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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心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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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光不停地在章焓头顶和湖中心小岛的方向来回窜动。
光武抬头看了它一眼,这东西象是有很强的灵性。先前不知为何消失了一阵子,这下子一出现又在指示他们的行动方向。那么他晕过去前眼前闪过的白光,应该就是他手上的长剑释放出来的,它比起这紫光,又当如何?它现在是回到长剑,还是象紫光一般莫名地消失?
章焓不明白紫光为何在没她指示的情况的下,仍会自主性动作。她隐隐觉察出紫光的意图,眺目湖心岛屿模模糊糊的影子,她为难地看了下脚上破旧的绣花鞋,都是那个可恶的考验人,设计什么化妆的考验环节,害她将自己穿来的运动鞋丢在第一个洞穴内。现在真要她凭脚下的这双破鞋走到湖心岛上,恐怕还未到路程的一半,她的脚丫子就被冻掉了。要是她的运动鞋在脚上,她倒是有番信心。
眼内突然出现微微的刺痛感,白茫茫的视野里出现星星点点的光斑。“雪盲!”章焓暗叫不好,忙收回目光,只看自家身上肮脏不堪的黑衣。她在书上看过,在冰雪世界里,只有纯粹的白色,眼睛看得久了,会被雪面反射回来的光亮灼伤眼睛,严重的会致盲,谓之“雪盲”。
光武挑眉看了下章焓,他常年在外行军打仗,对冰雪能够灼伤眼睛的常识自已是了然了胸的。前途一片冰雪世界,如何避免伤害眼睛?触目所及,除了冰雪无半点其他物体,除非是闭着眼睛一路行去,他还有可能,可带了章焓就说不清了。再说,前方的冰面看来平静无波,但冰下是何情形又是如何?若是那考验之人出奇意料地在冰湖设计考验环节,不管是争对他、或是章焓,在这一无蔽物的冰面上,倒是有七八层的可能会枉送了性命。
光武索性盘膝半坐,在冰面上吐纳起气息来。
章焓本来指望着他能想出什么办法,看他一副得过且过的样子,又想起古令带她带来时,在山洞中也是将她一丢,也是这番作为,胸口内一般气涌将上来,“这古代的男子真是。。。”她却不知古令将她自现代世界带出时,几乎是将身上力量耗费怡尽。
光武剑眉挑了挑,本来紧闭的双目睁看,神光炯炯,看向章焓,硬逼得她将后面未完的话吞回肚里。这个女子,没事就爱口出狂语,他的耳朵是受够了折磨。还有她口中的古代、古董是什么意思?他明明和她处在同一个时间内,又如何会变成“古代”的了?还有她身上奇形怪状的衣服和她超乎寻常的观念举止又是怎么回事?他先前本就有了疑问,不过碍于情势和种种原因,一直未能开口。
清了清嗓,光武正要开口说出心中的疑问。却见章焓哇地一声大叫,一跳老高,手忙脚乱地掏出个绿色的物事,摔在冰面上。
被她突如其来的叫声吓了一跳,看清她丢出的正是先前在洞中得来的玉佩,光武微微凝眉,“你乱叫什么?不就是一块玉佩吗?”
章焓一手指着地上的玉,一边颤声道:“它突然变得象火一样烫啦!”再看了被烫得通红的手指,她嗫嚅道:“而且好象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冒出来呢。”她总不好说那东西直往她衣服里钻,弄得她痒痒的,初时还以为是条蛇钻在她的身上,掏出来一看才发现是这块玉佩在作怪。
两人再凝神往冰上看去,翠玉正冒出尖尖嫩芽,瞬间芽色由白转青,并迅速生长起来。章焓早在流沙带遇见过这种情形,也就静静地看着,没什么特异的表情。倒是光武,他在考验环节上是能“飞”则“飞”,流沙带对他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也因此错过那番异景。
光武目瞪口呆地看着植物在瞬间长出枝、叶、芽,最后结出四朵粉红的花苞。花苞顶端的形状甚为奇怪,微微聚合在一起,象是美人微微聚拢的小嘴。奇怪的是植物长出花苞后就不再有任何动静。两人对视一眼,目内闪过怪异地情绪。看这花苞的形状,莫非是示意要人亲它才肯开放?
