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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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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大质一眼,没有打招呼,只是坐下,与他相隔一座。烟灰很长了,颤巍巍的,将烟灰弹在烟灰缸,让吧台侍应给我半打啤酒。那个侍应可能是新来的,并不认识我,对我很是客气恭敬。当侍应把啤酒放我面前的时候,大质放开女孩,挪到我旁边的座位上。我拿起一瓶啤酒,慢慢地一口一口不停歇地喝了起来。大质看着我,直到我喝完一瓶,才开口说:“怎么,心情不好?”我点点头,拿过另外一瓶继续喝起来。大质继续说:“你心情不好总是很容易就能看出来。因为你每次心情不好就不爱说话。”
烟快要烧到手指,我把烟丢进烟灰缸,懒懒地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细心了?”
“细心啊,那要看是对哪个人,我对你一向细心。”大质笑着说。
“需要你细心对待的人在那。”我指着刚才被他搂着,现在和华仔说笑的女孩说。
“她啊,玩玩而已。”大质这样说。
“感情不是游戏。”我看着大质说。
“我知道什么时候该认真。”大质说。
“你知道就好。”我抽出一支烟,刚要点上,华仔和那女孩走过来了。
“嫂子,怎么这么久也不来露个面,可想死我们大质哥了。”华仔这么说,一点也没留意到旁边女孩画着恐怖眼影的眼睛发出狰狞的凶光。
我把手上的打火机用力地扔向他。“说了八百遍,让你不要叫我嫂子,你大质哥这棵草还轮不到我吃。”他利索地接住打火机,叭地一声点火,凑到我的烟下。我就着他的火,吸了一口,把烟点着。这时,我心情已变得没有来时的压抑、沉重。这是我喜欢在心中有郁结时来这里的原因,酒吧里震耳欲聋的音乐、乌烟瘴气,还有舞台上显然是吃了“丸子”在玩命般摇头的男女……这一切让我莫名的放松。在这里说话,如若不是靠得很近,就必须得大声地喊,这嘶喊般的说话方式,让我感觉像在发泄,压在心头的密云会随着喊声暂时排出体外。当然,这里让我放松的原因之二还是大质和华仔他们。
大质和华仔是我初中同学,华仔和我同年,但大质比我俩大两岁,因为他在上小学是曾留级两次。那时的公立小学竟然会有留级的现象,这是我在英豪时完全没有经历过的。在我决定离开英豪后,爸爸为我在一间声誉不错的中学买了个学位。虽然学校声誉好,但却在我们那一届出了一件几乎轰动整个广州中学教育界的事件,而且这事的两个主角就出在我班上。那时我上初一,和大质、华仔一个班,我们班上的同学都不是正当考上去,学校怕我们这些花钱买学位的“差生”会扰乱其他好学生学习,就把我们安排在一个班上。我们的班级——初一11班,怎么看都像是多出来的。
那件轰动全城的事故发生在初一第二学期一个放学后的校门口,一群拿着西瓜刀和钢水管的大人把一个刚从学校出来的学生团团围住,在学生完全没有反抗力的情况下对他殴打。学校警卫迅速过来制止,无奈不敌,同样遭到毒打。混乱中,一大人对那挣扎站起的学生砍了一刀,那一刀砍在学生胸部,几乎伤及肺部,还好抢救及时,学生得以保住性命,在医院躺了很久,我升上初二之前都没有见过他来学校。后来事情大白,可笑的是这事件的起源竟然只是一个口角。初一11班的两男学生发生口角,一言不合打了起来,学生A被学生B推倒,撞到凳子角上,额头破损流血。学生A回家后被其父亲看见伤口,于是添油加醋地将事情夸大告诉父亲。其父气愤异常,第二天便出现了带人在校门口围殴学生B的情况。事后,学生A被勒令退学,学生B作记大过处分。这事件还有后续,就是学校觉得将这么多成绩差、品行不端的学生放在一起是相当不智的行为,于是在初一结束后,将11班拆散,分配到其他十个班上。
所以,我和大质、华仔只当了一年的同班同学。我们三个被分到不同的班上,大质觉着在他的班上没意思,经常逃学,后来就索性不读了;华仔在家人的苦心规劝和压迫下,倒是将初中读完,后来还上了个中专,但还是和大质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