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记》伊久久

42、冰洞 冰鞋只有一

　　冰鞋只有一双，目前的情形是二人一猫，该如何分配使用？

　　光武本是主张自己用轻功飞过去，冰鞋由章焓使用，但章焓看了下湖心岛隐隐地影子，估计光武武功再厉害，真要完全凭轻功“飞”到湖心岛，怕是要力竭而亡。再说前方情形不明，要是再遇到什么古怪的考验环节需要光武身手相助，还是让他尽量多地保存□□力才好。

　　最终定下来的方案是：冰鞋光武和章焓一人一只。一左一右。黑猫也不等章焓吩咐，待二人一换过鞋子就立刻跳上章焓头顶。章焓头皮差点儿被它扯下来，还是光武出手相助，揪住猫尾巴将它拽到自己肩上。黑猫却不肯老实呆在光武肩上，嗖地跳回章焓肩上。

　　当下准备出发。

　　光武从未穿过冰鞋，这个对他来说是个全然陌生的新事物。他学章焓样子，用右脚在地上一撑，溜冰鞋轮子转动，身体快速地滑了出去。一个重心没把握好，吱地在冰面上滑出一道长长的轨迹，重重地摔在冰上。

　　章焓忍了笑要上去扶他，也是，初学滑冰的人恐怕是还没有没摔过跤的吧？想一想对方以一个大将军的身份摔得如此狼狈，要是让手下的兵士看了岂不是要大大地丢脸？

　　还未等她走近，光武一个鲤鱼打挻站了起来，章焓伸出的手凝在半空片刻，快速地收回。她怎的就忘记了对方是个会武之人，哪里用得上她的相助？章焓很难得地从光武脸上看到一丝红晕，看来这一摔对这个大将军的打击不小啊。她唇边不由闪过丝笑意。

　　将滑冰的大致要领向光武讲述后，她又亲身示范几次。光武歪歪斜斜地滑出两步后，就完全掌握了动作要领，姿势还颇为正规美妙，与章焓上学时看到的一些初学会男生的“僵硬木乃伊”式动作简直是天上地下的区别。她不由咱舌，看来这个古代的人的学习适应能力还不是一般地强！就算是自认为在这方面颇有天份的自己，当初也是摔了几十跤才学会的啊！

　　光武单足滑出十几步远，回头含笑看了章焓。眼中现出得意地神情来。章焓扁扁嘴，将才冒上来的不平衡感强压下去。

　　平静的冰面上，两道人影单足快速滑行，远远地看去，象两只蚂蚁在冰面上爬动。

　　一路行去无阻，光武一直坚持滑行在前面。章焓知他打算，心下略略柔软了下。

　　中间遇到数处冰层薄的地带被光武先行探出，能绕道而行的尽量绕行，不能绕行的就由光武施展轻功将她带过去。章焓渐渐地倒是享受上了这种被人拎着飞渡半空的感觉。

　　越接近湖心岛屿。周围的温度越低。所幸两人先前吃了不少蛇肉，又一直处于运动状态，倒是没受到温度降低的影响。

　　看着岛屿的影子越来越清晰，章焓的兴奋感随之提高，脚下的动作越来越来。

　　她却没有注意到，这个空间原本安静气体正在不安中臊动，似要酝酿出极大范围的暴动来。

　　周围隐隐地起了点风，光武心下一紧，抬头看了下天，暗道声：“不妙！”原本湛蓝的天空此时已变成黑压压的，像是要从头顶压下来一般。先前两人只顾着赶路也没注意到天上的变化。章焓随光武的声音抬头看了下天，也感大觉不妙。

　　“看来有暴风雪！”

　　“这可怎么办才好？”章焓一下又慌了神，她除了五岁时看过一场小雪，还从未亲身见识过暴风雪呢！

　　光武凝眉再看了天，伸手入嘴沾了点口水将手指伸在风中。章焓知他在测知风向，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凝了眉静静地看向光武。

