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半生》叫我星星

20、第二十话 阴谋初现 然而事情还

　　然而事情还没完。
　　“你放手。”
　　“不放。”
　　“票我都买了。”路晓扬了扬车票，颇为咬牙切齿。
　　“我给你钱。”付南生耍无赖，一只手抓着路晓，将人从大巴车的小阶梯强行拖下来。
　　路晓抱着车上的柱子不放手，喊道：“不行，在白江市住了一天已经是极限了，我不想面对我妈的怒火。你赶紧松开你的爪子，拉拉扯扯，像什么样子啊。”
　　付南生哇哇大叫：“任务完成不了，要面子有用么。”
　　旁边一个高挑的高中生牵着一个小娃娃，堵在大巴车前，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司机和乘客们破口大骂，鸣喇叭，售货员在一旁试图将两人拉走。一条龙，尽管人形是个小娃娃，体重也是要用吨计量的，买票的阿姨拖不走，转身和司机把路晓拉下了车。
　　大巴车扬长而去，掀起一片灰尘。
　　“再说一次，我不去！”路晓推开三人墙，蹲在客运站的小台阶上生闷气。
　　捉鬼？开什么玩笑。这不是生化危机，她也不是勇敢无畏的爱丽丝，何况，厉鬼与丧尸两者之间能一样么，丧尸张牙舞爪，逮到人就咬，厉鬼除了张牙舞爪还会施法呢，比丧尸厉害多多了。进一步来讲，中国的小孩子从小接触神话故事，鬼呀，僵尸呀，妖怪呀，谈闻色变，本能畏惧害怕，她也不例外。
　　她在家里睡觉还需开个夜光灯，晚上上厕所前还要憋一段时间，做足心理准备。好吧，她是变成一条背景不凡的蛇。法力不是梁静茹，不能给她很大的勇气。短短两个月时间，好容易接受妖怪们稀奇古怪的造型。这时候，突然拉她晚上一举端了鬼窝，疯了吧！
　　青天大白日，脑门阵阵发麻，控制不住臆想恶心恐怖的鬼脸，瞪着眼珠子，朝她面门冲过来。
　　身躯一震，路晓脸色有些发白。
　　有时候，想象会把人击垮，甚至奔溃。
　　“我，我法力不行，我师父有事不在，你找其他帮手行不行。”路晓怕极了，矛盾的是，她觉得自己的行为简直是战场上的逃兵，不能为朋友两肋插刀，没有勇气面对未知的可怕的，但是可以打败的敌人。她恐惧的是无知事物——厉鬼，仅在电影里和小说中接触，他们满怀怨恨，用尽手段，把所有闯进领域的人拖进深渊。
　　影视剧尚且让她毛骨悚然，现实中，会吓死吧。
　　与厉鬼的较量，是生死搏斗。
　　她不想死，她怕死！
　　“路晓。”付南生语气一正，他向来嬉皮笑脸，很少严肃说话，这代表，他态度是认真的：“我今天探查的时候，发现学校鬼气四溢，吸引了大量的鬼魂，其中有厉鬼的存在，可怕的是，鬼气不寻常，寻常孤魂野鬼接触后居然会转换成厉鬼，鬼气会不断增强他们的功力，我施了十几个结界，封住了鬼气不至于外散。现在的时间是下午五点半，还有一个多小时，白江市进入黄昏时刻，日夜交替之际，结界的力量会被削弱。如果今晚不除，厉鬼的功力达到一定程度，会冲破结界，危害城市。我已经上报了组织，集齐白江市的能人异士，加上你，共五个人。实话说，五个人太少了，但是没办法路晓，杀不了厉鬼，白江市会死很多人。”
　　“这关我什么事！”路晓尖锐道：“你高尚，你不怕死，你心怀天下英勇就义，你很厉害行了吧。我告诉你，我就是很自私很怕死，其他人关我什么事啊，我死了也不见得他们会流一滴眼泪，痛苦的是我家人，我没有那么伟大。”
　　轰隆一声巨响，晴天霹雳，天空中迅速炸出蛛网似的闪电。
　　路晓吓了一跳，心脏砰砰跳，好像隔着衣服要跳出来。
　　抓住心口衣服，路晓吸了一口气。小白龙和唐方行站在一边不敢说话，小白龙抓着唐方行的手半躲在身后，害怕地看着情绪失常的路晓。付南生退后一小步，没说什么，面色僵硬离开。
　　她渐渐冷静下来，反应到前几秒钟，脱口而出的话，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红。微微抬头看天，明朗的天空，云朵的背后，仿佛在发怒。怒她不慈悲为怀，怒她不救济百姓，怒她无所作为，怒她心无生灵万物，自私自利，懦弱无能。
　　可有什么办法，她不是圣人，从小到大，活在普通市井人家，无论是思想还是心境，远远达不到包容广阔天地的境界。突然叫她为了百姓，为了生灵，走一条自我牺牲的道路，真的做不到。
　　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她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的胆小，更恨无法战胜的自己。
　　她选择了逃跑，远离一切，最终，她还是逃避了。
　　小白龙仰起头，对上唐方行担忧的脸：“白娘，路姐姐她不能走，我们去把她拉回来吧，”
　　唐方行拉住他，蹲下来轻声说：“路姐姐，她现在很害怕，我们不能用道义强迫人家做不愿意做的事情。”
　　还有一句她没有说出口，付南生在这件事情上也不是完全没有错，他不能用道义叫人家陪他做生死攸关的大事。
　　“可是当时白娘也拦在车子前面了”龙阳不解。
　　唐方行也不知道为什么，说：“可能是因为我心里也想她留下来。”
　　龙阳理所当然道：“路姐姐神通广大，手一伸一抓，龙阳乖乖被她抓在手里。龙阳没她厉害，白娘也没她厉害。龙阳心里也想她留下来，路姐姐要是在，蛮荒大妖也不怕。”
　　是啊，她通身磅礴无边的法力，带来绝对的安全感，龙阳和唐方行希望划在她的保护圈内，从而不惧危难。
　　……………………….
