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小白战术 石台上原本 ...
-
石台上原本的人画面及纸墨又隐入地下,取而代之的两个玉匣,里面放着黑白两色棋子。
光武伸手入盒取粒棋子,盯着墙上的棋局看了良久。他没有看错的话,这应该是副生死局的残棋,右手中母指相扣成环,将一粒白子射出,棋子落下,恰好在棋局右下角的空位上。
光武看棋,章焓看人。她看着光武眉际皱紧,伸手入盒,又是一颗黑子落在棋盘上。
他们离棋局足足有七八米远,光武每粒棋都准确落棋盘的空位上。章焓看着棋盘上的空位减少不少,光武眉际也逐渐放松开来。章焓看着他开阔的眉宇完全展开,露出股笑意,知道棋局解开已不是难事,心下也跟着一宽。正要退到一边稍事休息,光武放在石台上的剑忽然嗡嗡震动,原本盘在剑身上静止不动的小红蛇忽然昂首吐起舌信来。
光武忽然丢下扣在手中的黑色棋子,弹跳而起,跃至棋盘处,将耳朵附上墙上。同时,石台上的剑身大幅度的颤动,挣扎几下,忽然飞上半空,剑尖正对着章焓,凝住不动。章焓倒抽口气,屏气敛神,不敢移动分毫。看着雪亮的剑尖离自己脸部不过一寸距离,她甚至能清楚地看到那剑尖细微无比的颤动。将眼珠子尽量地往右斜,几乎在转出眶外,她才收了一点点光武的影子在视线里,剑是他的,他总得负责。
但光武却依旧保持附耳倾听的动作,对章焓的遇险没有注意到一点,也不知是洞壁上传来的什么声音,能令他聚神至如此地步?长剑的突然异变莫非就与光武注意到的情况有关?
剑尖忽地又向章焓移近,冰凉的剑尖已贴在章焓面部,剑上的小红蛇昂着三角形的蛇头,蛇信就在章焓鼻子上扫来扫去。章焓眼睛聚成对鸡眼,看着分叉的蛇信,恐惧到极点,又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只在心底不停地咒骂光武。怪他偏在这时候丢下她闪到一边去听那什么莫名其妙的声音。
其实长剑振然飞起至章焓对峙,乃是电光火石间的事。只不过被章焓的恐惧感无限制地放慢开来。
长剑剑身忽然发出清越之声,剑尖上冒出股银白光亮,迅速绕着章焓脖子一圈。章焓心底刹地冒上股寒意,下意识地迅速抬起右腕,紫纹晶华大盛,与长剑撞在一起,发出金玉相撞的脆响。同时,紫纹上发出道深紫的光芒,紧紧绕住长剑发出地白光。白光原本正围着章焓脖项在迅速收拢,这下与紫光绞在一起,便丢下章焓。
一白一紫两道光华相错,绞成一团,在半空中撕扭起来。章焓模模糊糊中产生出身在电影拍摄现扬的错觉。刚才那道白光若真的在她脖子上收拢,她此刻的头还能与身体连在一起,自己又能亲眼看到这副如真似幻的场景么?
光武自听到紫纹与长剑相撞之声后,就跃回章焓身边。这把剑他用了近十年,从未发生过如此的异变,抬头看着空中白紫两光缠斗不休,那剑身锋停在半空,颤巍巍地对着章焓,章焓抬腕挡在剑前。
联想到他刚才听到的石壁中传来的异响,他看着章焓,双目一暗,如电闪过一个念头,但提手时臂上包扎处传来的微痛和怀里的那颗药丸还是令他放下手。略一迟疑后,他看了下犹处于呆泻发楞状态的章焓眼,唇边闪过丝若无若无地苦笑,右手无名指与拇指掐个灵决,冲长剑大喝声:“收!”这是他第一次施展自洞壁上学来的御剑法,能不能管用,自己也是没底儿。
长剑将剑尖掉往章武方向,筱地飞到他的面前,又似先前对待章焓的方式,在光武面上移动一番后,才下降到光武腰际,并水平地调转一百八十度,恰将剑柄递至光武手边。光武唇边闪过一丝自得的笑意,剑的反应说明他此时已经相当接近神剑真身所在的位置了。
光武将剑重新收回手中后,长剑便恢复常状,空中的那道白光便有向光武所站方向下降的意图,奈何紫光认准了它,紧缠不放。白光不似先前那般全力攻击,只是不断的躲避紫光凌历的攻势,一有点空隙,便立刻向光武手中的长剑靠近,象一个流浪的孩子,迫切想要回到分隔已久的家。光武手中的长剑,便是白光的家。
那么紫光的家,自然是章焓右腕上的凤凰环了。章焓大致也看出两道光芒的古怪,她看到光武收了长剑,早已大大的松了口气,看来自己运气还算不错,在鬼门关逛了一下,又安然回来。只是胸口憋了股闷气发泄不了来,她先是被小红蛇咬过一口,刚才又险些被长剑取了性命,心里如何不恼?难道自己真与神剑的传人相克不成?连带的,竟对光武也产生出小小的怨气来。
看着光武成功的控制长剑,章焓不由有几分羡慕,自已是不是也可以控制紫纹?光武可以用灵字决,那她又能通过什么方式来控制?自己既然能调出紫光来,那么也应该有相应的掌控之法才对。先前的片断如电影般,在她脑中倒放,白光在她颈间收拢时,求生的本能令她在心里产生强烈无比的意念:她要活,要攻击这可恶的白光。才一念想,紫纹便自主性地保护了她,并释放出紫光与白光相博。
想到此,章焓隐隐一喜,光武只见她唇边隐隐闪过丝笑意,眼睛却仍处于混沌状态。她在心底试着默念道:攻击长剑的本身!念了一次,紫光只顾着与白光纠缠,对章焓下达的指令没有半点响应。章焓所有怨气集中到一处,在心中大叫道:攻击长剑本身!
