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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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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雨绵绵,红瓦密密,屋檐上雨水淅淅,滴落下来汲汲沥沥,窗户外,空气中混杂着叶香,沁人心扉。
午时已至,落音仪才醒来。
这雨果然还是下了。她走到窗前,将窗微开,风见缝就钻,吸一吸空气,叶香有些浓,清清凉凉。
花苑见她起了,便端着盆进来伺候她洗漱。背后拧水声漫过了窗前雨,她这才反应过来。
“小姐昨夜可是没睡好?”花苑将毛巾递给她。
“风刮大了,窗外老是不安分。”落音仪揉了揉眉眼。
“小姐以前总怕下雨天。”花苑轻轻道。
“现在还是……”
花苑轻笑出声,又说道:“早晨将军来看过小姐,见小姐还在休息,喂了小姐一些药,小姐现在有没有身子好些了?”
她眸中闪过一丝光:“好多了。”
“那就好。”花苑还在嘟嘟囔囔,落音仪便听着她一肚子话。
府里人有好有坏,一路坎坷也走到了如今。
她得早日将刘姿赶出府去,她才能好好处理府外的事。
用过午膳,落音仪便命花苑去准备些糕点,要往花园假山去给母亲问好,花苑连连点头,一会儿就端着糕点来了,还带着三四婢女,婢女手上也没空闲。
糕点色泽俱全,香气四溢,她捏着尝了尝,味道还不错,便小步去了花园。
小雨已停,几许荷塘中清水微漾,柳絮纷飞,波澜圈圈。
阳光正好,那屋子便位于将军府偏西处,旁无峙树,几许花,垂叶柳,秋风萧萧。
打开门,一尊细佛栩栩如生正立于门后,耸立于屋中,前摆放着瓜果蔬盆,看色泽却已过半月有余。将军府大夫人便跪在拜垫上,手执檀色佛珠在指间揉捏着。
“母亲。”落音仪对着那背影喊道。屋内,一片寂然,好像没听见一样。
她顿顿神,再次开口:“娘,仪儿来看你了。”
而大夫人,就是不回头去瞧她,嘴中碎碎念着佛经。
“夫人,小姐来看您了。”花苑看急了眼。
夫人睁开眼,嘴中停了,指间佛珠却还在转动,她对着佛像拜了拜,转过身去瞧落音仪。
夫人姿容颇显华贵,丝毫不见老态,眸中更是无波无澜,一片安宁,超乎她意料。
她盯着落音仪瞧了许久,说不念她是假的,不怨她,也是假的,终于有些触动的心扉,又在筹算着什么?
落音仪忐忑不安,紧握着手帕。瞧着那张似熟非熟的脸,竟一时不知如何开口才是,面对母亲的冷漠,她无以启齿。
夫人没同她说一句话便重新跪在拜垫上了,瞧不出那副与世隔绝的脸上有怎样心情,声音冷淡道:“我很好,回去吧。”
这便是带着点心来看母亲的结局,她眼睛里原本没有恶意,待她也有些犹豫,不像是冷心之人,却又无形之间多了数不尽的隔阂,她与她母女情分,该怎么挽回?莫不可测的母亲,到底与自己有多远的距离。
回了自己闺房,她便歇息下了,吹了些风,有些冷。
…
秋意很浓,叶声萧萧,今年的中秋,乌云蔽月,水中无影,白天下了些雨,夜晚只剩些风。
躺了几日,病比预期的好了许多。镜中佳人,青丝绸束,绯颜腻理,面色圆润姣好。
花苑替她瞧了瞧,总觉着少了什么,转眼一望,便是那放在梳妆台屉子里淡绿色的银簪了。
“这个好看。”落音仪不由赞叹,淡绿银簪插上去,确实美了许多。
花苑笑了笑:“小姐戴什么都好看。”
两人起身,虽入夜了,她正好去瞧瞧外面阴雨了几天的日子今夜会不会有轮圆月高悬。风轻了些,温度也低了些。
走着,便往花园那处秋千去了。花苑提着灯笼,路有些亮。她坐在秋千上,风时不时刮一阵,吹起额前薄发,背后的青丝也微微荡着。
未有圆月,秋千前池里一片澄澈,旁桌椅倒被雨水洗的闪烁白光。夜寂静及了,两人在那处待着,裹实了衣裳,也有些惬意。
忽闻笛声,静夜突鸣,缓缓而歌,笛音婉转缥缈,悠扬飘荡,绵延回响,萦绕着无限天籁。入耳不由心神一静,洗净尘俗。
“花苑,你听到了没?”落音仪站起身,“谁在吹笛?”
花苑摇了摇头:“奴婢不知。”
“顺着笛音去瞧瞧。”
袅袅之音尚存,未在远方,即在眼前。双手拿着笛子在唇边轻轻吹唱的男子,并不陌生,就是她的爹爹。落将军府的主人。
府中人都被笛音吸引,纷纷踏来,却见将军带着小姐坐在烁瓦上,谈谈其词。
他们面对浩瀚黑云,檐上只见两轮廓绽放在黑夜里。
落将军询问她近况如何,得到满意回答后,释然一笑:“病好了就好。”
“爹爹还会吹笛子?”落音仪感慨道:“世间竟还有如此天籁之音。”
落将军轻蔑道:“丞相府的笛子向来闻名,我有些时间没吹了,今日颇为感慨,就吟唱了几句。”
落音仪点点头:“爹至今都保存丞相府的绝学,女儿佩服。”
“前事了,前事了。”落将军望了望身边的爱女,“你想不想学笛子?爹爹可以教你。”
“好,等爹爹有空,音仪就去跟爹爹学。”
父女粲然一笑。
聊着聊着便问到了府内情况,她大病未好那几日,罚了几个奴婢,这倒不是她的性子,不忍让将军怀疑府内家风是不是有变。
落将军闻后,神色大愠:“明日我要好好问问你刘姨娘,到底惯出了什么些阿猫阿狗。”
“爹爹何不将她赶出府去,换母亲来管?府内家风早已败坏了,都欺负到主子头上来了,刘姨娘更是口称她才是一家之主。”说到此,落音仪愤恨不平。
落将军长叹了一口粗气,眉目又紧紧皱到一块:“她本来就是用来掩盖将军府现状的棋子,皇上日日忌惮我,我不惯些侍婢出来为扰他耳目,他就一日不肯松懈眼睛。”
落音仪恍然大悟。
“如今看来,没有必要留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