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半生》叫我星星

22、第二十二话 救人 “白娘。”

　　“白娘。”
　　“白娘。”
　　“白娘。”
　　“你可曾，可曾怨过”
　　微微叹息声在头脑里打了几回转，唐方行感觉身体猛地往前一倾，知觉回到了身上。她躺在地上，艰难呼吸，脖子火辣辣疼得难受，全身的骨肉仿佛被人群碾压过一轮似的，使不上劲，像一条冲上岸边的鱼，翻开白色的皮肚子，奄奄一息。睁眼所看，一条白色的巨龙盘旋在上空，翻云覆雨，白色的龙鳞在乌云里若隐若现。天空降下了雷霆暴雨，这雨与普通的雨水不同，克制阴邪之物。上千只厉鬼发出骇人的尖叫，如被烈火焚烧，趴在地上动弹不得。五只厉鬼修为高强，仅受到一点影响，雅莉一对三，付南生一对二，二人快要坚持不住了。叶强被其中一只厉鬼吐出的血水散了一身，在鬼群里发出痛叫声，不见了踪影。
　　厉鬼出现，没谈什么策略，也没有开场白，铺天盖地而来，空气里浓浓的血腥气味，叫人头脑晕沉。雅莉身上带了法宝，给每人一颗珠子，吃了迅速恢复法力，时限三十分钟。
　　三十分钟早过去了，大家伙拼着一股气，死死拖着。尘世还有那么多的羁绊，那么多放不下的事，怎么轻易去了。
　　“小道士，坚持不住了吧。”穿西装的老者眯着眼，看了一眼搭在脖子边的黑木剑，对雅莉轻笑道：“我看你修为不易，要不我们打个商量，你把蛇妖交给我，我等马上离开，如何。”
　　雅莉调整呼吸，神情凝重，死死抓着手里的黑木剑，身后是半躺在地上的唐方行。为了活下去，她燃烧了重生这个世界的雅莉灵魂，留下成年的记忆与法力，打伤了一名血肉模糊的强壮男厉鬼与一名文质彬彬手摇蒲扇脸色十分苍白的男厉鬼，强制住了现场最强也是发号施令的鬼。他自称为狐生，面相如同大企业里气场卓然的白发董事，眼神森然，修为高强。
　　似乎不耐烦，他望向一边，那里一只长发女鬼用头缠绕付南生的脖子，带着狞笑，朝她露出空洞洞的眼睛。下一秒，头发收紧，付南生仰着脖子，拉扯着发丝，脸色青白，半跪在地上挣扎，发出断断续续的气喘声，无力地用拳头打在女鬼身上，女鬼把他两只手卸了，付南生发出短促的嘶哑声，软绵绵倒在地上。
　　接着，女鬼的头发延伸，从厉鬼群里脱出一个黑糊糊的东西，仔细一看，居然是叶强，浑身似乎破了一层浓硫酸，没有一块好肉，沾满了黑色的毒血和厉鬼撕咬的伤口，眼看是活不成了。
　　狐生破锣嗓子发出难听的笑声：“你看看，你看看你的脚底下，源源不断冒出新的鬼气供我滋养，尽管你有再多的法宝，再多的手段，也磨不过我的鬼军和用不尽的鬼气。快快收了你手中剑，还有蛇妖周围的保护罩子，我狐生一言九鼎，饶你一命。”
　　雅莉上辈子，经历过生死，一颗心脏经历过千疮百孔，反而练就无坚不摧，此时已然冷静应对：“你杀了人，背了债，我不会放过你。你有鬼气，我燃烧自己的灵魂也能撑下去。就算我把唐方行交给你，你也不会放过我，还不如一刀了断了你。用四条人命换一个四千年厉鬼的命，值。”
　　她在赌，堵他不敢用自己性命做赌注，堵他心里千年放不下的怨念。
　　双方陷入了胶着状态。
　　校园外，吴炎还在捯饬他的电脑，破解的进度条拉到百分之百，登录付南生之前交代过他的账号，进入了一个网站。怎么看怎么像是封建迷信的网站，联系到付南生家会说话的狗，白水县妖怪们的冬日集，他没做多想，赶紧联系了一个叫胡涛生的ID。
　　有人跑过来了，这时候不能叫人进学校。
　　抬头一看，傻眼了，路晓怎么来了。
　　还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电脑包。
　　“你在这里干嘛？”路晓擦了擦汗，瞄了一眼溢出校外的鬼气，说：“赶紧离开这里。”说完往校门冲。
　　吴炎拉住她，担忧道：“里面危险，你小心些。”
　　他不知道在圈子里厉鬼的可怕，认为他们都能解决，只是要耗费点时间。知道真相之后他悔得肠子都青了。
　　而路晓此时脑回路却绕道另一个地方。
　　我靠，拉手了，居然拉我手了！！！
　　被人拉住手，心里怎么暖得一塌糊涂？是因为这个动作，还是做这个动作的人呢？
　　电脑包发出几声恶狗咬人前喉咙里发出的呼噜声。
　　白水县一干妖民——大人，请不要谈情说爱。
　　白水县几名大妖——大人，你打我们一顿又绑我们过来是请吃狗粮的吗。
　　白水县三个公务员——大人，快去救人把，晚了来不及了。
　　路晓脸颊一红，抽回了手，奋力跑进了学校，好像背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始作俑者耳朵通红，笑看落荒而逃的背影。
　　等等，电脑包里的声音是怎么回事？路晓怎么把狗装进书包里，壮胆么？还是驭兽师？
　　……..
