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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1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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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2日,原本我想我大概会在床上躺一天的。
一大早,我平躺在床上,睁眼看着天花板。周围还很安静,声响的效果被放大。我听见了车子从家里驶出的声音。
张妈的脚步声和敲门声,也比平常明显。她给我送来了早餐和药。她还告诉我,爸妈已经出门,有事要去香港一趟,晚上大概是不会回来了。
听到张妈的话,我感觉有些松了一口气,但同时又涌现了些许失落。这么多年了,我们还是不能释然。
时至今日,那事件虽已陈旧非常,却是化石般地存在着,存在于我们几个人的心中,无法抹除。
中午的时候收到一个从美国寄来的Fedex,是一块手表和一个信封,信封里装着一本存折和一张卡片。手表是舅舅舅妈寄回来的生日礼物。而存折则是外婆的留给我的钱,以前一直由舅舅保管。舅舅说,这是外婆的决定,到我大学毕业的时候,把这些钱作为她对我的祝贺。
“婆婆!”我仿佛又看见外婆对着我微笑。
下午2点,大炮炀来电话,约我去大质的酒吧。我答应了,可是在去的途中,接到了苏凝的电话,说她已经回广州,现在宿舍。
在听到苏凝声音的那一刹那,我很想见她。这种感觉来得很突然,很强烈。像是突然坍塌的陡坡,形成了泥石流般势不可挡。
让司机掉头,将到学校时,才想起忘记通知大炮炀,就发了个短信告知他我要爽约。
宿舍楼很安静。我住的宿舍几乎都是毕业生,这个时间,一半已经搬出学校,在宿舍住的也基本都上班去了。一下子,这安静让我觉得好像回到了年前的寒假。
我是跑着上宿舍的。所以在苏凝打开门的时候,我还一个劲地喘着粗气。我对苏凝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我想我的样子肯定很傻,苏凝“呵呵”地轻笑出声。我上前抱住了苏凝,苏凝双手也环上我的背。我们就这样一动不动地抱着两三分钟,直到苏凝把我推开。她用手扇扇风说:“很热诶!你是火炉吗?”
“我从楼下一直跑上来的。”我装出一副特委屈的样子说。一边说还一边伸出双手,作势要再抱她。
“干嘛跑啊,我又不会消失掉?”她推开我的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礼品盒。将它递给我,她说:“生日快乐!”
我整个人顿了一顿,手也轻微地抖了一下,才接过小盒子。十多年后再一次在这一天听到这句话,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激动,更多的却是酸楚。虽然每一年都会收到舅舅舅妈的礼物,但他们都不会再对我说“生日快乐”,因为他们都知道我不会在这一天里感到快乐的。然而,苏凝并不了解那些陈年往事,她的祝福很纯粹,她的表情和语言都没有任何其他不相干的情绪——没有怜悯,没有同情,更没有怨恨。
我再一次抱住了她,这一次我抱得很紧,但苏凝没有推开。使我松开手的是我的手机——大质打开的电话。我不得不接。大质打来的原因无非是问我怎么突然爽约而已。
“我另有约。”我说。
苏凝在拆礼品盒的包装。
“很重要?”大质问。
“是的。很重要。”我肯定地说。
苏凝打开盒子。那是一只手镯,金属质地,不知道具体是什么;表面有些暗纹,中间还镶嵌几块小石头,同样不知道是什么类型。我对这些一无所知。
“你爸妈吗?”大质仍不死心地问。
“不是,他们都去香港了。”我说,眼睛一直没离开苏凝。
苏凝把手镯拿出来,想戴在我手上。但她犹豫了,因为我左手上戴着今天收到的舅舅他们送的手表,手镯和手表显然并不相衬,戴在一起会很怪异。而苏凝知道,我从不会在右手上戴任何东西,因为那样会妨碍我画图。
于是,我对她说:“把表给摘了。”
“什么?”电话的另一端显然无法听懂。
“哦,没什么。我在跟别人说话。”我解释说。
表已经被拿下,手镯套上我的手腕,苏凝抬起头满意地笑着作口型:“喜欢吗?”
我摇了摇手,同样作口型:“喜欢!”与此同时,大质似乎说了什么话,我没听清。于是我问:“什么?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就这样,挂了。”我还没来得及说再见,电话里就只剩下嘟嘟的忙音了。
当天的后来,我和苏凝到外面吃了晚饭,还去看了电影,可是究竟是什么电影,我早就忘记了。
那天我没有回家,在宿舍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