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半生》叫我星星

15、第十五话 白江市 冬日清寒，

　　冬日清寒，早晨街头的早餐摊子冒出一团一团的热气。白水县固定几条巷子口前每到七点多，勤劳的小镇人会骑着三轮车，车上支着一个大蒸笼，放上堆得高高的小蒸笼，一边擀面皮，一边包饺子包小笼包。蒸笼旁边的大铁盒子，蓄满了热热的豆浆。还有卖烧饼油条的，粥粉面的，不用吆喝，自然会有上早班的人光顾。
　　路晓把自己裹在军绿色的大衣里，奋力用牙签刁起一颗小笼包，小心翼翼塞进嘴巴里。吃了六颗小笼包，嘬一口豆浆，脑门冒出细密的汗，全身暖融融。豆浆喝了大半，一辆白色的小轿车徐徐开来。
　　车门摇下，露出付南生的脑袋。
　　“上来吧。”
　　用力把剩下的豆浆吸完，路晓笨拙把自己塞进小轿车里。
　　“你也来了。”路晓没想到在车上也能见到吴炎。
　　吴炎嗯了一声，问：“你身体好点没？”
　　前天晚上司元扮演她的表弟，和吴炎微信说她生病早早休息了。
　　那一晚，吴炎心里莫名担忧，翻来覆去半夜才睡着，梦里全是和路晓在妖怪大集会逛街的场景。吴炎一向很清楚自己想要得到什么，醒来之后，毅然决然要把路晓追到手。
　　面对小哥哥突如其来的关心，她有点受宠若惊：“好多了。”
　　据说玩游戏可以拉近两人之间的感情，她大堂姐也是在游戏上认识了现今的男朋友。她还想说，慢慢来，不着急，从游戏入手拉近和小哥哥的距离，和帅哥玩游戏，精神上得到充分满足。就算最后成不了事，也能做朋友嘛。她一开始就没有笃定非对方不可，自己几斤几两还不知道嘛，做朋友也够自己乐的了。
　　可是玩游戏能让一个人的态度转变这么快？
　　“我带了一瓶热水，路上喝。”吴炎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保温杯，递给她。
　　路晓不知道自己此时羞红了脸，接过保温杯，没有立即拧开瓶子。
　　她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大堂姐以前总说她情商低，智商也不高，说话不讨喜，以自我为中心，被批的体无完肤。加上高中和大学的经历，自信心不高，加吴炎为微信好友，也是被对方帅的一塌糊涂的相貌迷了心神，才鼓足了勇气和对方接触。
　　“要我帮你拧开么？”吴炎见她握着瓶盖子，摩挲着，以为她拧不开瓶盖。
　　“不不不。”路晓闻言摆摆手，迅速拧开盖子，一喝，烫坏了舌尖。
　　嘶——好烫啊。
　　“水很烫，不要喝这么急。”吴炎拿过她手里的瓶子，把热水倒在瓶盖上，对着吹气。
　　等等，他在吹热气？！
　　心里的小人摸着下巴思索着，他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呢？
　　难道他是暖男，下意识对女生体贴。
　　还是喜欢她所以照顾她？不应该呀，十一调查过吴炎的前女友（出自好奇），是个肤白貌美的大长腿姐姐，她当时看直了眼。如此尤物也舍得分手，可见小哥哥条件很高。
　　路晓把吴炎归为暖男人设，一丢丢不好意思接过热水，心安理得喝进肚子里。
　　坐在副驾驶位置的付南生安安静静看大戏，忍着没出声。路晓瞧着不是个情商高的妹子，而好兄弟是个行动派，开启了温水煮青蛙模式，一点一点撒网。
　　算了，看在是兄弟的份上，还是不要戳穿他了，做一个安静的吃瓜群众。
　　司机是学校派来专门接人的，他们此次的目的地叫国际外国语学院。建落在白江市市中心，处于闹区。学校闹中取静，车子开到繁华的中心地段，车来车往，人流不息，林立高档的饭店和精致的店铺，颇受年轻男女的青睐。路晓初中的时候勤奋读书，考上了白江市第一中学，学校建在郊区，大门口外是一条公路，平日里只有一个十七路车来回走，交通不便，不怎么外出，玩的地方是一块消费中等的步行街和一个大润发超市。
　　原来白江市还有如此繁华的地段。叫人看花了眼，得了空一定要去光顾几家店面，她暗暗记下几个装潢漂亮的甜品店和服装店，估摸钱袋子能消费多少。
　　“这里是叫什么地方？”路晓问
　　付南生扭过头：“你没来过？这是新江城，白江市人最多的地方，白天晚上许多人会来这里逛街。”
　　“我第一次来。”路晓说：“我高中也在白江市读书，在市一中。”
　　吴炎哦了一声：“市一中和这里刚好是东西两边，离得远。我家在这附近，对这里很熟，你来白江市可以叫我，我带你玩。”
　　“好呀”欣然答应。
　　吴炎弯弯唇角，拉开书包链，掏出一包夹了许多料的三明治，递给路晓
　　“我带的东西太多了，吃不完，你要吃么？”
　　心里的小人伸出手，咬着嘴唇，流下亮晶晶的口水。
