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半生》叫我星星

21、第二十一话 打架 校园有一个

　　校园有一个大广场，是国旗下的讲话和早操的场所，灰色的水泥地下，隐隐浮现淡红色的光圈，好十几个，溢出来的光晕消散空气中。封印的力量渐渐变弱了。
　　电子手表响起铃声，滴滴滴，滴滴滴。雅莉看时间，到六点半了。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雾气，眼前的景象裹了一层薄薄的白雾，在黄昏中添了份诡异的气息。付南山伸出手挥动，雾气没有散开，完全不受影响，似乎是片假象。
　　“这才是学院里的鬼气。”雅莉一旁解释：“现在，全都释放出来，我们被包围了。”
　　叶强有点紧张道：“有什么好办法？”
　　雅莉冷静地吐出一个字：“打。”
　　叶强眉头拧成一团：“太多了，瞧瞧，鬼气多得凝结实质，说明不少于万只鬼了，其中还有修炼的厉鬼，我们五个人，怎么打。”
　　“那也要打。”付南生坚定道：“不能让一只鬼跑出去。”
　　“南生，你应该跟上头联系过后，叫多了人再出手。”叶强还算淡定：“我可不想把命交代这里，我后天还要带全家去外地旅游。”
　　“别说了，它们出来了。”雅莉打断两人的对话，叶强抹了一把嘴，把眼睛放在虚无缥缈的白雾里，试图找出厉鬼的影子。
　　鼻子吐出的气息变成一团白雾，周遭的温度渐渐降低，冷到人的心里，每个人的手里多了一个三角形的符纸，鬼气带来的负面作用减弱，身体慢慢恢复到正常体温。温度降低也预示着，暗处的野兽即将出场。
　　一阵阵冷风呼啸而过，穿过五人的身体，瞬间带来毛骨悚然的感觉，五人迅速围成一团，白雾里多了许多黑色的影子，像风一般，飞来飞去，像是被风掀起的黑色床单，速度很快。
　　“孤魂野鬼，不过已经没有神志了。”雅莉一边说，一边挥动木剑，黑影斩断两截，发出野兽的嚎叫声，消融不见。
　　“没有神志？”唐方行奇怪问道。白色的蛇尾将一个个俯冲下来的黑影扇飞。
　　“小美女，你还挺厉害呀。”叶强羡慕对方的大尾巴，一扫可以荡飞好几个鬼魂。他手里是老祖宗留下来的砍柴刀，一刀劈一个。听他爷爷说老祖宗是一个村子里的猎人，在深山里救了一个老和尚，老和尚为报答救命之恩，给猎人上山常用的砍柴刀开了光，施了法，然后飞天而去了。自此，这把砍柴刀能缩放自如，降妖除魔，镇守家宅。
　　叶强说：“孤魂野鬼如果被鬼差碰见了，也有重新投胎转世的机会，可是我们面前这些，被厉鬼炼化，没了本命的元神，是没有思想的鬼物了，无法投胎转世，真正的魂飞魄散了。”
　　唐方行内心涌起一股难受的情绪，不由得怜悯。
　　几个黑影见她防守一松，集中朝她扑过来，唐方行尾巴刚扇飞几个，还没掉转头，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不由得大叫一声，双手挡在身前。
　　“你在干什么。”付南生握着一根长长的红线，线的一头缠绕住几只黑影，唐方行看清了黑影的样子，依旧是人的脸，面目狰狞，衣着破烂，身上冒出灰色的夹杂黑色的气体，长大嘴巴，似乎在用力吞咽什么。红线一紧，鬼影发出嚎叫，化为烟雾，很快就散开了。
　　“收起你的同情心。”付南生快速说：“你同情他们，你死了他们可不见得会同情你。”
　　龙阳拍出一道道凌厉的法力，担忧道：“白娘，小心些。”
　　“是啊，小美女”叶强附和：“电视上不也这么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打了二十多分钟，空中最后一个鬼影化为一团雾，这时候，天色完全归于黑暗，但是他们四周白茫茫的鬼气只是淡了一些些，没有消失，暗处响起了似有若无的笑声，分不出男女，听着诡异。
　　刚刚放松的神经再次紧绷着，四人一龙连接不断的攻击，法力和体力消耗过多，身体疲惫，脸色苍白。重量级的厉鬼还在后头，现在紧要的是赶紧恢复体力，接着还有一场硬仗。
　　学校广播发出声音：“居然是你。”
　　大家精神一震，声音在不远处的一个学校小喇叭响起的，听声音像个老人家，低沉沙哑，像破锣似的，用尽力气拉扯声带。
　　广播台在高一教学楼，离他们最近的一栋楼层，隐约能看到高一楼的轮廓。
　　“你，你”老者发出癫狂的笑声，听得耳朵像被针尖刺中耳膜，他们捂着耳朵，面色苍白。
　　“哈哈哈，哈哈哈”笑声不断。
　　又有一个声音响起来，硬生生盖住了老者的狂笑。
　　“啊呀，你还敢来，你还敢来，你这个恶魔，魔鬼。”是个汉子的声音，很是粗犷，接着哽咽道：“我今日一定要你血债血偿。”
　　汉子用尽胸腔的力气呐喊：“白娘，我要你血债血偿，啊。”
　　唐方行吓得抱住龙阳的小身体。
　　白娘？他喊得名字，是白娘！
　　什么仇什么怨啊，她唐方行社会好青年，没道理平白无故为白娘背黑锅啊。对方厉鬼，明显是来寻仇的，她也许是白娘转世，可没道理上辈子的白娘惹下的孽债要这辈子什么也没干的自己来还啊。未免也太不公平了。
　　白雾里静悄悄，出现了一排鬼影，目测有上千只，黑压压一片，带头五只鬼应该是领头的厉鬼，与普通人无异，男人西装革履，女人珠光宝气，看着似乎要去奔赴一场名流宴会。鬼影的面容在白雾中逐渐清晰，雾气变淡了，不对，不是变淡了，而是往几个鬼影集中，被它们吸了个干净。
　　他们紧紧咬牙，无论是在实力上还是人数上，他们皆输，这一架，还怎么打？
　　……….
