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果花》毕得未得

3、3 弃我去者，

　　苏凝正式上班前，我陪她去买了几套正装和两对高跟鞋，我想付钱，苏凝不让，她不想花我的钱，不想对我有所亏欠。其实我并不介意钱的问题，我对苏凝所谓的亏欠论不满，但我没有说出口。我小心翼翼地迎合她，生怕她说出“我们不合适，我们结束吧”这样的话。
　　苏凝去上班，我继续我的米虫生活。我打电话告诉妈妈我暂时不回家，妈妈没问缘由，只是唠叨几句让我记得准时吃饭之类的话。我知道妈妈有些不高兴的，但我没理。我每天很晚睡觉，很晚起床，中饭前起了就下饭堂吃饭，中饭后起的话就中饭也省去，直接等苏凝回来一起到饭堂吃晚饭。寒假的学校很冷清，以往的喧闹仿佛不曾存在，但我依然自得其乐，每天起床后便玩游戏，然后就是等苏凝电话——让我下饭堂等她或者是她要加班不用等她吃饭。夜晚也像以前那样各干各的事情，苏凝有时会把工作带回来做，没有工作的时候我们便一起看电影。我们之间似乎跟以前没多大区别，我却很满足，起码现在我可以名正言顺地看着她，而不用偷偷摸摸地望她的侧脸。
　　新年很快就到了，苏凝回佛山过年，我也要回家。回到家，爸妈都只是埋怨了几句，他们对我纵容的很。我们一家三口去置办年货，在除夕一起守岁。当新年倒数的屏幕数到零的时候，我给苏凝发了短信，只是写着『新年快乐』。我不是缠绵之人，我不会将喜欢、爱、想念等词语挂在嘴边。或许正是这样，我们虽然在交往，但怎么看都只是像一对好朋友。苏凝很快就回了个同样只是写着『新年快乐』的短信过来。之后我的手机就嘟嘟地响个不停，无一例外是五花八门的新年祝福短信。
　　新年的头几天都在走访亲戚，除了几个联系较密的亲戚外，我对其他人都很淡漠。总是装着一副热情的嘴脸会让人生厌。家里也不让人安生，总有爸爸生意上的朋友来串门，我搭不上话也不愿意搭话，于是躲在房间里上网玩游戏，有时晚上会遇着苏凝上网，就跟她聊几句。她待人热诚，白天陪着亲戚朋友玩得很疯，晚上每次和我说不上几句，就喊累，要下线睡觉。
　　这样的新年让我觉得无趣至极，年初四晚我就跟爸妈说我要去西藏旅游，他们不许，跟他们拗了半天，才得到准许，但地点必须得改，于是我决定去重庆。其实我根本就没想去西藏，一是时间不够，二是新年时期的西藏冷得让人没了玩的兴致。我抓住人的心理，耍了个小手段。
　　当晚我问苏凝要不要一起去重庆，她不愿，我也不勉强，新年是家人团聚的日子，我不想破坏别人的幸福。我也没有约其他朋友，就订了一张年初五的机票。
　　到达重庆的时候，重庆下着小雨，整个城市烟雾迷蒙，但新年气氛的浓烈并没有减退。大街小巷都是三五成群的亲朋好友把臂同游，唯独我形单影只，我有些许落寞，心中却很轻松。我买了一份地图，将重庆大大小小，有名不有名的景点都圈起来，准备逛个遍才回广州。
　　到达重庆的第二天就接到飞虫的电话，说让我初七那天去参加高中同学聚会。飞虫原名丛飞，飞虫这个绰号还是我给他起的。他是我的高中同学，大学也同校，我们在高一高二时关系一般，不知为何在高三就突然好起来，直到大学，关系依然很好，一直联系频繁，飞虫可以说是我最好的朋友了。因为在重庆，我不想立刻回广州，同学聚会只能放弃。飞虫说我不回来聚会肯定会后悔。我拍胸口打包票地说肯定不会。高中同学大部分都在广州，虽然不至于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但起码会在街上偶然遇见，即使不聚会也不会疏远。
　　在重庆的那些天，我每天打电话回家报平安，因为我毫不怀疑要是哪天收不到我的电话，爸妈会报警找失踪人口。每个景点我都会用手机拍下照片发给苏凝。因为独自一人游玩，每个景点都看得很仔细，买的旅游纪念品也不少。到年十四回去的时候，景点逛的不多，但行李却从一袋变成两袋。
　　出新白云机场，一打开手机就收到飞虫的彩信，是一张偷拍的照片，背景是一间KTV包厢，照片主角是一个女生，灿烂的笑颜既熟悉又透着陌生，是CJ！彩信除了照片还有一句话：『怎么样？后悔了吧？』
　　在回市区的的士上，我回了飞虫短信：『没有什么好后悔的。』
　　很快，飞虫回信：『你不想再见她？』
　　我有些疑惑，问飞虫：『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过了十几分钟，飞虫回短信：『那天晚上，我从老师办公室出来，看见你和CJ走进操场，我想叫你一起回家，走过去的时候听到你对CJ说的话。但CJ出来的时候，我不想让她尴尬就躲起来了。对不起。』
　　原来飞虫一直知道，我竟然从未察觉。『不用觉得愧疚。反正我早就放下了。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飞虫：『不知该说你豁达还是无情！』
　　或许是无情，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