　　突如其来的闯入者，像一颗投入平静湖水的石子，场面有了变化。
　　路晓心脏瞬间好像停止了跳动。她好像看到付南生了，是付南生么？可他怎么歪倒地上不爬起来，他的双手哪去了。还有一个血肉模糊只能靠四肢头部辨认的人，死了么？都死了么？
　　这时候，她脑子有点蒙了，好像时间变慢了，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呆呆地看着前方。一条遍体鳞伤的白龙，被黑压压像蚂蚁一般多的黑影压制，流出暗红的鲜血，时不时抽搐。雅莉和唐方行在一个黄色的防护罩里，一把黑色的剑搭在一个老人的肩膀上。她还看到了内心里恐惧的厉鬼。情绪变得迟钝了，她好像不会害怕了。
　　有许多厉鬼扑过来，在离女生五米开外的地方，被看不见的东西打散。
　　“你”狐生还未说完。
　　一切都发生的很快，而且很突然。
　　女生声音很小，听着虚弱，却带着强硬的气势：“给我打。”
　　书包拉链自行拉开，庞然可怕妖气冲破封印，带着一股狂风。狐生吹得倒退几步，心里骇然，如此可怕的妖气，对方究竟是谁。狂风吹尽，校园里残留的白雾吹得一干二净，众鬼看清了眼前的敌人，一个个瞪大了眼睛。
　　妖怪！哪里来的这么多妖怪！
　　白水县令的真身是一只威风凛凛的非洲狮，站在路晓旁边，发出威慑敌人的啸声。白水捕头化身为巨大的三头大鹏鸟，三头高仰，鸣叫嘹亮。付南生他们四人一龙在狂风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一只大青牛身边，青牛瞪着凌厉的大牛眼，一条粗壮的尾巴甩来甩去。还有上百只妖怪们手握各式各样的兵器，士气激扬。暗地里，厉鬼们感觉到，还有几股可怕的气息，对他们虎视眈眈，比眼前的妖怪大军更加毛骨悚然。
　　狐生心里萌生了退意，大喊一声：“撤退。”
　　只看见站在众妖面前的女生，泪流满面，擦了把眼泪，直视他，愤然道：“跑？”
　　女生双腿瞬间化为一条绿色的蛇尾巴，庞然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让他生出俯首称臣的冲动，更别提身后一些吓得跪拜的手下。
　　“你是谁？”狐生用尽全身勇气，看清了女子的面容，她怎么也有蛇尾巴，白娘身上的气息怎的与她如此相似。
　　迎接他的是一条夹带破风声的尾巴。
　　像是一道号令，妖怪大军们蜂拥而上，斧头大刀高举，与厉鬼厮杀。厉鬼们受到精神威压，没有了反抗精神，很快溃不成军。抓住的厉鬼收进一个保温瓶里，青牛说要交给地府的处理。
　　留下了狐生与四名厉鬼，他们身上的鬼气淡了许多，容貌也恢复了生前的模样，不过十分虚弱，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路晓顾不上他们，她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她要救人。
　　…….
　　一间装潢风格名贵低调的房间里，柔软的大床上，躺着的人翻来覆去，猛地一下子惊醒了，揉着额头，发现满头冷汗，看一眼时间，晚上七点半。是了，他昨天刚从国外回来，还没倒好时差。
　　坐了一会儿，手机响了。
　　“少爷，客人们到齐了，您要不要过来。”
　　“林叔，你来接待客人，给我现场秘密安排一个房间。”
　　“好的少爷。”
　　手机挂断，少年深吸一口气，双手覆在脸上，手里发出低沉的笑声。
　　梦里叫白娘的女子，他终于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