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1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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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半，天色沉沉。
吃完晚饭后，纪敬在楼上看书时，赵惠兰匆匆来敲门：“大少爷，学校里今天是有什么事情吗？都这时候了，岚岚还没有回来……”
纪敬放下书，原本想说自己不清楚，可电光火石间，他想起了自己上午说的那席话。
“兰姨别着急，她可能是去同学家里了，或许就在回来的路上，我出去看看。”
说完，他下楼骑车出门。
池岚不知道自己究竟等了多久，反正肚子已经饿着喧嚣过好几阵。六点放学后所有学生鱼贯而出，她早早冲出教室等在教学楼下面，仰着脖子张望。人群慢慢散去，她也没能看见熟悉的身影，以为他不喜人多，故意晚走，可直至灯光尽熄，自己被门卫“请”到校门口时，她还是没看到那个身影。
纪敬气喘吁吁地赶到校门口，见到的是这幅情景。
街灯昏黄，旁边有无数小虫飞舞，校门口的小吃摊早就踪迹全无。书包被扔在地上，不知沾染了多少灰。她整个人都缩在角落里，不知在捣弄什么。
纪敬心里有愧，推着车走过去：“喂——”
池岚应声抬头，看见他的那瞬间，眼睛闪烁如繁星。她起身：“你是不是有事情？我等了好久。”
纪敬刚想道歉，看见她手里的棍子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爬：“你拿的是什么东西？”
她以为他想分享，兴致盎然地递过去：“我刚居然发现墙壁角落里有蜘蛛，还结了网，闲得没事，就想逗着玩玩。”
纪敬大惊失色：“拿走！”
池岚讪讪缩回手：“我这就放了。”她把棍子伸到草坪上抖抖，实在无法后只能全部扔下。
他看得头皮发麻，原先的歉意早已荡然无存了，推着车就迈开步子。
池岚抓起书包，紧紧跟着。
“大少爷，你放学到底要做什么？现在去还来得及吗？”
他无可奈何地看她一眼。
“真的，我放学就等在楼下，可是没有看见你……”
那么多学生都穿着一样的校服，高矮胖瘦的都有，他就是特征再鲜明也认不出吧。再说那话明明是给她开脱，免得放学被人纠缠。
怎么，就听不出来？
纪敬还想说什么，下一秒她却开心地跑了：“那家煎饼摊，纪姝特别爱吃！我要去买两个。”
或许纪姝房间里那些浪味仙、薯片、□□糖也是她带回去的。
池岚太饿了，她还买了三串烤面筋，一串装在了塑料袋，自己嘴里塞了一个，剩余的自然送到了纪敬手边。
“谢谢，我不吃。”他婉拒。
池岚没放在心上，今天他对自己说的话已经够多了，还强求什么呢。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八点时他们连学校门口的那条路都没有走完。
“大少爷，我们就这么走回去吗？”她问，观庭未免也太远了。
纪敬看了看脚踏车后座，比起载她，他宁愿走回去。
“时间太晚的话，煎饼凉了就不好吃了。”池岚轻声说，其实手里的食物早就已经发软，变得半温。
为了纪姝，纪敬忍了。
他从未载过人，车子最开始摇晃不停，吓得池岚惊叫连连。好在他胜在腿长，技术娴熟，很快稳了下来。后知后觉才发现池岚紧紧抓着自己的T恤一角，隔着薄衫，那里好像沾着一块橡皮泥。
“池岚。”他叫她，“你的手能松开吗？”
“诶。”池岚瞬间拿走。
可是不多时车子拐弯碾上了几块碎石，也不知从哪里掉落下来，地面不平，车子的摇晃更胜于之前。
这次惊慌之下，她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
纪敬满头黑线，双颊在夜色中变得绯红。
池岚坐在后排，完全没意识到前排心中的翻江倒海。脑中想得是，正如纪姝所说，自己大哥只是看起来冷淡，其实心很软，性格也非常温柔。
此言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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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爽朗，运动会如期而至。
纪敬参加篮球比赛前夕，纪姝比他的期待更甚几分。她在球衣上画了一个简笔的樱木花道，跃跃欲试地抱着篮球起跳。
“不错吧？”纪姝摊开膝盖上的衣服给他们看。
“你怎么不画流川枫，气质不是更相符一些？”池岚问。
“因为哥哥他的球衣上是10号，刚好和樱木花道的一样呢。”纪姝解释。
纪敬淡淡地瞥了一眼，衣服不就那样，搞不懂她们女孩子谈论些什么。
“我没法子去加油，岚岚姐，你会去看的是吗？”纪姝满脸期待，“去给哥哥加油。”
池岚一惊：“我……要去吗？”
“去啊，得看着衣服、加油助威，还得在比赛结束后送水呢。”这些，纪姝都在动漫中看过。
纪敬在学校人气那么旺，这事儿轮不到自己吧。
她怕纪姝失望，义正言辞地说道：“我去，不就是这些小事，我去做。”
纪敬拿着护腕，愣住。
那几天秋老虎卷土重来，热得人心烦意乱。待到下午四点，终于有阵阵凉意袭来。
篮球场旁纪敬和班上队员集合，等待着上场。观众席上人群拥挤，还有不少女生撑着阳伞，旁边则放着即将要送出去的矿泉水或功能饮料。
