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半生》叫我星星

16、第十六话 她叫唐方行 风穿过树林

　　风穿过树林，树叶摩挲发出沙沙声，路晓睁开眼睛，坐起来，放眼望去，一个陌生的场景。
　　头顶是一块无连接巨大的石头，十多根粗壮的圆红木头支撑，也许红色油漆下的不是木头而是石头。没有门，她现在所处的空间好像是有人在一块巨石上对着一个方向凿出来，其余三面围合，所以她眼前有一个宽阔的外景，远处是笼罩在烟雾里的山影，近处竹子林刚露头，她应该在一个高海拔地区。
　　周围东西很少，一张铺了兽皮的矮床，还有一口不起眼的井口，里面的水早已干涸，杂草生长茂密。最靠里的石壁凿了许多大小不一的格子，路晓猜测是放置东西的，空格子只残余一层厚尘土。
　　看不出名堂，这里是什么地方。
　　她只记得在学校里有人再次牵动她的气机，是吴炎背着她，应该是送医院，总不会是扔她在深山老林里一个荒置的石头房。
　　有脚步声传来，凿开的石头一端其中一侧有一个狭小的石梯，走来一个女生，穿着白蓝搭配的校服，扎着马尾辫，怯生生往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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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方行”路晓重复一遍对方的名字。
　　叫唐方行的女生点点头。
　　持续不断的风扫过塔下的一片竹林，沙沙沙，鸟叫声响起，有鸟儿展翅拍翅膀的声音。唐方行说这里是她的梦，从高一新生入学开始，每个晚上发现自己待在一座石头塔。最初她不敢到处乱走，等梦醒来，梦里很无聊，她待不住，开始到处逛逛，在石塔探险。石塔共九层，建在半山腰，依山而建，好像是硬生生在山中巨石凿出来的。她们站着的地方是第一层，唐方行顺着石梯只上到了第三层，上面的六层损失严重，留下断臂残骸，无法行走。出了塔是一片竹林，走不出去，她做过一次直线走，最后还是返回到石塔脚下。
　　路晓有许多问题，她反倒不是很急，更多的是好奇。
　　成蛇之后，生活果然处处惊喜。
　　“我看见你也有一条尾巴。”路晓说：“白色的”
　　唐方行听了，身体抖了一下：“你看得到？”
　　路晓露出自己的尾巴：“你不要害怕，我也有尾巴，不是道士。”
　　唐方行害怕的点不是这个，只听她小声急促道：“帮帮我，我快死了。”
　　巨大的问号弹出脑门。路晓示意她接着往下说。
　　唐方行好像受到她的鼓励，精神放松了些，可依然紧张：“有一条龙，他要杀了我。”
　　有一日她和平常一样，待在石塔一层背书。
　　路晓插了句嘴：“厉害了，有效果么？不对呀，你做梦能把外面的东西带进来？”
　　“有的，在这里背书效率最高。”唐方行解释道：“一次只能带进来一件东西，我通常是带一本书，这次我带了你。”
　　太神奇了吧。
　　唐方行接着述说她的故事。背书时候，井里发出有人呼唤，她吓得从梦里醒来，后来好几次，她转到三层背书，还是能听见声音，塔里太安静了，一丁点儿风吹草动忽视不了。唐方行借了班上同学打架用的钢棍，梦里的古塔，声音还在。她走到井口边，发现井里的杂草淤泥消失了，清澈的井水平静无波。靠的近，她听清了声音在叫什么。
　　“白娘”
　　“白娘”
　　白娘是谁？路晓中断故事，她不是一个合格的倾听者，发出自己的疑问：“你确定是白娘，有没有漏字，比如他叫的是白娘子。”路晓啊了一声，激动道：“这里可能是雷峰塔。”
　　唐方行吓了一跳，哭丧脸：“难道我是白娘子。”
　　“我脑洞有点大，你继续，不要被我影响了。”路晓安静了。
　　故事继续。
　　“你是谁。”唐方行叫了一声，井里顿时没声音了。
　　好一会儿，才有声音响起，不过这一次的声音，少了虚无缥缈的模糊感，听着有点不一样。是个男声，说自己是一条封印千年的龙，需要她帮忙逃脱封印，回家看看。
