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天下》啾咪啾

4、第4章 罚人

　　花苑闻言就要上去给那几个奴婢掌嘴，被落音仪拉住了。
　　“总有些人嘴多，她们议论她们的，关我们何事？”落音仪转过身，望了望天色，已晚，就要走，“天快黑了，去……”
　　“听说二夫人要收拾大夫人，动不了她，还动不了她母亲吗？反正是个无人问津的疯婆子，将军偏偏还要我们伺候着，真是什么人都给我们碰上了。呸，晦气。”
　　耳畔难听至极的话不绝于耳，她们还在无所忌惮的议论着。
　　她落仪的母亲，什么时候轮到这群贱婢多嘴了？
　　落仪转过身去，掺着花苑的手，舒了舒脸上的愠气，轻步走到她们身后：“你们喜欢多嘴？”
　　那几名奴婢心猛的一惊，回过头去看见她猛然下跪。
　　“参……参见大小姐……”
　　她嗤笑：“晦气？将军府什么东西让你们觉得晦气？”
　　婢女跪地不敢抬头，心抱侥幸想落仪一向脾气好，今日骂几句也就过去了。
　　岂料，落仪在一时沉默后，大声怒斥道：“我倒是觉得有你们这群多嘴贱婢府里晦气的很！”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那几人吓破了胆子。
　　“我看你们哪有什么不敢的事，眼里无视家法，以下犯上，你可知这里是将军府！来人，掌嘴！打到她们不敢多嘴为止！今日只是小小惩戒，若再让我听见，杖刑伺候！”落仪吐字清晰，狠话决然，令人毋庸置疑。
　　“是。”
　　他去转身即走，身后求饶声此起彼伏，将军府的人，顿时来了多半围观。
　　声声掌嘴，伴随着惨叫，弥漫着将军府，上下皆不安。
　　落仪自顾自走了好远声音才散干净。
　　“小姐……”
　　“怎么？”
　　“小姐以前不这样的……”
　　“我以前是什么样？”
　　“小姐以前哪敢这样罚人，别人都踩到头上了小姐都忍着。”
　　“将军呢？将军坐视不理吗？”
　　“将军常年在外，听不到府内闲言碎语，她们都是二夫人管着，只要是对小姐与夫人不敬的她都置之不理，甚至怂恿她们这样做，小姐您与夫人也不爱告状……”
　　“今后不会了。”落音仪肯定的道：“不会带着你和母亲受苦了。”
　　花苑点点头，眸子里就快要溢出泪水：“小姐这次醒来，好像变了个人一样。”
　　“变怎样了？”
　　“变得让人佩服，花苑做梦也没想到，小姐还有那么威风的一面。”
　　落音仪莞尔，一笑而过，略施小惩罢了。
　　回到闺中，熏香已点着，红蜡已换，一个姿态从容的女子正在她床前铺展被子。床帘未放，女子瞧了瞧枕头，上边已是皱褶重重，她作势要将枕头换个新的。
　　“见过素姨娘。”花苑向她做了做礼数。
　　素姨娘转过身子，见着了落音仪，落音仪开口喊了她一句姨娘，她便笑脸相迎：“姨娘见你枕头已是旧的了，回头给你找对新的来。”
　　“好，多劳姨娘操心了。”落音仪望了望她已经微微泛白的发丝，有些心疼，竟忍不住去抚摸，“姨娘日日操心音仪，此次音仪大病，姨娘定是夜不能寐吧。”
　　素姨娘将她手抓在掌中：“姨娘老了许多，看着你长大，也就知足了。”
　　她心中暗自诽然，落仪这个大小姐混的太失败了，在府中一点地位都没有，连带着她身边的人，都被刘姿安排的难以度日。
　　今后，不会了。她想道。
　　戌时已至，素姨娘提出要带她去沐发，却被她拒绝了，反而道：“平日里都是姨娘给音仪洗，今日就让音仪给姨娘洗一次。”
　　十四岁的少女，望着躺在睡床上的姨娘，轻轻将她的发丝浸在水中，另一只手还不停地往里加水，待水漫过了她全部发丝。
　　放了些柏叶与桃枝煎汤，一瓢一瓢水淋在那已掺杂些白发的黑丝里，散发出平静安宁的芳香味，素姨娘躺在那，静心接受着落音仪给她沐发。
　　素姨娘笑的开心极了。望着那缕乌发，她莫名安心。
　　花苑在一旁看着，嘴角不禁上扬。平日里自家小姐虽孝顺，也是写些诗词，绣些手帕尽孝，今日居想出那么个好法子，惹得姨娘好是开心。
　　素姨娘无子无女，同大夫人一日入府，那时并无刘姿，两人情同姐妹，大夫人生了落仪后，在对她的教导方式上产生了分歧，大夫人觉落音仪太过娇弱，便让她学些女儿家的剑法，而素姨娘却坚持反对，不舍她的大千金遭苦，落音仪也自是亲素姨娘些，与母亲渐渐疏远。
　　从小被捧在怀里长大的千金小姐，被素姨娘惯的小姐风范十足，但终是太过娇气，弱不禁风，大夫人便有些恨素姨娘，将自己女儿养成这样。
　　那日又见自家女儿在作画，画的什么不好，是儿女情长的鸳鸯，词更是双宿双飞之词。未及笄少女写这些词，像什么话？她一气之下，便直接把她的画撕了。
　　哪知落仪是送别家姑娘的新婚贺礼？贺礼没了，她情分也没了，与母亲吵了个谁都不服输的结局。
　　母亲如今日日念经颂佛，她本已打算过几日去给母亲道歉，说巧不巧，素姨娘这会又提起了：“音仪，大夫人那应是盼你好久了。你要是病好能走动了，选个时间去看看她。哪有母亲不爱孩子的，说到底还是我抢了你跟她的情分……”
　　“姨娘不要乱说。”落音仪作势要生气，“您与母亲，音仪都要好好孝顺。我改日就去探望母亲，姨娘千万不要自责。”
　　花苑也在一旁附和：“素姨娘心里都是小姐，大夫人也是，哪有抢了情分这一说，花苑很是羡慕小姐有两个那么好的母亲呢。”
　　落音仪嘴唇微扬，轻轻笑了笑。
　　送素姨娘回了她屋子里，花苑便也挽着落音仪回她的闺房了。里面熏香依旧荡漾在空气中，门一开，秋风拂去，吹散了些。
　　窗都是紧闭着，风还是在外边飒飒作响，舞得树叶接踵而至砸在窗上。
　　明日，怕是有雨下。
　　她躺睡在床前，被声音弄得一夜无眠。
　　找来了些红蜡代替已经燃尽的灯火，屋内光线好了许多，她才昏昏沉沉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