池岚果然不负纪姝嘱托，早早地守在了一旁，纪敬若无其事地看过去，她正和附近同学聊得火热，脚步俨然放着一个书包，看起来被塞得满满当当。
鬼知道她究竟装了些什么。
刚刚初三的男生，正值黄金成长期，不乏个子猛窜的优质偶像。纪敬的个头这年已经突破一米七二，和其余两个男生一起形成明显的三足鼎立。
阳光下，他的皮肤很白，裸露出来的小腿好像笔直的春笋，溢满朝气。
池岚听到有旁边女生在谈论，朝他指指点点，并嚷着“好帅，好帅！”
她眯着眼睛看过去，是有点鹤立鸡群的味道。
那厢，初三比赛班级的啦啦队正高歌起舞。
比赛很激烈，这从一阵高过一阵的尖叫声中可见一斑。但池岚看不懂，她困得眼皮直打架。
中场休息的哨声吹响时，她忽然就惊醒过来，提包、拿水，朝纪敬走去，全部动作一气呵成。
果然，他的旁边早就被围着水泄不通。
“哟，纪敬，你家小保姆来送水了——”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池岚瞪他一眼，脸色绯红，也不知是不是热得。
纪敬避开众人，径自朝她走过来。
池岚先递上放在盒里的温水毛巾，看他面色不佳，多加了一句：“凉的越洗越热。”随后，把水杯递给他，里面是刚刚好的淡盐水。然后，递过来的是一对淡灰色的腕带。
“湿的那个，给我吧。”她看着他，笑意盈盈。脸颊通红，小小鼻尖上布满汗珠。
旁边有人见状围过来：“准备这么齐全，纪少记得涨工资啊。”
纪敬冷眼看过去，其他人打闹着走开。
“等会坐那边树下，结束之后我过去找你。”临上场时他说，也真是傻子，居然晒得比他这个打球的人还热。
池岚听话地走了过去，在一株香樟树旁坐下来。
但她没能等到纪敬走过来，比赛即将结束的前几分钟，他和对方队员抢球，被直接撞倒在地。她小跑过去，才发现他的右膝盖蹭伤，正在朝外渗血。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场外，要过池岚手里的毛巾，垫在台阶上后才坐下。
比赛在一声哨声中，继续进行，他们班换了人上场。好在他是主力，屡屡夺分，分数相差悬殊，胜负已定。
池岚在包里翻了一会儿，摸出来一小瓶东西。
许是纪敬班上的女同学，弄不懂她的居心，忙问：“你做什么？”
池岚蹲下身子，扭开瓶盖：“消毒啊。”
纪敬没言语，任由她弄。
那是一小瓶酒精，她蘸了几根棉签擦上去，听见纪敬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禁放轻动作。小时候她从树下、墙上摔下来，血如泉涌，也没像他这样眉头紧锁。
池岚腹诽，大少爷看起来是清风明月似的朗朗少年，其实娇气得很。
这些“紧急”治疗最终在一个哆啦A梦创可贴的出场下，完满落幕。
旁人啧啧，这年头“追”帅哥居然还这么麻烦，得随身带个急救箱。
纪敬缓过来之后，膝盖只是有些破皮造成的隐痛，并没有别的大问题，婉拒了其他人送他回家的好意。
他们朝校门口走去时，夕阳正悬在几幢大楼间，宛如滋味不错的鸭蛋黄。
“你先回去吧？”
池岚一怔：“你不走？”
“还得去上书法课，我们不顺路。”
“我陪你去啊。”她捏着书包带子，“你这样一个人去上课，多不好。”
纪敬无奈：“我只是破了点皮。”
池岚轻哼，也不知是谁之前眉头皱得好像她要谋财害命。
纪敬拦了出租车坐了前排，她迅速溜到后面。
“我得照看好你，否则回家纪姝会说我！”她义正言辞。
车上，池岚静不住，问他：“你也上了很多兴趣班吗？”
“小学时候多，现在只有书法和国画了。”纪敬好脾气地回了话。
这几年，他们读一样的学校，可是有些人明明一出生，就站在比自己高的地方。
池岚哦了一声，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街道。
想着她一下午的不辞辛苦，纪敬少有地主动开了话题：“你包里还装了什么？”
“嗯？”池岚回过身，打开书包，“酒精、碘伏、棉签、创可贴，绷带、红花油、冰块、柠檬水……”
纪敬：“……”
不就是打个球，至于这样。
下一秒他说：“把柠檬水给我。”
池岚抽出来一个玻璃水瓶，递过去，少女皮肤呈小麦色，手腕纤细，上面系着一根红绳。
他收回目光问：“纪姝那红绳子是你送给她的？”
“是啊，饰品店里买回来我自己编的。”她颇为自豪，又像是想起来什么一般，说，“你要吗？”
他直接拒绝。
下车后，纪敬朝她伸手：“把包给我。”
池岚半晌没反应过来：“为什么？”里面除了一些医疗用品别无其他，“我没准备零食，你是不是饿了？”
纪敬感叹她的脑回路，重啊，傻子。
她拗不过，还是递过去，随后说道：“我去买些吃的。”前面不远处就有几家快餐店，“你想吃什么？”
纪敬跟在她身后，想着女生还是很麻烦。但他的肚子，应时发出了呼唤。“等等，一起去！”
两人各拿着驴肉火烧朝纪敬上书法课的地方走去，教室在一处住宅区的三楼。老师年龄不过刚逾而立，俊采星驰，确有翰墨之才，但童心未泯也是真的。
池岚跟在纪敬身后刚进门，董老师一句话震得两人俱是一呆。
“呀，纪敬，带女朋友来了啊？”
正值敏感年纪，纪敬固然再比其他同龄人淡然从容，此刻也不过小孩心性，羞得满脸通红。
反倒是池岚先反应过来，朗声回答：“不是，我是纪少爷的小保姆。”
纪敬：“……”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1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