　　光武又在原地换了两三个方向测试风向，最后转身定定地看着章焓，道：“想不想死？”

　　章焓眉头一竖，道：“废话！谁想死啊！快点说有什么对策吧？”

　　“那就赶快挖洞！”

　　光武选了个点用长剑快速刨挖起来，章焓不解地站在一边，“你让开，我用紫光来轰一下不就是个洞了么？”光武回身横她一眼，道：“你那股蛮劲还是省着点用吧！真要是它来一轰，怕你我都得下水喂鱼！”章焓想了想也觉有理，自己的确还未熟练地掌握到紫光的操作技巧。

　　她又感受到迎面来的风刮在面上如刀割般地痛，知他所言不虚，赶紧蹲下来帮光武把刨出的冰屑往后刨。冰层甚为坚硬，光武挖了良久才掘进半米深，同时还要将洞口拓宽，以保证能容得下两个人。章焓跟在他身后不断将冰屑刨出，她的动作也不敢有丝毫停顿，要不然冰屑马上就会与冰层冻为一体。黑猫也似感觉到情况不对，随在章焓身侧，用两只前爪不停地往外刨冰屑。

　　天上飘起了大片大片的雪花，不似章焓所在世界的雨雪都是由小变大，这里的雪一下起来就是铺天盖地的气势。

　　掘进将近一米的时候，光武忽然将身缩回，望向西南方向，章焓也将目光投了过去。

　　西南的地平线处，隐隐有股风暴贴地连天的卷来，狂风从为风暴的先行军，将章焓吹得几乎在冰面上站不住脚。光武的长发在风中猎猎作响，修长的身躯在风中犹如一面雕像，狂风暴雪反而成了他的陪衬物。章焓这时才真正的相信他是大将军了，没有这般气势是如何也镇不住成千上万的兵士的！

　　黑猫儿倒是很有自知之明，将全身都缩到光武挖的洞里，连尾巴都没露出半寸在外头。这儿的三个生命体就它的体重最轻，此刻真的暴露在外，肯定会被狂风卷走。

　　地平线上那道连地贴天的风暴正往他们的方向快带接近而来！

　　光武快速回钻到洞内，以比先前快了两倍的速度掘进。章焓整个身子露在外面伸手入洞不停将冰屑淘摸出洞外。尽管此时她全身的每个细胞都接近于冻僵的程度，但强烈的求生欲望还是让她拼命地往外掏冰屑。

　　狂风风力又不断加强，章焓死命将四肢贴在地上，好在光武掘进的深度有所增加。她勉强可以将头探入冰洞，暂时免受暴风雪肆虐。只是头部刚好顶在光武的屁股后面，不过她此时也管不得那么多了。

　　忽然咯嘣一声脆响传入她的耳中，光武挖掘的动作随之略微停了下，又继续挖掘。章焓心里咯噔了下，虽然没看到光武的表情，但从那声脆响判断，应该是他的剑受损了。联想到他先前是那般爱护他的剑，如今他又是怎样的心情？

　　掘进至一米五六的时候，光武不再往深处掘进，而改为向左右两侧拓宽。章焓知道他若只是为自己的话，此时挖出的洞已刚好够光武一个藏身，他拓宽左右还不是为了她？身上虽然冰冷透骨，但心窝子却暖和起来。忙中探首往洞外看了一眼，风暴隔他们隐隐只有千米之远。

　　光武边挖边问了下外面的情况，章焓将情况简单说了一下，光武手下的动作又快了一倍，这已是他此时体力所竭的极限速度。

　　暴风雪已推进至几百米开外的距离！光武将章焓拉进洞两人并排坐在洞中试了下，还有小半身体露在外面。光武眉间一紧，往章焓看了一眼，忽然将剑丢在一边，两掌运足十成的劲往一侧冰壁上击去。一声巨响后，比石头还硬的冰层硬生生被光武双掌劈裂开一大块横飞出去。两人随势将全部的身体都缩进冰洞里。