　　窗外冷风呼呼吹，风景变成了残影，路晓百无聊赖玩手机，意念不停呼叫十一，自从十一上次下定决心不再自作主张，只听她一个人的话之后，说东绝对不往西。小姑娘死脑筋，说关三天禁闭，少一天不行，把自己光在一座封印了的山里，断掉一切联系手段，怎么也联系不了。
　　“路晓，我要解决生理问题，你等等啊。”司机是她家楼上的叔叔，每天在白江市和白水县两头跑拉客，彼此也熟悉。
　　路晓心不在焉嗯了一声，抬头往窗外看了一眼，前头路中央挂有一个大横幅，写着白水县欢迎你。半个多小时过去，她到了白水县边界。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她走下车，在横幅下踮踮脚，跨出好几步，走到横幅的背面，等了会儿，没动静。也许还应该跺跺脚，电视里的孙悟空是这样做的。
　　路晓用力跺跺脚，轻声唤道：“土地，土地，土地。”
　　白水县土地神从地底下钻出来，握着烧火棍，一如既往的面瘫脸，可路晓知道他有点小情绪。
　　路晓可管不了这些：“司元，白水县的妖怪们可以跨县的么？”
　　司元淡淡道：“白水县的制度中，妖怪们出县，要本县土地做登记。”
　　路晓高兴的啊了一声，说：“帮我叫上白水县的妖怪，修为要能打架的，越厉害越好，至少要千年修为。把那些隐世的老妖怪叫出来，不听话你就用我的手镯子揍一顿。”
　　“你要干嘛。”司元眼皮子一跳。
　　“带他们去白江市。”路晓严肃道。
　　这件事情她在车上想了很久，心烦意乱，做了一路的心理工作，还是无法过了心里的一关，如果不去帮忙，如果付南生他们遇到不测，她一辈子也别想心安理得好好过日子了。不就是鬼吗，她狠起来连自己都害怕呢，再说了，她哥哥是天道，不会叫她吃了亏去。
　　“妖怪出省要盖章，入省也得盖章。”司元一脸你又给我找麻烦的幽怨表情：“这一套程序没有一个半钟做不完。”
　　路晓一脸我早有准备的表情，手一提溜，出现一个矮小的小老头，握着一根同款烧火棍，乐呵呵地同司元打招呼：“司元好久不见啊。”
　　司元太阳穴砰砰砰跳，面瘫道：“师兄好。”
　　路晓惊奇道：“司保，你们师兄俩可真不像。”
　　司保捋捋一把白胡子，呵呵笑。
　　司元的面瘫脸维持不下去了：“竟然你早有了准备，还与我说什么。”
　　路晓摸摸鼻子：“我一开始没想到，后来想到的时候快要离开白江市，叫来了司保，司保说白江市城市化太严重，没有妖怪愿意在城市里待下去，没有修为高深的妖怪。我本来想自作主张唤来白水县的妖怪们，可司保说你们土地神这方面工作繁重，要与你说一声，不然你会生气。”
　　“呵呵。”司元面无表情看着她，似乎能看出一个洞。
　　一大群修为千年以上的妖怪集体离开，他不可能一个个盖章，铁定是事后补盖，再者，千年妖怪的出行，比较麻烦，因为怕他们到处惹事，所以程序复杂。他可以预见接下来要写一篇上万字的书面报告了。
　　司保笑道：“师弟，你能不能帮我写报告。”
　　回答是一道死亡凝视。
　　“我已经和司元说过了，接下来就是你们的工作了，人命关天，我先走了。”路晓施了个法，打在司保身上，变成了自己的样子，然后身形一闪，拉着司元找帮手去了。
　　“哎哟，哪个没良心的居然挖了个坑，还好不深”司机叔叔灰头土脸走来，拍拍身上的泥土。回到车上，通过后视镜看到路晓笑呵呵，说：“一路上你都不怎么说话，我还以为你生病了，现在遇到好事情了。”
　　路晓笑着点点头，不言语，绝对不承认坑是他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