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果花》毕得未得

9、9 其实我并不

　　这话题到此告一段落，CJ跟我说起了William，我能从CJ的表情看出CJ是很喜欢William的，否则她不会一直都在笑，而且笑得甜蜜。我突然想苏凝会不会在别人面前说起我呢？说起我时又是怎样一副表情呢？不得而知。就像是名字一样，别人叫的永远比自己多。
　　临走时，CJ问我有没有想过将来怎样。或者这个问题她刚开始时就想问的，只是没敢问出来。在现时的中国，同性恋者的将来比烟雾还飘渺。我叹了一口气说：“不知道。”其实我并不是没有想过我们的将来，只是怎么想也想不出结果。出柜吗？到时会出现怎样的后果，社会、家庭、工作……各种舆论会变成一座座大山压在我们身上，让我们无法呼吸，到时我们想得最多的或许会是妥协。一直隐瞒吗？有句老话说“纸包不住火”，隐瞒始终不是长久之计。现在我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我心情有些低落，和CJ分开后，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打电话给苏凝说我不回宿舍，我要回家。回到家，佣人张妈正准备做晚饭，她告诉我爸妈晚上都不回来吃饭，问我想吃什么。我让张妈随便做些就行，反正她是最清楚我在吃方面的喜好。回房间，打开房门，我顿时有种入错房间的感觉，房间是如此整洁，所有的东西井然有序，都在其应在的位置上，与我房间一贯的乱简直就是云泥之别。我慌张地四处扫视，终于在书架上发现我的玩具房子。我将房子放回床上，咚咚咚地跑下楼，走进厨房，朝张妈大吼：“是谁进我房间？是谁碰我房间东西？是谁帮我打扫房间？我不是说过没有我允许谁都不能进去吗？”
　　张妈被我吼得有些不知所措，在我等张妈答话等得不耐烦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怯怯的操一口不太纯真普通话的声音：“对不起，是我，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的房间是不能进去的。”我转身向后，看见一个30岁左右的陌生面孔的妇女，我又转回头去看着张妈。张妈说：“这是新请来的佣人小宁，之前的徐阿姨的媳妇要生孩子，请辞回家了。这事不能怪她，都是我的错，我忘记吩咐她不能收拾你的房间。”我摆摆手说：“算了，下不为例，以后记得不要进我房间就可以了。”我一说完，小宁就快速地说：“记住了，记住了。”她的声音有些许颤抖，我知道我刚才把她吓坏了，但我不知道怎么抚慰她。我想，反正我不常在家，她怕不怕我都关系不大。
　　本来只是有些低落的心情，经过刚才的事情彻底坏掉。我躺在床上，看着玩具房子发呆，直到张妈叫我下楼吃饭。我仅吃了半碗饭就停下来，忽略张妈担心的神情走回房间。心情烦躁，什么都做不了，拿起《追忆似水年华》，看了十多分钟，眼睛依然盯着那一页，看着后半页忘了前半页说的是什么内容。从包里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很快接通，一个低沉的声音：“喂，瑾。”
　　“大质，在哪？”我问。
　　“刚到店里。”电话另一头的大质说。
　　“那我一会过去。”说完就挂了电话，出门前告诉张妈晚上可能不回来。
　　大质说的“店”其实是一间酒吧，一间乌烟瘴气的酒吧。早在初中的时候，大质他们就经常来这间酒吧，我也会偶尔跟他们一起来。两年前，酒吧前老板不干了，大质决定把酒吧盘下来，但他这样的人是不会有存款的，华仔把自己仅的几千块钱都给了他，我也把银行卡里的钱，一共也就两万多，全部取出来给了他。才三万块钱，根本就不够，于是大质偷了他爸的存折，终于筹够了钱。前老板与大质也算是熟人了，半卖半送地将酒吧里的什物盘给大质。
　　于是，两年前，酒吧在名字不变，装修不变的情况就易了主。
　　大质他爸知道存折上的钱都没了后，气得半死，但钱已经进去前老板的口袋，挖不回来了，既成事实，大质他爸气得七窍生烟也无奈，把大质赶出家门，叫他永远不要回来，当没有他这个儿子。后来，酒吧生意虽然不是很火爆，但也挣些小钱，大质每个月分红给我和华仔，留下足够酒吧经营的钱后，都会把多出来的钱拿给他爸。大质他爸没有拉下脸面说原谅他，但谁都听得出，他与大质说话的语气比以前和缓多了。

　　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的吵闹非常的音乐声，一进门，浓重的烟味就直往鼻腔里、眼睛里钻，呛得你流泪。我早已经习惯这里的毒气，每次都是一踏进门就点烟， “久居鲍市不闻其臭”不是不正确，而是时间过长，吸烟是让自己身上迅速沾染烟味的最快、最好的融入的方法。
　　在吧台找着大质，他搂着个女孩，那女孩穿着超短牛仔裤、白色小背心，样貌还不错，只是妆化得太浓，青色的闪光眼影在酒吧不算明亮的灯光下有些让人觉着恐怖；头发算是正常的，发质柔顺，不太长，刚过肩，修剪得很有层次，可看见挑染了几缕紫色；手上戴着很多个饰物，一动就会发出哐哐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