　　与此同时，洞穴上方刚好沦入暴风雪的肆虐范围。章焓看着那块被光武横劈出去的冰块在洞外只略略旋了下就被卷得没了踪影，后怕地换了口气。好险！好及时！若不是光武那最后一掌，她此刻怕已遇到与那块冰块同样的遭遇！

　　再看向光武的手掌，她立即吓了一跳。那双手掌变得血淋淋地，被他劈过的冰壁上，还留有两个大大的血手印。她慌的一下子要跳起来帮光武包扎伤口，却一下子将额头撞在冰壁上。也不及呼痛，一把拉住他的双掌，正待包扎，却想起两手空空，哪来的包扎材料？

　　光武眼光略柔地看向章焓，被她慌张无主的样子弄得灿然而笑。

　　章焓看着他笑得一脸阳光的样子，恼怒地道：“痛的这双手难道不是你的不成？”

　　光武一笑将手抽回，不再让章焓看到他双手血淋淋的样子，“这点伤不碍事，在战场上受这样的受是常事。把血洗干净就好。”说着从身侧抓了把冰屑在掌间互搓，不多时就将手上血迹弄了个干净。也许是冰块温度的作用，他的手没有再流出新的血。

　　章焓看他若无其事地将手抄抱在怀，无耐地叹了口气。世上竟有如此虐待自己身体的人？她是第一次见到！现代的人都是爱护自己身体到了痴迷的地步，什么护扶霜、护肤品、SPA香熏层出不穷。难道真的是杀人杀得麻木了，对自己的身体也是麻木不仁起来？

　　外面暴风雪依旧。

　　两人一猫缩在洞内看着外面飞雪走冰。黑猫忽然跳到章焓怀里，呼噜噜地打起盹来。

　　章焓这才注意到光武挖的这个冰洞是颇有几分讲究的：风暴是从西北方向而来，这个洞是刚好斜斜地向西北方向挖出，这样刚好与暴风雪的来向处在同一个方向，保证洞里不会被风雪倒灌进来。心下对光武的钦佩不由增添了几分。其实在这常年在外行军的伏的光武来说，不过是个小儿科的事。

　　听着暴风雪呼啸而过的声音，章焓动了动已酸软的脚，忽然间觉得很无聊。她向光武的方向挤了挤，道：“我来给你讲个故事如何呀？”光武侧目望向她点了点头，眉宇间却闪过丝不易察觉的困顿之色。

　　于是章焓轻声细语地讲起了电影《后天》，那个电影和他们现在经历的暴风雪还真有几份相似之处呢。

　　洞内刚好够两人贴身紧靠在一起，双方都为对方身上隐隐传来的体温而感到安心。光武看着章焓的眼睛清澈如水，他的注意力似乎不在故事的内容上。

　　其实章焓的讲述包含了大量现代名词，真要他去听也只能听个七八层懂。渐渐地，光武的眼皮沉重起来。

　　章焓正讲得起劲，肩头忽然有东西靠了过来。她下意识的摒住气，侧头看了一下，光武披散的头发散了她一肩，那人正靠在她肩上扯起了呼噜呢！她无奈一笑，自己讲的故事就那么没吸引力吗？还是，他先前挖冰洞已倾尽全力，而疲惫到极点支持不住睡过去了？

　　她没察觉自己的眼里柔了一下。只想着：既然人已靠在她肩上睡着了，总不好强把人家叫醒吧？

　　洞外风雪依旧，黑猫伏在她怀里打盹，肩上又先靠了一个，她忽然间一笑，自己此刻象不象是幼儿园的老师，身边的这两个倒象是小朋友。好吧，就让他们靠吧！女性潜意识里的母性让她有了这个奇怪的想法。她也隐隐地有了丝睡意，但看着身旁的两个活物，她索性抓了把冰屑在脸上蹭了一下，冰寒入骨的冷意让她的睡意立刻消失无踪。

　　闲极无聊，她索性扭头数起光武的睫毛来。

　　一根、两根、三根、四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