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半生》叫我星星

23、第二十三话 病房 医院里很安

　　医院里很安静，走廊偶尔出现上夜班的护士医生，天花板显示时间的电子钟，数字跳转凌晨整三小时。普通病房躺了三个病人，吊瓶冰冷的药水顺着管子进入脆弱的血管。躺在床上的是付南生、叶强与雅莉三人。胡涛生坐在付南生床边，不知道在想什么，目光盯着一处，陷入沉思。吴炎在一张长椅子上歪着呼呼大睡。
　　路晓抱着瘪了的电脑包，进病房时打了个呵欠，总算把妖怪们送走了。
　　胡涛生回过神，急忙道：“可有救人的法子？”
　　对方点了点头，胡涛生终于露出了笑脸。
　　当时接到站内信息，他整个人都吓坏了，推掉了晚上重要的会议，一路上反复思索一系列的事情。校园久久不散的鬼气，滋养了成千上万的恶鬼，在封印最薄弱的时段，分布在白江市的超然组（超自然调查组简称）成员，要么在首都参加一个重要会议，离白江市好几百里遥远，要么账号被黑，无法上报组织。如此精密的计划和可怕的技术，没有庞大的组织支撑是做不到的。
　　付南生修为在年轻一辈算得上佼佼者，可面对这场局面也是个死局，雅莉进超然组日子短，没有被对方摸透底细，最大的惊喜是眼前的小姑娘，能够号令一众千年修为的妖怪，搬出白水县的县令们，这才挽回了局面。
　　胡涛生是在半夜一点多到的医院，付南生他们一直昏迷不醒，他也无能为力。听路晓小姑娘说她的师傅医治好了三人的皮外伤。三人中，付南生和叶强受的伤算是轻的了，路晓厚着脸皮闯了一回地府，答应了阎王爷一个要求，把二人的灵魂从黑白无常手里带回来。回魂需要时间，睡几天就会醒。回魂过后还有后遗症，表现在身体虚弱，气运不足，动不动大病小病缠身，厄运连连。这个还好说，她从十一嘴里得知只要找到上古神兽白泽血，温养灵魂，二人不但恢复如初，还能福泽深厚，长命百岁。麻烦的是雅莉，这个路晓没有和胡涛生明说，捡着模棱两可的话，说是灵魂受到了损伤，要睡好一段时间，实则是因为雅莉是重生人，这个世界的本体灵魂燃烧，留下的异世灵魂就像是电脑里的病毒，没有本体灵魂的遮掩，被天道制定的规则发现并且压制，锁死在人体里，陷入深度昏迷。
　　她本来心里打着小算盘，可是被十一无情秒杀。
　　十一修炼的洞府天地是她神力还没有封印之前开辟出来的仙境，有一座连绵起伏的巍峨山脉，山顶白雪皑皑，山下一片郁郁葱葱的高大森林，林子里孕育着好些个大大小小的蛋。莫名其妙出现，据说里头孕育着远古蛮荒战争中死去的大能，借着十一利用路晓法力开辟仙境的机遇，微弱的神识进入，安了家。林子中间有一个小池塘，池塘旁的小木屋是十一给自己做的禁闭室。
　　“十一，神兽的脾气应该很好吧，我们借他一滴血，你觉得可行么？”
　　十一跪坐在禁闭室门口，闭眼摇摇头：“姐姐，天道大人为了历练你，除了封印大部分法力，还规定大人遇事亲力亲为，磨炼心性，不能走捷径。”
　　路晓食指拇指紧紧捏在一起，露出食指极小一团肉：“就一点点，一点点。”
　　十一沮丧摇摇头：“姐姐，十一也不知道白泽在哪里。天道大人把十一继承的远古记忆封印住了，怕姐姐你作弊，十一和姐姐也没什么差别了。不过十一感觉得到白泽的血出现在北方一个大城市，姐姐不要着急。”
　　意思就是说，十一和她现如今半斤八两。不过好在知道了白泽血的下落。
　　“那，那”路晓急的话都说不好了：“那雅莉的灵魂，你能不能和我哥哥说一声，毕竟人家也是为了替天行道嘛。”
　　十一摇摇头，严肃道：“姐姐，你是天道大人的亲妹妹。”
　　知道呀，可我怕呀。
　　在她脑子里，天道是个十分严肃古板的神仙，没见过面，没说过话，太陌生了。转念一想，经过厉鬼事件，她明白做事不能拖，该果决时果决，该勇敢时不能退缩，时机不等人的。
　　总不能把她吃了的。路晓心里鼓励自己，下定了决心找天道。
