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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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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把面前的半打啤酒喝完,招手叫侍应时,大质捉住并拉下我的手。大质的手很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心略有些薄茧,很温暖。我的手拿过冰冷的玻璃酒瓶早已变得冰冷,现被大质暖的异常的手抓着,我可以清晰感觉到我的手在贪婪地从大质手上吸收温度,我愕然地望着我们握着的手,忘记让他松开。
我突然记起大质说过的一句话——我们男人是会根据环境改变体温的,夏天不会像女生般热,冬天没有女生觉得冷。
大质说这句话的时候,同样是握着我的手。那是初一结束的暑假,我们已经知道11班将会在下学期开学时被拆分。于是,我们像即将干涸的湖里濒临死亡的鱼儿,肆意挥霍着剩下的时光。
那个暑假我们经常一帮子人约在一起通宵打麻将、拼酒、唱K。我们包一间K房通宵,关上房门,歇斯底里地唱歌,争抢着麦克风,争抢着遥控器,即使唱得走音,依然大声嘶喊。点上好几打啤酒,兑上雪碧或长城干红,我们打牌、玩骰子、猜拳,输了就要喝上一大杯。有人疯叫着追赶;有人用花生当做射击武器;有人将汽水摇晃数下,迅速打开盖子,汽水喷薄,击到天花板,又溅下来,落到我们每个人的身上,粘粘的感觉、甜腻腻的味道,伴随整个晚上。我们不顾身份,将理智丢在一旁,忘记白日的拘谨,疯狂放纵。
到凌晨4点多,清醒的人寥寥无几,我不能在这样的环境睡着,于是每次大质都陪着我。大部分人都横七竖八地躺在沙发上。大质坐在我旁边的一个单人沙发上,小声地唱情歌。即使是夏天,凌晨温度还是比较低,而且中央空调开的有些猛。我觉得有点冷,使劲搓着双手,大质看见了,拿过我的手,包在他双手里。他的手很大,很暖,由于经常打球,手上有一层薄薄的茧不刺手,很舒服。我看着他的手问他怎么不会冷。就是这样,他说了那句我至今记得的话,我没有去校证他的话是否正确,却一直相信着。
我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大质依然捉着我的手,我挣脱开来,也没继续要酒。我们都没有说话,但没有尴尬,或许是因为我们太熟了。我又点了支烟,吸了半支烟时,我问大质:“你会回想过去吗?”
“会,但不常。怎么这么问?”大质疑惑地看着我说。
我没有回答大质的问题:“有人说,会经常回忆过去的人,都是过得不快乐的。”
“你觉得现在不快乐?”
我摇着头说:“不知道。”
这时,大质下了高脚凳,我以为他要离开,但他竟然伸出双臂,把我抱住。他一手揽着我的肩,一手按着我的头,把我紧紧地箍在他怀里。他的怀抱和他的手一样温暖,熟悉的气味,让人觉得心安。我微微地挣扎了两下,但大质没有放手,我随即放弃。这样的温度,这样的心安感觉,让我想丢盔弃甲,若我不是喜欢同性的话,我想我会喜欢上大质。我对自己说,让我放纵一会吧,就一分钟。我默数着时间——1、2、3……当我数到60时,我用手肘顶开了大质。大质重新坐上高脚凳,他挥手叫来侍应,要了两杯扎啤,我俩一口一口地喝着啤酒,都不说话。我想,大质成熟了。要是以前,他肯定不会这么做。以前的他应该会追问我为什么不快乐,会转移话题,说些华仔他们的糗事。成熟对大质来说是件好事,不再惹事生非,他爸也不用经常替他担心、替他擦屁股。不过大质今年可是25周岁了,用句老人的话说就是:要是以前都是几个孩子的爹了。
大质喝完那杯啤酒后,有事回了办公室。
我啤酒喝多了,跑了趟洗手间,出来的时候,看见大质的女朋友好像是叫霏霏的,往我那杯喝了一半的啤酒里扔了两颗白色的丸子,我知道那是K仔,也就是□□。她见我回来,欲装作无事般走开,我拉住了她的手,笑着说:“今天很荣幸能认识一位靓女,来,我请你喝一杯。”说着用空出来的手拿过我那杯被放了药的啤酒递给她。
霏霏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推开杯子说:“我不喝别人喝过的东西。”
我依然笑着说:“没关系,我没有病。”我重新将杯子递给她。
她似乎有些恼怒,提高声音说:“你有没有病跟我有什么关系啊,我说了我不喝别人喝过的东西。”
我嘴角咧得更开了:“哦,我还以为你想喝我这杯啤酒呢,要不你怎么往里面扔了两颗□□。”
听我这么说,霏霏眼中的惊慌扩散开来,她猛地拨开我拿着杯子的手。经她这么用力一拨,杯子脱离我手,哐的一声掉在地上,碎裂开来,啤酒四溅。
这刚好是一舞曲已尽,另一舞曲未开始的时刻,酒吧里不算太吵,所以大部分客人都听到这边的声响,盼首望过来。一侍应慌忙地跑过来收拾地上的碎片,我抽了张纸巾擦掉溅到手上的啤酒,霏霏瞪着我一阵子,转身欲走。我没有再阻拦,但阻拦她的人来了,是大质。
大质皱着眉头问发生什么事。我轻描淡写地说:“没什么,只是霏霏想请我吃□□,我把那放了两颗□□的啤酒让给她喝,但她不肯罢了。”大质听了我的话,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对我说对不起,那声音似乎是从因愤怒而紧咬的牙缝里蹦出来。他拉过霏霏向办公室走去。我没有跟过去,坐回位子上。看热闹的目光都回到各自的岗位。
过一会儿,霏霏从办公室跑出来,用手捂着左脸,眼中含泪,接着又跑出酒吧。唉,看来我和霏霏的梁子是结下了。我本不愿和人结怨的,但霏霏千不该万不该想坑我吃□□。我有我的底线,我可以抽烟,可以喝酒,但绝不会碰这类毒品。而且她往我杯里丢了两颗,她有想过后果吗?我这么个从来没有吃过这类毒品的人,第一次就吃两颗,我会不能自控地摇头,而且持续时间会长得让我的颈椎无法承受。这有可能会毁掉我。还好发现及时,并没有造成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