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冰峰 不知过了多 ...
-
不知过了多久,冰洞外风雪声渐小,章焓自己也不知不觉靠在冰壁上睡着了。
光武率先醒了过来,感觉侧脸靠着个软软的肩膀。再看洞口又有新的冰层凝结,将洞口缩小了三分之一。看了眼兀自熟睡的章焓,他小心翼翼地从章焓肩上移开,用剑将覆盖住洞口的雪拨开,走出洞去。
洞外一片白雪恺恺景像,上方天空又变成了先前的湛蓝色。光武心情大好,长剑在雪地上一划,带起一阵雪花飞扬起来。大概是想起了什么,他挥舞起长剑,将这飞舞起的雪花当作敌人,剑影重重,如闪电似迅雷,雪花还及未落地,已化作肉眼看不到的粉未,瞬间消失在空气中。
章焓静静地站在洞口,猫儿乖乖地蹲在她的肩头。
她看着光武变幻莫测的剑法,在一片白色里,剑身发出的银光在空中不断变幻出各种好看的弧线,他修长矫健的身子在重重剑影里腾挪攻守恰是好看。只是不知道这套剑法要用在战场上,杀伤力又当如何?想到杀人,章焓一点兴致也没了。
她索性将黑猫拽下地来,两手互搓了下,开始做起了广播体操。这好像是第七套的罢,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做过了。只能断断续续地想起几个片断性的动作。在冰洞里蜷缩良久,四肢倒是真的需要好好活动一下。
光武停下手中的剑,好笑地看向章焓的动作。对他来说,她的动作就象是木偶动作。
“你这是什么武功啊?”他实在想不出适当的形容词来形容章焓的动作,只有采用这样的问法。
“这叫广播体操,是我们那个世界锻炼身体的方式!怎么样?很简单明了吧?”
“这还叫锻炼方式?”比起他军队里的训练方式,连小儿科都不如。看到章焓不服气的表情,他走上去将她双手捉住,开始亲身教习她何谓真正的“锻炼方式”。
“啊!手好痛!”
“光武你放手!本小姐的腰都快被折断了!”
……
光武爽朗的笑声与章焓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半边天。
接下来的行程,由于冰面上积了厚厚一层雪,冰鞋不能再用,只能在深及至膝的雪地里艰难前行。
章焓又想起了军训时的日子,那时候被教官故意弄到操扬上享受免费的日光浴,还要足足站上一个半小时。当时她以为那苦已是天下至极。如今这雪地里的跋涉比起军训时受的苦倒才是真的小儿科了。
每一脚下去都是咯吱咯吱地厚实声。章焓穿着没有滑轮的冰鞋跟在光武身后,印着他的脚印往前走。光武脚印很大,章焓一脚下去,雪窝子里还空了一半的地方。这可真有点象香港产的那部著名宫斗戏里的经典片断啊!不过人家是在皇宫里漫步,她和光武是在这个连只蚂蚁也找不到的鬼地方跋涉。幸好她聪明想出招叫光武将冰鞋的滑轮卸下,冰鞋本身就是高梆的牛皮,刚好被她改良成适合雪地行走的靴子。要不然以她脚上原来穿的绣花鞋是非要把脚拇指也冻掉不可!
**********
看着眼前层层叠叠开去,不知重叠了多少次的冰峰,章焓倒吸口气。这比起她去过的云南石林可是丝毫不逊色。天知道这里面又有什么奇怪的考验环节在等着他们。
冰锋纯粹是由冰块构成,都呈比较规则的倒圆锥形,透明的顶端尖锐无比,映射着上方湛蓝天空,折躺出五颜六色的光芒,在半空中交现出一片五颜六色的天空。
光武看了眼目瞪口呆地章焓,释然一笑,道:“目的地应该不远了!”
“真的?”看着光武很肯定地点了点头,她这才战战兢兢地跟在光武身后走进冰林。
光武忽然停下,道:“你先等一下,我到上面去看看。”
说罢施展轻功,正欲跃上身侧的一座冰锋。身形才到冰峰中部,忽然毫无预警地跃落下来。
章焓大吃一惊,光武的武功保证他一路都顺畅过来了,为何却在这个小小的环节上出现失误?
好在光武跌落下来的同时及时调整姿势,稳稳落地。
章焓看他面色发白,手抚胸口,似遇到重大撞击似的。再一看冰锋上空,除了那片五彩斑爛的光线,并没有什么可以撞人的东西存在啊。
光武盘膝在冰面上坐下,手放在双膝上打起座来。
章焓早在古令处见识过相似的动作。只不过光武是直接将手放于膝上,古令的手却是掐了个奇怪的决。
看来光武这一下是伤得不轻,应该是他自一路过来最为严重的一次吧?先前的刀伤他都没有放在心上。唯独这一下莫名其妙的撞击让他立刻有了疗伤的反应。章焓还以为他真的是麻木到大小伤都不怕呢!
