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记》伊久久

39、白猫

　　她双手抱头，正待蹲下。

　　忽然腕间传来股巨力，跌入到一个有力的怀抱，光武有力地臂膀环住她旋身背对袭来的碎石。章焓抬首，被光武往怀里深处猛地一按。她只觉唇鼻都紧贴在铠甲上，脸被严重挤压变形，鼻息吞吐间尽是光武腋下传来的物殊气味。天哪，这就是传说中的男子味不成？不行，她快窒息了。

　　在光武怀里挣扎半响，险些被他腋间气呛得晕过去的章焓，好不容易才抬首有了视野。

　　光武双目盯住石壁上的破口，眼中充满了戒备。章焓伸长脖子，越过光武的肩头，看了眼黑压压地洞口，试图动弹一下，光武肌肉条件反射地收拢，险些将她勒得喘不过气来。

　　不就是一个洞口？用得着这样紧张么？还有，他这样抱着她，又算什么？章焓还是第一次被父亲外的男子抱在怀里。不过此时她没有以小儿女地心思去计较的时间。她艰难地将两手挪到两个胸口相贴处，撑在光武胸前发力，想自光武怀中挣脱出去。

　　光武觉察到她的意图，又看洞口暂时没动静，暂时将身体放松，双目下视，以一种看怪物的方式盯着怀里的章焓“你还是个女人吗？！”在他的观念里，女人都应该柔柔弱弱，被男子保护才对。章焓这一路过来的表现已够他开眼的了，可她在神智清楚的状况下，竟然真的用紫光在洞壁上轰出个大洞来，这个女人柔弱地外表下还不是一般的强悍啊。

　　之前他虽然看出章焓打算，却认定她不会成功。本已打定注意，待章焓碰两下钉子，他就出手将石壁上的棋局复原。复局虽然要耗费大量脑力，但他相信自己的能力。

　　章焓扁扁嘴，知光武是嫌她轰石壁太过粗鲁，“这就不算女人了？你还没见过我们那世界里的女强人呢，作风强悍，雷厉风行，可以指挥几十号男人在她手下做事呢！我都还算普通的了。”她不过指挥紫光毁了道石墙，就不被别人当女人看了？要是换了公司里那位李姐，加上紫光之助，怕这石洞早已坍塌成废墟。

　　光武语结，这个女子究竟来自一个怎样混乱的世道？

　　章焓乘他发怔，四肢发力，正要挣脱。

　　一声尖锐无比地凄历惨叫自洞壁处深处传来，两人神情俱是一紧，看向石壁上半人大小的破口。

　　破口处，不断有白雾涌出，身体暴露在外的部份瞬间被冰寒无比的气息包围。她忍住牙间寒颤，不自觉地往光武怀里缩了一下，光武下意识地看她一眼。

　　惨叫接连不断地响起，伴随有强烈的撞击声，如似有什么东西欲从被禁固之物中强行挣脱。光武握剑的手紧了紧，他是习武之人，听觉比章焓敏锐，先前贴耳于墙听到的就是这种声音。只是初时没有撞击声，章焓的强轰之举似给了发声之物极大的兴奋感，让它欲强行挣出。

　　黑猫忽然跳至洞口，脖颈部毛挤作一团，尾巴高高束起，前爪跃跃欲试，似要往洞内跃去。章焓正要出声唤它，耳际传来轰天动地的巨响，鼓膜震动到极限，同时脚下地面剧烈颤动，洞顶照明的宝珠脱落，哗啦一下摔得粉碎。洞中立即陷入黑暗。

　　章焓下意识地将光武臂膀抓得死紧，待周围安静下来，鼻间尽是粉尘呛味，才想起碰到的地方好象是光武臂部的伤口，忙的放手。

　　黑猫两眼如小型灯盏，在黑暗中划出绿幽幽的光线。

　　光武放开章焓，长身而立，横剑于胸。

　　两人背部紧靠石壁，章焓看不到光武表情，但也从他身上感觉到紧张的气氛。奇怪的是紫光自攻入石壁后就未返回。她数次以心念召回未果。只得摸出翠玉小剑紧握于手。

　　一片寂静中，洞内深处隐隐传来声悠长地叹息，却又不象是人类发声。章焓觉得那叹息似在耳边呓语一般，脖项间寒粟起来。光武却在洞内缓慢移动，不多时，洞内光明重现，他手中出现一颗鸽卵大小的明珠。他在柔和的光晕中对着章焓微微而笑。

