过来。这不，危险来了。”
丁嘉铭还想说什么，被纪敬的一句“把手机给我”打断。
他疑惑地把手机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来。
纪敬说：“解锁。”
他下意识地照做了，完全没猜想这满脸铁青的人是要做什么。
纪敬拿过他的手机，滑了几个界面，静了几秒后又递给他。“出去吧，我还有点事情要做。”
丁嘉铭气急，这人怎么想一出是一出。关门时，他惊心不已，纪敬不会是查查看他的微信吧，昨天晚上他还约了两个女孩近期去喝咖啡，其中一个还在网上认识没几天，头像上是一张标准网红脸。
下次，一定要记得把聊天记录及时清除。丁嘉铭心想，这个合作伙伴未免有些可怕，性情不定，还爱窥探隐私。
办公室里逐渐恢复平静，纪敬在手机上敲出十一个数字。
他只看了丁嘉铭手机通讯录几秒，就已经确信池岚没有换号码。那些数字他早就倒背如流，是池岚上大学前他们一起去营业厅里选的，她挑来挑去，最终特意选中1215，那天是他的阳历生日。
他已经很久没有打过这个号码了。
车行给了池岚一个星期的假期。
但这才第三天，她已经闲得快要发霉了。
中午湘缘菜馆里变得忙碌，前前后后都需要帮手。因为面积和人手有限，方清瑞只放了五六张桌子，她做的菜分量足，味道也好，每每到饭店总是人满为患，此刻店里已经喧闹四起。
池岚端着菜前后跑，手机里在口袋里震了很久。她把一盘辣椒炒肉放到客人桌上，手忙脚乱地把手机掏出来，只看见是本地陌生号码。
“喂，你好。”她边说边往厨房走。
那边有几秒沉默，就在池岚以为是骚扰电话时，她听见了他说：“你那边怎么那么吵？”
那人一定是皱着眉头说的，太吵闹的地方他一直都不喜欢。
“啊？我在舅妈的餐馆帮忙。”池岚握着手机快步走到厨房外面的空旷处，终于将嘈杂声响抛在身后。
有几秒，纪敬又没有说话。
“是……有什么事情吗？”她低声问，说完恨不能敲醒自己，要是他说“没事”怎么办，这电话难道就这么挂断了。
“最近公司里有些忙，的确是需要一个司机。想问问你有没有意愿？”他说，语调平平。
池岚没有反应过来，等到她弄明白他究竟在说什么时，她有过片刻犹疑。
电波流转间，她听见电话那端有浅浅呼吸声，真实有力。她怕他不耐烦挂机，半晌之后终于说了一个“好”字。
“下周一来上班，谈薪资和待遇。”
随即，手机里传出忙音。
池岚站在餐馆后门的空地上，屋檐下堆积了不少杂物。方清瑞经常会这里洗鱼，因而总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气。这时候，阳光正悬在头顶，暖得像手掌抚在头顶。她觉得一切仿佛白日之下的泡沫，反射出斑斓色彩，但又让人担忧一触就破。
几秒后，“嘀”声提示有短信进入。
是纪敬发过来了详细地址和时间。
周一那天，池岚早起去上班。
州城入秋之后，半座城都半隐在晚桂的香气中。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半黄半绿，有着别样美感。公交车路过州城大学时，池岚看见校门口有背着包的学生三三两两地走着，还有好多家早餐摊子正在营业，热气缓缓上升，如烟如雾，逐渐消失在秋日上空。
她原本也该是其中一员，研究生课程已经所剩无几，只剩下了重要的课题需要完成。但她除却上次去办休学手续，几乎没怎么回去了。
半个小时后，池岚找到了纪敬发给她的公司地址，无镜设计。
此时距离八点半还有二十多分钟，她站在偌大的落地玻璃前，看见工业风的陈设。他们设计大胆利落，入眼的是大面积黑白灰，她瞬间就看见了深色地板和水泥墙。
她还在张望间，听到身后有声音传来，问：“你是？”
池岚转过身，来人是穿着蓝色长裙和黑色西服的年轻女孩，正拿着钥匙准备开门。
“你好，我是今天来上班的。”
“上班？”艾夏很奇怪，“没听说最近新招设计师了啊。”她掏出钥匙后发现不对劲，门从里面锁住了。随后，她掏出手机拨通电话，“老板，麻烦开下门。”
