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果花》毕得未得

8、8 总算是为当

　　我还在回忆里畅游，突然手臂被撞了一下，抬起头，看见苏凝挑起眉看我，“在想什么？”接着她夹了一块肉放进我碟子，“这道炸里脊不错，你也试试。”确实，肉炸的恰到好处，外焦里嫩。我刚吃完一块，苏凝就夹了几块放在我碟子里，我抬起头对她咧嘴笑，不经意间眼睛瞥见苏凝旁边的CJ看着我有些出神，她看见我在看她，楞地回了神，对我笑了笑，我也只好笑了笑，低头继续奋战炸里脊肉。
　　吃这一顿饭，仿佛在翻看泛黄的照片，怀旧的气息萦绕不散。William在回忆，在述说。他有种美国人的诙谐搞笑气质，席间充满着笑声，我也在笑，因为我们之间的事，出糗的多是William，他敢说出来，我当然要再次取笑他。
　　午饭后，William提议继续攀白云山，反正回学校还嫌早，苏凝就同意了。我们一直爬到山顶，中间没有停歇，但在下山的时候，平时没怎么运动的我和苏凝两个的膝盖都开始打颤了，四人只好选择坐缆车。
　　在白云山门口分手的时候，CJ对我说过几天我俩约出来单独聊聊。这时William不知说了什么，惹得苏凝笑出来。我望着他们，对CJ说好。
　　让我意料不到的是，CJ说的“过几天”竟然这么快就来临。5月7日，五一假期的最后一天，我应CJ约到高中母校对面的咖啡店。那间cafes情调高雅，高三时我们物理班仅有的几个女生一起去那喝过咖啡。那时我还不怎么喜欢喝咖啡，现在则是几乎每天都要喝一杯，这主要是受苏凝的影响。苏凝特别喜欢喝咖啡，而且喜欢把咖啡粉、方糖、奶粉或者鲜奶这些原料买回来自己调。我没有心思自己调试，每次喝都是苏凝给我冲好的，我享受地喝咖啡，苏凝也享受地看我享受地喝咖啡的样子。
　　我和CJ坐在靠窗边的卡座，CJ要了杯摩卡，我要了曼巴。我们没有说话，只有汤匙轻轻搅拌与杯子碰触的声音，气氛有些凝滞的尴尬。店里播放不知名的轻缓的英文歌，我看着杯中蒸汽盈盈上升，想起以前在这里喝咖啡的情景，不自觉地轻笑出声。CJ听到声音，抬头看我，疑惑地问：“笑什么呢？”“没什么，只是想起高三时我们几个到这里喝咖啡的事。”我说。CJ也笑了起来。这一笑顿时将萦绕在我们之间的凝滞消除掉。
　　我们说起了高中时的趣事，气氛渐渐活跃起来。期间，CJ用我的绰号“魔王”称呼我，我们面面相觑，然后大笑，引起隔壁一对白领情侣的侧目。其实这个绰号叫得有些冤枉，并不是因为我品德恶劣，这“魔”应该是“磨叽”的“磨”，以前我们几个一起吃饭，总是她们吃完了，但我还只是吃了一半，于是不知是谁开了个头说我是“磨王”，不知怎么回事，后来“磨王”叫着叫着变成“魔王”了，她们就经常拿这绰号取笑我。CJ问我还是不是用以前那种速度吃饭，我说：“现在都跟党走，与时俱进了。”
　　CJ叫来侍应续杯，又点了个蛋糕，我也续杯。侍应走后，我们之间有短暂的沉默。CJ犹豫地说：“你和苏凝……”
　　我点头说：“嗯，我喜欢她，我们……在交往。”
　　CJ又问：“你们……难道你没有喜欢过男生吗？”
　　“没有吧，”我想了想，又肯定地说，“没有。我不是那种会一见钟情的人，除了你和苏凝，我没有喜欢过其他人。”
　　我们之间再一次沉默。过一会，CJ说：“当年，你有怪我没有给你答复就不告而别吗？”
　　“坦白说，有的。”我望着CJ说了真话。
　　CJ脸上出现愧疚的神色，她轻声说：“对不起。我当时很震惊，我从来没有想过会有女生说喜欢我，虽然我知道有女同性恋，我没有鄙视或者排斥她们，但我不能接受发生在自己身上。”她顿了顿接着说：“在英国，同性恋者能像普通人一样成为对方的法定伴侣。我身边也有几个Lesbian，她们之间的交往和普通异性恋者没有差别，甚至比他们更感情深厚。我渐渐地完全放开心接受她们。其实每一个新年我都有回广州，每次我都想约你出来谈谈，但是我不知道怎么开口。虽然我不能接受你的感情，但我希望我们还能像从来那样是好朋友。”
　　我笑着说：“我们现在也还是好朋友啊。谢谢你，CJ。谢谢你没有看不起我。”
　　“应该是我说谢谢，谢谢你还当我是朋友。”CJ说。
　　“是朋友的话，就不要老说谢谢、谢谢的，这样子多见外啊。”
　　“对。”CJ笑了，笑得格外舒坦，仿佛解决了多年的困扰。我也一样，总算是为当年的事情画上一个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