光武盘膝半晌,身子忽然剧烈一震,张嘴吐出口鲜血。
血吐在冰面上是鲜艳地红,有几份沭目惊心。章焓觉得心脏猛地一缩,差掉从嘴里跳将出来,忙上去一把扶住他,问道:“你怎么样?”她自己也没有觉察到自家口气里的那种忧虑迫切到了何种程度。
光武抬头望向她,前一刻还稍带了倦意的眼一看到章焓关切的双眼,眼内的倦意立即消失不见,换上了澄明至清的眼神:“没事!调息下就闷在胸口地血吐出来就好了。”要是这口血闷在胸里不出来,他倒是真的要性命垂危了。
“幸好你没事,要不然、要不然丢下我一个人在这个奇怪的空间,我就。。。。”忽然觉得自己这样直白的讲话似乎有点不对,她硬生生地将后半句截断。
光武望着她的目光不带痕迹地柔了下,就是她不将后半句讲出,他也能约摸估出后面的内容。
“那半空的光线有点古怪!”他刚才在半空中忽然感觉眼前花了一下,然后一股巨力朝他的胸口袭来。那速度之快,就是他这样的身手也是避之不及。再看那冰峰周围又无任何异物,那股巨力的来源应该是空中交织的五色光线。
光武的目光忽然转向章焓身后,定定地瞧着不语。章焓从他眼里瞧出了古怪,也转身看去。
他们的来路此刻也被彩光所拢。奇怪,先前进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有这道彩光阻路啊?难道是他们进来后才形成的?
光武用剑在冰壁上敲下一块小的冰块,往来路处的彩光丢去。
那个冰块如拳头大小,被光武丢出还未来得及触及彩光就突然在空气中剧烈爆炸,化成肉眼看不到的细尘迅速消失在空气中。章焓大吃一惊,一个冰块尚且如此,光武活生生的人撞上去还能存活简直就是奇迹了!再次看向光武,她暗地里祈祷:感谢上天!没有让这个人死去!让她在这个空间接下来的路途上有人作伴!
眼前的情况是,不能从上空鸟瞰周围的情况,也不能同原路返回。唯一的途径,就是绕着冰锋下的小径继续往里走。
越往里走,小道的分叉越多,章焓早就摸不着东南西北了,只管跟着光武走。她是个典型的路盲,C城她算是熟悉的了,但那也仅限于白天,若是晚上叫她出去多绕几圈脑袋就要开始发怔了。其实不止她,公司里的几个女性同事都有相似的路盲症,不过是程度轻重不同而已。
小径是干干净净地冰面,先前的暴风雪似乎没有对这个“冰林”造成任何影响。
章焓抬头望了眼上空,这不会又是彩光作用的原因吧?
走着走着,前方的光武忽然停了下来。章焓卒不及防,一头撞在他结实的后背上。撞得额头生生地痛。
她捂着额头,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不对的吗?”
光武转身将四周的情形细致看了下,才望向章焓,“你没有发现,从先前连转了六个弯开始,我们就一直在围绕同一个地方打转!”
章焓侧目看了看周围的冰峰,都差不多啊,相似的圆锥形,她实在是没法判断出光武的断定。
光武手指往右侧冰壁一指,“你瞧!这是我刚才作的标记!现在我们又绕了回来!”
章焓这才注意到光武所指之处,确是有一个箭头的标记。他什么时候做的标记?她怎么不知道?
“现在最重要的应该是确定一个参照物!”章焓道。
“参照物”对光武来说无异是个前所未闻的新名词,不过他还是很容易地估出字面下的意思。
章焓抬头望向天空,才经过一场暴风雪,天空湛蓝,连丝白云也没有。这个时空没有太阳也没有夜晚,
再低头看向光武,却见他单膝蹲在地上,用手指在冰面上画了个类似易经八褂的图形,正凝了眉盯着那图形发怔。
片刻,光武忽然起身往前面走去。章焓在他背后叫了他两声,他都似闻所未闻,继续阔步前行。根本不理会章焓是否会跟上他的脚步。
不对啊,刚才一路上光武的行进速度始终与她保持一致的,从没有让她落在三步之外,难道他先前是故意配合自己的步伐才故意放慢脚步?