半分钟后，池岚看见纪敬从楼上走下来。
他西装笔挺，看起来精神不错。
艾夏问：“今天没着急的事情啊，你怎么来这么早？”她放下包，一惊一乍，“今天不是要开早会吧？是周一吗？”
无镜的工作人员偶尔周末会加班，或因客户要求需要前去勘测或者洽谈，他们把例会时间定在了周二。
“不开，忙你的去。”纪敬说完，自顾自地朝楼上走。
工作室面积不小，因为用了软隔断，更显空旷。他们的工作台各自独立，均配备了工业风的铁椅子，居然还有吧台和咖啡椅。
池岚还在左右张望间，听见纪敬说：“过来。”
他的办公室在二楼。
池岚跟在他的身后上了楼，看见他回到电脑桌前坐下。自己局促地站在门口，办公室里有一排复古灰色皮沙发，她没敢坐下。
和楼下相比，他办公的地方更显简约独特，黑色书架立在墙边，旁边倚着同样颜色的落地灯。桌上极为整洁，文件堆放得整整齐齐。
这人，是不是有洁癖？
“先坐着，今天上午不用出车。”说完，他低头看一本设计案例。
池岚讶异，还是坐到了沙发上，但她把自己缩到最角落，仿佛下一秒发现不对就要夺门而出。
一个小时里，她听到楼下人声渐多，应该是大家陆续来上班了。
没有人上楼，当然也没人来向纪敬汇报工作进度，只剩无尽的沉默和尴尬在屋子里流淌，搅得池岚苦不堪言。
“你不舒服？”或许是看到她双脚不自在地换了好几种姿势，纪敬终于开口问到。
“没有……”她说，后面又接了一句，“你渴不渴？”她喉咙早就发出了好几次喝水的讯号，早餐吃的包子真的是有点咸了。
纪敬没看她，只是抬头往沙发斜对面指了下：“那里是茶水间，里面有杯子。”
“好。”她终于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脚。
又是规整有序，一尘不染。
池岚从一排光洁明亮的杯中抽出了一个，她按亮热水器的按钮，靠在墙边等水开。一个磨砂的黑色马克杯映入眼帘，它的造型有些怪异，杯壁上突起不平，釉色也不均匀，隐约可见一只卡通狗的影子。
池岚怔忪，压根没注意热水器停止轰鸣。
水，已经烧开了。她的心，却处在水深火热中。
那个杯子，是她送给纪敬的生日礼物。
那年冬天他们路过一家陶吧，池岚死皮赖脸地拉着他去体验。纪敬无奈之后只能同意，两个人穿着围裙，双手上沾满泥巴。她手捏了一个杯子，纪敬说丑。
但后来池岚在上面寥寥几笔画了一只狗，说是要送给他做生日礼物。
他收下了，每日用它喝水。
没想到不到一年，他们就分开了。
但此时此刻，它静静立在一排晶莹剔透的玻璃杯旁边，显得拙朴可爱，有着旧日时光的气息。
她拿起它，清洗一遍，注满热水。然后端着它走出门去。
没想到不知何时丁嘉铭进来了，坐在纪敬正对面的椅子上。
“池小姐，怎么在这里？”他大惊失色，好像撞了鬼。
池岚有些尴尬，捧着杯子进退不得。
“不是你说要请她做司机？”纪敬说。
丁嘉铭：“哦哦。”随后，他又叫开了，“池小姐，那是老纪的杯子……”
池岚脸一红，赶紧走过去把杯子放到了桌子上。
气氛忽然有些微妙，丁嘉铭觉得有些不适应，纪敬这办公室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了。
池岚今日扎低马尾，穿一件米白色短外套，巴掌大的脸颊上眉眼清秀，鼻梁秀挺，居然极为好看。前两次见面时，她都穿着出租车行的藏蓝色工作服，几乎不施粉黛。
今天换了身衣服，竟让丁嘉铭一呆：“池小姐，我们是不是以前在哪里见过？”
“好像……没有吧。”这是什么话题。池岚说：“丁先生，下次您直接喊我池岚就好了。”
丁嘉铭挠头笑，那个“好”字还没说出口，就听见纪敬说——
“丁先生，下次请称呼我为纪总。”
丁嘉铭好半天没有反应过来，纪敬说的这是什么鬼笑话，太冷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