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天下》啾咪啾

3、第3章 晚餐风波

　　黄昏已至，打开房门，霞光逐渐消褪，几缕落日余晖照射在她脸上，她眼睛像染进了金黄色露水，含满了就要溢出。
　　“这夕阳，都秋天了还如此浓，一点都不饶人。”落音仪对着夕阳探了探头。
　　已近用膳时分了，花苑要将她引到了大厅用膳的地方。
　　一路上垂柳茂密，混杂着松树，秋初叶子长得倒还是有些繁茂。秋风瑟缩着树叶莎莎作响。花苑怕她着凉，中途还给她披了一肩霓裳披风。她的衣服大都是白色，上边还镶着羽毛。
　　丞相府雕梁画栋，虽灰瓦青石，倒是底蕴犹存。庄严肃穆的建筑被秋风吹拂着纹丝不动，空阔的廊道，三弯九转。
　　到了用膳的地方，四五个傅粉施朱的女子已然端坐在餐椅上，餐桌上垂涎欲滴的香醇食物有数十种，各具色泽。
　　落音仪有些发愣，中午喝了药后整个人都好了不少，但对这些油腻的食物还是没有食欲，这一看就是哪房姨娘想在她面前献些殷勤，弄巧成拙。
　　她在花苑扶持下坐在椅子上，那上面铺着小片凉席，坐下去有些清凉。
　　面前摆着碗筷，晶莹的米饭颗颗饱满，丞相府的米源倒是不错，看几位姨娘的着装也知俸禄应足。
　　“仪儿，你身子好些了没？”说话的那位姨娘生的漂亮，姿容颇显华贵。
　　依落仪记忆，她应是叫姓刘，单字一个姿。是爹爹在家宴时众舞姬里挑中的侍妾。
　　“喝了药好多了。”落仪微微露出笑容，却并不打算多瞧她。
　　将军府里的勾心斗角，她还没兴趣参与。
　　刘姿笑而不喜：“好多了就好，你爹爹这几日愁白了头发，也没见他有个笑容，小姐到底还是他的心头肉。”
　　“自古父亲哪有不心疼女儿的，姨娘莫要见外就好。”
　　“怎么会呢？”刘姿笑道，“小姐是我们将军府的嫡千金，老爷的掌上明珠，你与夫人虽然有隔阂，但我们也当好好疼爱小姐才是。”
　　众姨娘笑而不答，这独角戏她演的倒是迷恋上了。
　　“多谢姨娘关心。”落仪轻答。
　　她拾起碗筷，咬了一口糖醋荷藕，甜馨适中，清新可口。
　　“你……”刘姿见她未经自己动手夹菜自己先吃，愈发生气，“你是不是忘了谁才是一家之主？”
　　落仪哑然，花苑用眼神冲她示意，拧扭一团的眉眼做了许久她才明白过来，嗤笑一声：“是我忘了规矩……姨娘息怒。”
　　刘姿白眼翻上天，嘴中吐出两个字：“贱婢。”
　　落仪本不想过多计较，听到这两个字，愈发对她的刻薄感到兴趣：“我出生还是比您高贵点，您怎么骂也不能这么骂自己。”
　　她手紧握手帕，脸色通红，就要发怒。刘姿旁边的奴婢看道自家主子就要发飙，讪然搭了把嘴：“大小姐，这满桌子菜可都是夫人一手准备的，夫人待小姐一片好心，小姐可不要不领情。”
　　“谢谢姨娘。”落仪起身，朝她那微微弯腰。
　　临场做戏谁不会？不过是比比谁更能忍罢了。她如今可不是那个弱不禁风的娇小可人了。
　　刘姿已脸色悖怒，更多的是惊讶，这哪是昔日娇小病弱的落仪？这气势分明压过她几头！本就仗着落将军恃宠而骄，当着众侍妾的面哪里忍得下这口气，却又不能动她，只能挥一挥衣袖，脸色充满愠气走开。
　　那奴婢斜眼瞧了瞧落仪，视她为仇敌。将军府中账本都是刘姿管理，心中盘算着她闺中东西今年怕是不想置办新的了。
　　走出门去，还见那一主一仆细细碎碎的声音：“果然是贱婢的女儿。”
　　落仪笑而不语，饭桌上少了人，胃口大了很多，细细扒饭。吃了两三口便有别的姨娘来搭话，她有一句没一句的回着。
　　“音仪已经饱了，姨娘们慢用。”落音仪放下了筷子，用毛巾擦了擦嘴，“爹爹呢？为何不来用膳？”
　　“将军外出了。”另一名侍妾答，举止得体了许多，“音仪，中午没吃多少，夜长易饿，你再吃些？”
　　“不用了，音仪去花园走走。”她作势起身，青丝微扬，尾稍些卷。
　　见此，那名姨娘站起身，轻握住她的手：“躺的久这一头乌发都有些卷了，你先去走走，晚些姨娘来给你沐发梳发。”
　　她应是府中除娘亲外真正疼爱她的姨娘素姨娘吧？小时摔倒碰到都是她抱着自己哄哄，清理伤口，宛如生母。
　　落仪点点头，笑容不禁上扬：“姨娘有心了，还是你最心疼仪儿。”
　　素姨娘一笑。
　　送落仪出门去，见她消失在游廊尽头，这才收回了眼眸，重新回到了餐桌上用膳，“这孩子，跟个变了个人似得……”
　　将军府的花园颇大，花园池子里种了些荷花，正直浓秋，荷叶已有枯败之势。池中有假山，怪异崎岖，桥便是从假山中穿透过去，中间留了些空地，可以赏景。
　　花苑挽着她的手，扶她走上桥去。
　　“当年小姐正是在此瞧中了奴婢，我才得以伺候小姐，花苑的名字就是那时小姐赐的呢。不过小姐自那次与夫人吵架，好久没来此地了。”
　　看着眼前颇为陌生的景，落仪道：“昔日往事了，娘亲就是住在这附近吧？”
　　花苑点了点头：“是的，将军自夫人与小姐进府后，就修了这假山，小姐小时贪玩，将军怕小姐落水，又修了这桥。夫人的房便就在桥头左拐处了。”
　　落仪望了望左手处，那房子正在最后一缕夕阳照射里，熠熠生辉，“今日天色已晚了，不知母亲休息没。”
　　她作势要进门去看看，耳边传来婢女议论的声音：“大小姐也不知中了什么邪，竟然敢与二夫人顶撞，也不瞧瞧府里现在是谁管着，真是个不识趣的货色。”
　　“要是大夫人不成日念经颂佛，哪轮得到二夫人来管。”另一名婢女愤愤不平答。
　　“本就是舞姬出身，人又蛮横，现在稍微被将军宠爱，什么脾气都出来了。”
　　“也不知将军知晓了今日之事，会向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