小径狭窄,只容一个人通行而过。章焓几乎是以小跑的速度跟在光武身后,饶是如此,还是有几次在冰峰间转弯时,让光武身影在她眼中消失过。小跑之外,每隔一定距离还得快速跑上几步才能勉强跟上光武。她至少要保证每转一道弯,光武身影都能在她眼中出现。冰峰间岔路甚多,一个弯转过去,通常会遇见四五个的路口,在任何一个路口失去光武的踪影都意味着两人会在冰峰林中失散。
饶是如此,数十个转弯后,章焓还是失去了光武的踪迹。
她自己在峰林中转了好几个弯都没有找到光武,又大声叫了两声光武的名字,除了峰林中传来无数道重叠在一起的回声,她希望的光武声音却一直没有传来。就连先前一直跟在她身后的黑猫,此刻也没有了踪影。
章焓想了想,索性在原地蹲了下来。
只盼着光武发现她失踪,会照原路返回找她。
他会回转过来吗?想一想他刚才脚步那样快地前行,丝毫没有先前雪地上的照拂之意。回想自己先前言行,也没有得罪他的地方,为什么他的态度会在突然间大变?连话也懒得与她说上两句?
这个光武有问题!
他可以在暴风雪中护她性命,就断没有在此刻将她丢下不理的道理!
再回想起她先前刚才跟随的光武,走路方式有点怪,轻飘飘地,速度那样快,她却没有感受到他传过来的任何气息。最起码,她在靠近他的身后时应该会感受到他脚步所传来的声息罢?一般人走路都应该是有脚步声,而且此时光武也没有必要故意收敛起自己的脚步声。
对了,这个光武用比较恰当的方式来形容,就像是飘忽在空气中的一股有颜色的气体。
是鬼么?不会,光武明明还活得好好的!
抬头望向半空中那五彩斑爛的光线,她忽然间觉得那光线是如此的诡异!莫非又是这奇怪光线在捣鬼?
她闭了眼息神宁息片刻,再猛然睁开眼。
令她失望的是自己还在原处。
实在不行就来点狠的吧!
将舌尖狠狠一咬,一股血腥气瞬间盈满口腔。闭目只听得耳旁呼呼风声不断,又发生了什么事?心下虽然好奇得要死,心内一股模模糊糊的意识在告诉她千万不能睁开眼。只怕一睁眼的结果是掉入万丈深渊。这种模糊的意识章焓有几份熟稔,它先前有三次强占了她全部地思想空间,令她作出一系列匪议所思的事,却又都恰到好处地帮了她。甚至在蟒蛇坑里救过她的性命。
只是这一次有点奇怪,她能在清醒的状态与之交流!而前三次她都是没有丝毫意识,只在恢复清醒后能断断续续地忆起一些失去意识时的片断。这说明了什么?是不是在无心中自己已能凭本身意愿支配起这种奇怪的意念?
如果说先前这种意念虽然是与她的身体同存,却是保持独立的话;那么现在她在无形中已逐渐将之掌握,只是还谈不上随意应用。
身下忽然传来接触实体的感觉,她立即睁开眼。
她又回到了先前的原地,冰面上还有光武画的那幅奇怪的“八卦图”。
奇怪的是光武与黑猫都不见了踪影,光武的长剑还丢弃在地。
剑在人在,剑亡人亡。章焓不知为何突然想到了这名话。联想到先前光武对长剑的爱惜程度,是什么情况出现?能让他连自己的剑都不及携带就走了?若是遇到什么危险的东西,他又如何抵挡?
还有黑猫儿,这会又去了哪里?是不是与光武一道?
章焓脸紧贴在冰面上,借着反射的光线从侧面看冰面上留下来的痕迹。
除了几对一大一小的脚印和几个梅花印外,没有多余的脚印。章焓凭着先前的印像判定出刚才跟着那个假“光武”走过去的路口。
路口刚好位于光武留了箭头的冰峰右侧,继续将脸挨着冰面细细看去。冰面平洁光滑没有一点人类活动的痕迹。她记得自己明明是跟随假光武从这里走了过去的,若是假光武是没实体的幻影,他没有在冰面上留下足印是很正常的,那她可是真真实实地大活人,从冰面上走过去,不可能一点痕迹也不留吧?目前唯一的解释就是,除非她先前是在做梦。
再回身看着自己醒来的位置,她先前坐着的那个地方的冰面变得雾濛濛的,与周围平洁光滑的冰面有着明显的区别。就是背后靠着的冰峰上也有同样的表现。
这里冰的冻结情况都很好,如果不是较长时间的靠坐,是不可能在冰面上留下这种雾濛濛的印迹。
这下情况变得分明起来,她应该是靠坐在冰面上良久。且期间一直处于睡眠状态。在梦境里,她不知不觉地跟着那个假光武走了。只是这个梦也太真实了点。
现在她禁不住一阵后怕,如果自己不是及时在梦中恢复意识,那么她是不是要一直沉睡在这个冰的世界,永远地跟在假光武身后,做着那个走不出冰峰林的梦?
抬着望了眼周围直插空际的冰锋,她忽然觉得天旋地转起来。
好熟悉的感觉!
不是光武带她穿越时空时,那种坐过山车的感觉么?
怎么回事?难道她无心中触到什么机关被带进了时空?
不知经历多少次的剧烈俯冲,章焓终于感到自己触到了实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