　　好像心领神会一般，不用人教，似乎只要抓住一股感觉，奇异的感觉，摸不着看不见，却真真实实存在着。她闭着眼睛，端坐地上，顺着感觉走，整个人好像徜徉于虚无浩瀚的空间，虚无一物，只有她一个人。因为闭着眼睛，她眼前的世界是黑暗的，心里知道，自己的意识到了另一个世界。
　　人处在空旷的环境会害怕，可她觉得没有哪个地方比这里最让人安心了。如果不是心里兜着事，她可以毫无顾虑的睡着。
　　没有声音，可她知道天道就在这里。明明开始对他是很害怕的，掌握世界规则的权威神仙，心里又是敬畏又是恐惧，没有一丝一毫因为成为天道妹妹好开心好激动的情绪。在路晓心里，他无处不在，时时刻刻约束她的行为。可是，来到他的身边，忽然有了一个念头，她好像想太多了。从内心深处传来感受中，他不是一个多管闲事的天神。
　　“你好，我叫路晓。”路晓有点紧张。
　　虚无里没有应答，她知道有人在听，继续说下去：“你可以解开雅莉的封印么？她救了人，保护了白江市的百姓，可不可以功过相抵了？”
　　清澈温柔的嗓音好像就在耳边响起，听得路晓一愣。
　　实在是，实在是这把嗓子很好听，而且，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她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哭了。
　　“我若是应了你，你可要为我做一件事。”
　　路晓还没有从情绪里走出来，呆呆的一动不动。
　　天道也不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醒过来，呆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要我做什么事。”居然叫她来做，天道不是神通广大无所不能么。
　　“我要你解决白娘的事情。归根结底，这件事起因也与你有关，就当是历练吧。”
　　“与我有关？”
　　“是啊”语气有点无奈：“都怪我平时太纵容你了，也好，趁这个机会锻炼自己，不要到处惹麻烦了。”
　　“快点快点，开拍了。”
　　突然出现一个女人的声音，硬生生打破了神仙飘飘的氛围，路晓大脑当机了几秒。
　　所以说，这是什么情况。
　　天道的声音也变得急切：“我这里还有事，你乖乖的不要闯祸。挂了，拜拜。”
　　挂了？打电话么！
　　难不成，天道生活在人类的世界里。路晓不怎么聪明的脑袋居然真相了。
　　还有，她是怎么和电话连线的，大脑构造异于常人么，细思极恐。
　　和之前的想象完全大相径庭，她还以为这次谈话类似于电视上仙侠剧。有七彩神云，光芒万丈，仙鹤翱翔，巍峨神殿，殿上站了一排神仙，天道身形巨大，端坐着，展开严肃的讨论。抛开这些神仙逼格的场景不谈，她以为天道像个老头子一样要说教她一番的，剥了她的请求，用类似于规矩就是规矩、天威不可侵犯等等高高在上的，在她眼里狗屁不通的言论教育她。没想到，说话的地方是虚无境，逼格很仙，天道的声音听着像是一个温柔大哥哥，也算是符合小说里俊美无比，声音天籁的天神形象。可是最后的一个乱入，把一切瞬间拉到接地气的格调。此时，无语二字，贴切她此时的心声。
　　场景回到病房，胡涛生不知道病床上躺着的三人人是路晓废了多大的劲救回来的，感慨着三人命好，过了一劫，现在重要的就是找到白泽血了。他联系了人，后来接到一通电话，电话里头说有件宝贝，是一个巴掌大刻有白泽相的石头，充满了灵气，不知道和白泽血有没有关系。胡涛生不放过任何希望，决定要去参加首都的拍卖会。
　　这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胡涛生回了酒店。路晓觉得病房里冷飕飕，知道医院里什么最多，关了天眼，不看心里不怕。一天里，她经历太多惊心动魄的事情了，精神上早已支撑不住，等到三个人的灵魂安安稳稳回归本体，没有大碍，这才迷迷糊糊裹紧衣服睡了过去。
　　迷糊中，好像有人抱住了她，暖融融的，温暖之下，她很快睡着，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