　　滴滴滴，滴滴滴，关掉电子表，表上显示时间六点十五分，还有十五分钟，白江市即将进入黄昏，天空的云彩依稀出现彩霞的靓丽。外国语学院静悄悄，红墙灰瓦的教学楼掩在层层交叠的树叶内，校园大门紧紧关合，校警室的门关上了，寒冷的风穿堂而过，刮得人脸生疼。
　　门外站着两男一女，在冷风吹不到的地方，静默不语。女子是雅莉，检查腰上垮了一个小包，背着一把一米多长的黑色木剑，抬手看手表时间。吴炎端着电脑，坐在地上敲敲打打。另外一个男人瞧着年纪大了，四十多岁，大腹便便，穿着掉色的橙黄羽绒服，相貌普通，手里夹烟，时不时掸掸烟灰，一手插兜发呆。他叫叶强，付南生的朋友，出任务的时候认识的，不属于超自然调查组人员，做过一段时间的会员，后来退了，开了一家火锅店自己做老板，娶老婆过安稳日子。
　　若不是接到付南生的电话，事态紧急，他也不会顶着老婆的碎碎念，匆匆关掉店门赶来。
　　“小子。”叶强远远瞧见了付南生跑来，皱眉道：“你一个人？”
　　付南生躲开他的眼神，后又坚定对着他说：“我一个人。”
　　“我的账号也登录不上，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出现问题。”雅莉对他们两人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在场只有吴炎不知道小组的存在，三人签过协定，禁止透漏有关超自然小组任何信息。可是，今晚事发突然，付南生和雅莉无法登陆内网，联系不了组织派人求助，也无法打通上级的电话，调动不了白江市的特殊武装部队。
　　一切的一切，仿佛有所预谋。
　　吴炎是电脑高手，他正在解决账号问题，关键时刻，他们不得不冒险寻求小组外的人帮助。
　　付南生左右看看，问：“佳佳和华君？”
　　“他们没有来。”叶强吸口烟，烟雾迷了他的面容：“佳佳说他不在白江市，华君她没来，我打她电话没人接。”
　　原本人数少的可怜的队伍，剩下三个人了。
　　“我们也可以帮忙。”
　　三人回头一看，一个高中生牵着一个三岁孩童。
　　来人正是唐方行和龙阳。
　　没等对方拒绝，唐方行指了指学校，说：“我不是心血来潮，我真的感觉里面的东西和我有关。我还有一条尾巴。”话音刚落，双腿幻化为一条银白蛇尾，在余辉中像一件闪耀的艺术品：“我有自保的能力，不给你们添麻烦的。”
　　一旁的龙阳软软接话道：“龙阳也很厉害，龙阳来自北海白龙一族，修炼千年，区区小鬼，龙阳一点也不怕。”
　　付南生对一人一龙的了解也不多，下午在客运站和路晓他们接头，路晓简单介绍两人的背景，接着发生后面不愉快的事情，他恼怒离开，忘了两人的存在。
　　外婆说的死劫，指的是今日么？
　　二十三岁的死劫，付神婆神叨叨的话仿佛还在耳边，嘱咐他二十三岁过了死劫，一生顺遂，万事如意，家和美满。
　　可是，面对隐藏在暗处蓄势待发的鬼军，单靠五人的力量，能活下来么？
　　他不敢想下去了。
　　每个人不敢想下去。
　　眼前的校园安安静静，就像一头怪兽，张开长满獠牙的大嘴，静静等着勇者走进他的嘴巴里，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