　　章焓心窝子里一暖，正要移至光武身边，洞壁破口处有白色光团呼啸而出，伴随着强烈劲风差点让章焓跌倒。

　　她大骸，正待移眸看那光团是何物体，那团物事已隐隐挟风雷之声，直接冲到她前，几乎是贴鼻子挨眼地将与她相对。这是啥东西？！明明是气体状态，却还有口、鼻、眼、耳，章焓甚至清楚地看到它在眨眼，大叫一声“鬼呀！”猛的抬手打将出去。

　　那东西略略往后一闪，恰好看到章焓右腕上的紫纹，顿时脾性大变，大口一张，又发出先前那种凄历之极的惨叫。章焓受不了这般近距离的听闻，用手牢牢捂往耳朵。

　　惨叫声中，光团不断收缩聚形，迅速由缥缈状态转为实体。光武瞬间移动至章焓身前，它也刚好完成实体化过程。令二人傻眼的是，光团消失后，出现在他们眼里的，竟然是只通体雪白的动物，似猫似狐。章焓暂时将它定义为猫，她微微放松定了下神，还以为要出现什么可怕之极的怪物呢。

　　猫儿望向章焓，双眼如同两块晶莹血玉，莫名的诡异。奇怪地是，章焓能清晰地看出猫儿眼里对她的恨意。为什么？她又没有遇到这只白猫。回忆平时的生活，她也没有什么虐猫行为啊？最起码，是没有虐过白色的猫。那这只猫为什么会对她、而不是光武露出此等恨意？

　　白猫忽的跳起，向章焓攻来，两人均没料到它会突然发难，待光武剑影划过，章焓手上已多了道爪痕，所幸伤口不深，只冒了两颗血珠子来。

　　白猫闪避及为迅速，光武出手没有伤它分毫。它才轻灵落地，一道黑影如闪电扑至，张嘴就往白猫脖子咬去。

　　二人看着地上扭在一起的黑白二猫，眉角隐隐抽搐，这是怎么回事？章焓看过狗打架，却从没看过猫打架，在她的概念里，猫都应该是独居性生物。而且这两只猫扭结在一起，撕鼻子咬耳朵，却让人联想到许多不见的兄弟，一见面后相互用拳头问好的画面。难道是自己的直觉错了么？章焓疑惑地望向光武，恰巧也在他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思量。

　　两猫在地上揪缠良久，黑猫主动放开白猫，闪到章焓身前，抬首看了下章焓，确定她手上的伤势无碍后，又转首看向白猫，咪呜两声。白猫对黑猫的叫声置之不理，看向章焓的眼里仍旧是浓浓的恨意。黑猫又咪呜几下，声音充满劝慰，白猫轻飘飘地“咪”了一下，以轻蔑的眼神看向章焓。

　　光武抱臂，兴致盎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这两只猫好象在为了章焓在沟通呢，目前看来，应该是黑猫认可章焓，并且试图歉服白猫。而白猫不知何故对章焓充满恨意，对黑猫的沟通努力不屑一顾。

　　白猫忽然发难，绕过光武与黑猫，将章焓小腿上狠狠地咬住。章焓痛得大叫，一脚踢出，将白猫甩了出去。

　　白猫半空中一个旋身，轻灵落地。黑猫气急，冲上去对准白猫的耳朵就是一口。白猫痛得咪咪大叫。眼中对章焓的恨意更深。

　　章焓蹲坐在地，光武帮她把残破不堪的裤腿挽起，露出个椭圆形的牙痕，两处米粒大的伤口，隐隐可见红色血肉。章焓痛得眼里翻出泪花来，又不敢大放其声，只怕光武笑话。

　　盯着那白生生的小腿上，眨着青紫的伤口，光武瞳孔微缩，下意识提剑就要往白猫斩去。章焓及时将他拉住，微微摇头，示意黑猫已经帮她出气。她暗里奇怪，是自己被猫咬，又不是他，干嘛要杀猫？虽然伤口很痛，但她看出三皮必定与眼前的白猫有些渊源，加之白猫外表极为美丽，她暂时不打算对白猫怎样。只是担心，这洞里又没有消毒条件，如果没有及时处理，会不会得狂犬病？

　　白猫被黑猫咬后，就回头恨恨看了章焓一眼，如闪电般隐入黑暗。黑猫本欲追上，但回看了下章焓后，还是过来蹲在章焓脚边，伸舌欲添她脚上的伤口。章焓一把卡住猫头，她可没有用口水来消毒的打算，特别是猫口水。

　　光武抱剑在侧，似笑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