她意念才绝,空中紫光忽地光华大盛,丢开白光,犹如一道紫色闪电,直扑光武。
光武本是气定神闲地抱臂,看紫白二光相斗,正看到有趣处,却不料紫光不知为何一下丢下白光,向自己射将过来。毫无准备的光武被吓一大跳,好在他反应极快,立刻往旁边闪出一大步。紫光一击扑空,轰地巨响,将光武先前所站之地轰了个一米深的大洞来。饶是如此,光武还是落了满身尘土,银白铠甲变成灰白色。
紫光一攻不得中,又升到半空,对着光武又是闪电一攻,光武吓得一下子躲到床后,紫光也紧跟他身后不放。
白光则早在紫光不与它纠缠的下一刻,便立即以闪电的速度回到光武手中长剑内。
光武不停地躲,紫光不停地追,看得章焓不由得开怀大笑,先前积在胸中的闷气总算一泄而光。看到光武狼狈得发冠半散地样子,章焓也觉得过了些,对光武大叫道:“把你手中的剑丢在一边,它就不会攻击你了!”光武这才明白是章焓暗地里使坏,他边闪避紫光,边怒气冲冲地向着章焓咆哮“要放下剑,除非我死!”章焓咱舌,这人咱看都有点象日本武土,还要不要来切腹表演啊。
这种处于主导者位置的感觉真的很不错,如沐春风般的自得,章焓相当地享受这种感觉。怪不得公司里的人挖空了心想想往上爬,都想由上而下地控制别人,想来身居高位人的感觉,应该和她现在的怡然自得有几份相通吧。自己今后有没有必要换个生活方式,换个有主导地位的生活。
且不说章焓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法,光武头发散乱、大汗淋漓地看向章焓,这几乎是他出生以来最为狼狈地一刻,以至于很多年后,他回想起今日的场景,他都免不了对章焓咬牙切齿。忽然他眼中闪过亮光,唇际拮然而笑,一下子往章焓撞去,章焓正驾驭神思遨游九天,哪注意到这飞来一撞。轰地大响,光武恰与章焓面贴面的撞在一起,章焓顿觉眼前金星乱闪,胸口涌上股甜腻的腥气,张口哇地吐出口鲜血,正喷在压在她上方的光武脸上。
光武伸手将脸一抺,汗水与血水融在一起,将他原本英气勃发的五官彻底弄成花脸。扭头往上方一看,他脸上闪过奸计得逞的笑容。这紫光果然识章焓为主。他此时正好压在章焓身上,它要攻击他的话,非得伤了它的主子不可。这时紫光只在二人上空盘旋不断,不再攻击。
章焓待胸口气息略为平复,伸出双手撑住光武胸口,艰难地道:“你让开!这样,成什么话!”光武眼角余光瞥了下半空中的紫光,却又似笑非笑的神情俯视章焓近在咫尺地面庞,“也行,你把那道怪光收起来我立刻让开。”章焓气喘连连,这个人好重,又着了身金属铠甲,几乎要将她胸腔中的空气全部挤压出来,连呼吸的空间都变得相当狭窄。
她看着光武黑漆漆的眼底,那里面不明情绪正不停流转,看了不少韩剧的她明白这种暧昧姿势极为危险。她不敢乱动弹,实际上也动弹不了。将脸偏到一侧,不让光武炽热的气息扑在脸上,以几不可闻地气息道:“好,我试试。”她凝住全副心神在心中默念道:“不再攻击长剑!”但她同时下了另一个命令。
紫光不再在半空中盘旋,光武侧目往半空中看了一下,紫光已消失不见。他以为章焓已将紫华收回,大喜特喜地从章焓身上爬起,望着章焓正待说话,忽然臀部传来下剧痛。章焓自地上飞快地爬起,咯咯大笑道:“谁叫你欺负人在先,不要仗着自己有身好功夫就自以为了不起,叫你见识下现代人的厉害!”
光武恨得眼中喷火,回头一看,紫光可不正在他屁股后盘旋呢。气得他追上去揪住章焓,冲到脑中的热血让他将平常的世俗礼仪忘得一干二净,伸出手就要在章焓相同的部位打上几巴掌。但看着章焓露出副小白兔般地纯然表情,这手掌举在半空,却是无论如何也打不下去的了。
章焓汗颜,她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将小说中百战百胜的小白战术用了出来。尽管以她二十三的高龄作出这副嘴脸,连她自己都觉得恶心,可为了自救,也顾不得这许多了。
从光武犹在火星不断抿灭地眼里,她知道自己已经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