　　唐方行是个善良的姑娘，尽管有点害怕，还是在床下摸了一番，果然有个小按钮。触动机关，石壁上弹出一个格子，唐方行从格子里拿出巴掌大的精致木盒，雕刻繁琐的花纹人物，一眼就喜欢上了它。
　　盒子里一朵娇艳的莲花，好像刚刚采下放入盒内。花心一个不规则的碎块，绿色，色泽细腻。碎块以雷霆之势没入她的身体，快的仿佛只是一个幻觉。
　　头脑里多了不属于她的记忆，是不完整的碎块，拼接不到一起，可有一个记忆很清晰。
　　一个长发女子，一身白衣，懒洋洋靠在兽皮床上。塔外雷声阵阵，狂风骤雨，乌云蔽日，一场大暴雨，好像在惩罚这个世界，用震慑的雷声和密集的雨水席卷。女子伸出手，往前轻轻一点，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前一刻恐怖的暴雨景象渐渐消散，阳光冲破乌云，安慰着受到惊吓的生灵万物。
　　这时候，一条缩小了数倍的白龙出现在女子面前，悬在虚空透明的水束缚它的身形。白龙在水里挣扎游动，张牙舞爪。无奈法力与白衣女子相差太远太远，乖乖的一动不动。
　　只听白衣女子说：“你可知道，一时的贪玩，阳城的百姓受到很大的伤害。”
　　那是他们太弱了，关我什么事。
　　离家出走涉世未深的小白龙臭屁地在空中游乐几圈。
　　“竟然不知悔改，那么，你就待在龙崖山，成为龙脉，保佑阳城百姓。”女子手一挥，他打进一口井水里，想从泉水的洞穴里逃出去，却发现自己已经封印在一座山里，出不去了。唯一的出口就是一井口，这也不行，女子住在一旁，他也无计可施。
　　然后，记忆里的碎片是小白龙和白衣女日常的生活，大多是小白龙逃跑被白衣女拦截的画面，或者是白衣女教导白龙法术，然后嘲笑他技艺不精还出门历练。要么是白衣女静静望着竹林，白龙静静看着她。
　　记忆结束，唐方行脑袋疼。
　　一个穿着古风的白衣黑衣男子站在她身后，轻声叫她。
　　“白娘，我是龙阳。”
　　白娘是白衣女子的名字。
　　龙阳是小白龙的名字。
　　唐方行感觉双腿有点不对劲，往下一看，吓得大叫一声。
　　腰以下的部位变成了一条白色的蛇尾，和记忆中的白衣女子一样，她也有一条白色的蛇尾，经常把出逃的小白龙拍回井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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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肯定是来报仇的。”唐方行坚定道
　　接收记忆后，她也有了法力，强行把男子脱离自己的梦境。也不会被同一个梦境困扰，她可以随时来到梦里的石塔。但是。叫做龙阳的白龙没有放弃，唐方行觉得自己总是被人跟踪，处于直觉，她总觉得跟踪她的是小白龙。
　　“你在现实世界里见过他？”路晓问
　　摇摇头：“没，没见过，我感觉是他。我感觉很灵敏，自从变成一条蛇之后，我各方面得到很大提高。虽然见不到他，可他一定隐藏了身影跟着我，我给自己下了一个防护罩，他接近不了。可我害怕他会有其他的办法对付我，就借了你的气息掩盖自己的气息。”
　　“你借我的气息是为了躲开他。”路晓气的瞪她一眼：“那你也要和我说一声啊、你的行为扰乱了我的气机，要是我走在街上突然晕倒了怎么办。”
　　唐方行没有了一开始的害怕，她嘿嘿笑了笑说：“因为你的气息太强大了，我不敢找你，就偷偷的用了。最近两次我又感觉到白龙发现了我，就多用了你的气息。”
　　小姑娘你胆子很大嘛，借一次就算了，你还借了许多次！！！
　　不过看小姑娘高一，对自己的情况也是懵懵懂懂的样子，印证了初生牛犊不怕虎这句话。
　　仔细想想，其中也有让人匪夷所思的地方。唐方行能够借用她的气息，这件事听起来值得考量，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做到这件事情的。她知道的只有一个，是靠她的一滴血成神的十一。
　　那么，唐方行又是因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