　　鳗鱼三明治，夹了鸡蛋火腿肠肉松和鳗鱼外加一片生菜叶的三明治，一口咬下去嘴里塞满许多口味的鳗鱼三明治。
　　她不自然扫过吴炎手里的盒子，暗暗咽下喉咙，眼睛望窗：“还是不要了，我吃了早餐。”
　　不合时宜的声音插入进来：“我饿了，吴炎，快扔过来。”
　　吴炎把他的台词压下去，重新把三明治放回书包里：“那我先放着，你想吃了跟我说。”
　　付南生不敢置信，还没等他控诉，吴炎一本正经说道：“你对鳗鱼过敏。”
　　什么时候的事，我对鳗鱼过敏我怎么不知道。
　　还要反驳几句，接收到兄弟投过来意味深长的眼刀。
　　车子开进一条长长的水泥路，路两旁种了叶子宽大的树，郁郁葱葱，闹市的喧嚣渐渐消逝在路后头。司机在行政楼前停车，一名衣着革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士在楼下等候已久了。
　　“这位是武老师。”付南生双方介绍：“这是我的朋友路晓，他是我的助手吴炎。”
　　哼，三明治的事情他还记着呢。
　　“你们好。”武老师是外国语学校的教导主任，在学生心中算得上是一名位高权重的人。离开学校外出工作多年，面对教导主任或者老师，还是会不自觉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
　　糟了，胸腔好像裂开了一道缝隙，渗出灼热的热流，沿着血管蚕食。路晓拉开衣服链，喘几口气。那个牵动她气机的人，站在学校某处角落，不知道是不是锁定了她。
　　武老师带领三人走进行政楼，进了办公室，示意三人坐下，摆上茶具泡茶。往茶壶里仍一颗小金橘，茶水变成厚重的棕橘色，散发出带着金桔芬芳的茶香。
　　给三人倒上茶，武老师进入正题：“前日，学校清洗了一遍，还剩下些收尾工作，接下来要辛苦付大师了。”
　　“我会完成我的任务，可是老师你把我们叫上来还有什么交代的么？”
　　付南生受到的通知很简单，清洗学校残余的鬼气，在关键的方位设置两个阵法。武老师是接待他们的人，可也不用专门带到办公室喝茶聊天，只要说几句场面话的事情，何必大费周章摆上上好的茶叶招待。
　　“是这样的。”武老师面色担忧：“大师认识雅莉这个名字么？”
　　“认识，她也算是我的同行。”
　　武老师凝重道：“前天大师们做法，我也在现场。大师离开时，我原以为学校平静了，可有个叫雅莉的人叫住我。她说，她会清鬼气，我觉得有些事情早做一步最好。她施了法，施了好几次法，鬼气消了又来，去不完呀！”
　　“不可能！”付南生笃定到：“鬼气是妖怪们作乱后残留的气息，大师们收了鬼，没有直接的源头是不可能产生鬼气的。”
　　“雅莉大师也与我说了大致一样的话，她叫我申请你们这边重新调查，可我申请了好几次，那边说年前事情太多，要等等。我没办法，就等你们来了，看能不能直接申请。”
　　“年前事情多，我也没有办法。”付南生还没有权利开后门，他想了会儿：“要不我先帮你看看，实在不行了，我亲自给你写报告。”
　　武老师松口气，笑着说好好好。
　　而付南生心里想的却是，如果遇到棘手的问题，不还有大人的徒孙在这里嘛。
　　“我！你开什么玩笑，我第一次来！”
　　出了教学楼，武老师有事先离开。没有外人在，付南生说出自己的小算盘。
　　“没有要你上战场。”付南生调高嗓音说：“十一师傅会保护你的。”
　　去你的！路晓气的恨不得变出尾巴把他拍飞。
　　十一被她罚在修炼的地方面壁思过呢，来不了。
　　真是气死了。她切身体会到付神婆说的话，付南生是个不靠谱的。
　　无论做什么事情，至少要有把握，心里有个底。否则事事悬在心头上，下不去上不来，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再好的心情也破坏了。
　　路晓头疼“你现在不要和我说话，我看见你心烦。”
　　胸口的火焰越烧越旺，直逼喉咙，下一个目的地是她的大脑。力气从身体漏走，她头重脚轻，不断干咽口水，一只清凉的大手抚上她额头。
　　有人在说：“你发烧了”
　　然后眼前的景象晃动，她发现自己被人抬起来，教学楼快速往后倒，冰冷的风嗖嗖嗖灌进脖子里。
　　她不确定，在一栋教学楼窗户旁，是否站着一个女生。
　　在她身后，盘踞一条尾巴，白色的，裹了一层银润的色彩，像电影里辛德瑞拉的神仙教母手里的魔法棒，尖端漏下的点点银色魔法粉粒。
　　匆匆一眼，瞬间吸引她的眼球。
　　莫名的磁场吸引着她，也可以这么说，冥冥之中，她们互相吸引。
　　晕倒之前，路晓还有闲心东想西猜。
　　白蛇？
　　这是一部现代白蛇传？
　　那么她是小青？！
　　不对呀，没听说过小青家庭背景里有个天道哥哥呀？
　　窗户旁边的女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