光武向章焓瞪了两眼,努努嘴,示意她亲一朵花试试。章焓不甘,向光武比出“二”的手势,意思是一人两朵。两人均不敢轻易出声,就怕惊了那花儿。她又向光武以口形示意“男士优先”,光武猜半天没弄懂她是什么意思,索性趁章焓一个不注意,摁住她脑袋就往花苞上凑去。
干得起裂纹的唇才一沾到花苞,顶端的美人嘴立刻将章焓的整个唇部包裹起来。章焓觉得唇部传来奇异的感觉,她的初吻就给这花白占了,才要强行挣脱,花儿已自动放开她双唇,叭地一声细响绽放开来。
章焓伸手摸摸唇,她的唇本干枯得起裂纹,先前说话都小心翼翼,只怕撕裂唇纹。饶是她再小心,还是裂开两道血口。如今以手细摸,两道薄唇都变得异常润泽细腻,竟将平时用了唇膏的效果还好,心下自得,不由多摸两下。突然浑身不自在,转眸一看,光武正怔怔地盯住她的红唇,眼里星星点点都是热切。章焓脸刷地一红,不知怎的突然想起自己先前是被光武强摁到花苞上的,唇际闪过丝笑意,趁着光武发怔的当儿,猛地按住他的头往花苞上亲去。
如是一番非自愿与自愿的举动后,花朵全部开放,散发出浓郁香味笼在四周。二人又悄静无声地看着花儿结出四个类似鞋套样的果实。章焓目测了下,因她而放的两朵花结出的果实恰与她足部的实际大小一致,再看了下果实下部,竟和现代滑冰的冰刀有些相似。
章焓心下一亮,将那两只果实摘下,往脚上一套,隔着一层薄薄的绣花鞋,虽然紧了点,却也合脚。将两只都套上,章焓在冰面上摇摇晃晃地走出两步,试图画个半圆,脚下的动作逐渐起来,右足内侧微一运劲,身体便快速地向前滑去。
心下一高兴,她嘴里不由哼起了梁祝,在冰面上如翩翩蝴蝶,快速滑动起来。转圆、盘旋、腾挪,好痛快,这种类似飞翔的感觉有多久没有尝试过了?她进入大学的第一年,便被寝室里的一个富女强拉去陪她练习滑冰,结果富女没学会,体育向来不好的章焓却如鱼得水,不仅学会了,而且还向周边的高手偷学了不少花式滑法。想来,这也是她在体育方面的唯一特长了。后来的几年大学生活虽然断断续续地滑,她这方面的天倒是一点没有落下。
似乎是找到工作、经济独立后,感觉到金钱来之不易,再加上薪资水平却实不高,除了上班,她大多数时间都窝在出租房里。这些青春飞扬的活动倒是不知不觉被遗忘了。如今意外地重拾这种意气飞扬地感觉,心里真的是痛快之极。脚下竟随着意念,完成好几个她以往想都不敢想的高难度动作。
光武从来没有看到这种运动。看着眼前的女子哼着莫名的曲子,身轻如燕,在冰面上轻快地飞扬翩跹,那种属于青春特有的昂扬洒脱深深震憾了他。他已所届二八,这几年在战场上杀人如麻,捷报频传,却再也找不回儿郎时的青春飞扬。有的只是生存的本能,现在的他全似乎只知道胜利二字,似乎一直在为这两个字机械性地活着,可在真正取得胜利后,心里也不过是短暂地快感。更多的是,对下一场战争的估算、思量。他似乎只有在纵马入敌阵,在刀光剑影中感受到敌人头颅乱飞、鲜血喷溅的过程中感受到生存的快感,特别是那种刀斧劈砍入骨的特殊响声,更是能令他从骨子到灵魂都深深地兴奋。
可如今看来,那些真的是乐趣么?简单的说,他生存的唯一乐趣似乎变成了杀人。
眉际的刻印更加深刻,他这几年来军务繁忙,今天还是第一次认真的思考到这个问题。看着章焓回旋的身影逐渐减慢,他眉际的刻印慢慢放开。可是人活到一定阶段,不是都得承受上天赋予的使命么?总不可能靠着青春的飞扬活一辈子吧,前几年上天赋于他的使命是打仗杀人,现在又将他选为神剑的承受人。剑者,兵器之道,说清楚了还不就是杀人之道。
看着章焓笑意盈盈地向他走来,光武眼里不由迷蒙起来。这个。。。,这个衣衫褴褛的女子,作为凤凰环的承受者,又当因此承受何样命运?她之前的生活又是什么样的,又是什么样的环境,出了她这样的女子?
才剧烈运动过的脸蛋异常红艳,汗水淋漓,将她的头发粘连在耳侧。章焓气喘吁吁,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在痛快淋漓地呼吸。胸部在宽大的运动衫下快速起伏。她好奇地凑到光武面前,这个男子的意志力不是超强么,为何此时会发起呆来?
看着章焓鬼灵精怪的眼睛在自己面前乱转,看着她耳侧沾连的湿发,光武内心深处柔了一下,握剑的手下意识地抬起,却又立刻放下。毕竟,他的手是用人杀人的,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