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尸骨与“血蛭” ...
-
光武将手中最后一颗银丸弹出,引燃洞穴拐角处的火台,回身对章焓道:“看来前方只有在黑暗中摸索前进了。”
章焓微楞,光武看来也不是万能的啊,再好的东西也有用尽的时候呢。亏她暗里还在打人家手里银丸的主意。她探手入怀,将先前得的火石摸出递与光武。
光武接在手里看了一下,皱眉道:“这东西不太好用啊。”
章焓道:“能有什么办法?将就着用了呗。”
这下必须走到火台之前才能点着火了。每两个火台交替之间,必须经过一小段光线暗淡的路线。遇到拐角时,甚至出现完全黑暗的路段。随光武前行良久,她也摸着火台的间距大约是二三十米一个。章焓企盼着运气好的话,能不能在路上拾根木棒,重新做火把。奈何此段洞穴除了山石与黄土,连根毛也没有被她发现。
行至拐角处,两人一猫完全陷入黑暗。
“咯吱”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山洞中听来如此清晰,落到章焓耳里犹如巨石击水。终于在这段过于干净的洞穴里发现一点东西了!
然而这声脆响在光武听来却是万分熟悉,他在战场上奋力拼杀至兴奋状态时,便能清晰地听见这种人骨因外力作用而断裂之声!不过战场上的断骨工具是刀剑,此时却是因他无意踩断骨头而发声。他果断地止步,吩咐章焓站在原地,切不可妄动。章焓看不清周围形势,本欲俯身探手,摸摸地上发声之物是不是她做火把所需之物。被光武及时止住。
黑暗中,只听见光武衣衫破空地悉嗦之声。章焓明白光武正借轻功探察周围形势,虽不明白他为何一下子如此谨慎,不过对方现在应该还没有任何害她的理由,她也就放宽心在原地等待。
黑猎蹲在章焓身边,眼睛在黑暗中犹如两盏鬼灯,发出碧幽幽的光。
待光武探出火台位置点燃后,章焓才看清楚地上她先前好奇之物,乃是一具白森森的人体骨骼!吓得她往后猛的一缩,后背紧紧地贴住洞壁。
黑猫倒是凑上去,在骨架上不停嗅闻。
光武看到章焓的样子,摇摇头。对他而言,看见白骨犹如人吃饭般自然。他又如何能理解章焓的生长背景?
光武蹲在尸骨旁查看,以他的经验判断,这该是个成年男子的骨骼。他刚才踩断的,正是大腿骨。章焓见光武在自己身侧,也不似先前那般害怕,索性在他身旁蹲下,看他验骨。
光武正将他踩断的骨头拿在手中细看,道:“是中毒死的。”章焓好奇道:“如何得知?”
光武将骨头断面递到章焓面前,她犹豫下,还是就着光武的手看起来。骨骼内层都变成黑色,还有股腥臭无比恶臭。章焓厌恶地将头转向一边,光武狡狤而笑,又将没有断面的一端递到她鼻前,道:“你闻闻看,这骨骼的外层就没有气味。”章焓摒住气,一把将光武的手推到一边,“你说是就是了。”
光武目光聚在骨骼上道:“也不知道是什么毒?这样厉害,从骨髓里发作出来。”再看骨骼四周的土地,除了一小摊黯红的土块,都是黄色泥土。他皱眉道:“看来尸体在未腐烂前,肉就已被食尽。”
章焓起个寒粟,不用光武解说,她也从中看出些端倪。尸骨表面太过干净,一点斑点亦无。如果尸主死亡后是正常腐化成白骨,那骨骼多少会产生变色和斑点,下方地面则多多少少应该留下点尸体腐化物,甚至是腐食动物的蛹壳之类的东西。而这具骨骼下方土地,却是干干净净的黄土,没有任何正常腐化的残留物。
尸骨与他们的去向呈俯卧状,除了被光武无意踩断的大腿骨外,其余部份都保持完整形状,特别是嘴部骨骼大张,双手指骨紧握成拳状,对应的地面上,还有几道浅浅地抓痕,光武用靴子踩开尸骨的一个拳头,露出一个通体碧绿的佩玉来,他捡起来看了下,笑道:“这就当那颗药丸的回礼了。”说完也不管章焓愿意与否,直接将那玉佩丢到章焓身上去。
章焓下意识地接住,待反应过来,呸了一声,丢还给光武道:“你倒是好会做人情,死人拿过的东西我才不要。”光武抄手接住,目光转往跟在章焓身后的黑猫,眸光微闪,又转向章焓,道:“你不知道呢,这人死前只拽住这个玉佩不放,说明它是个好东西呢。不管怎样先收着罢。”言罢不见章焓有任何接物的反应,他便捉住黑猫,就着玉佩上原有的丝绳,也不管猫儿是如何狠命挣扎,将玉拴在猫脖子上。
猫被光武用强在脖上拴个东西,本是万分不愿,刨爪挠首无效后,只得接受现实,任那玉佩在脖上一荡一荡。章焓看着黑猫一副认命的样子,心下又幻想出另一个人戴着玉佩地苦恼样,唇际飘过丝笑意。
光武与章焓正将目光凝向黑暗的洞穴深处,尸骨的主人或许正是在前方遇害的,又是什么东西能先使人中毒,又不留半点皮肉的死去?难道这也是考验之一?他们如果通不过,是不是也会落得这副下场?想到此,章焓不由毛骨耸然,她才不要变成一具白骨,千秋万载地孤独躺在这个山洞里!光武目光中却多了丝挑战的意味,他兴趣盎然地看着前方。
火台燃烧着的颜色由明黄转为诡异的紫色,同时一股气息在空气中弥散开来。黑猫却对这股气息异常敏感,开始围着章焓打转,喵呜喵呜地乱叫。光武和章焓却对这股莫名气息地弥散无知无觉,或许这正是动物和人类鼻子的差异所在。
待光武注意到火苗颜色大为怪异,大喝道:“不好!”,洞里已经稀稀拉拉地下起了雨。
雨?!章焓反映过来,往地上的“雨点”一看,吓得她毛骨耸然,地下半指长的血蛭模样的虫正蠕蠕而动,向他们爬将过来。怪虫仍不断自洞顶落下,有些尾部还吊着细细的丝状物。
两人同时抬头向洞顶望去,却看见洞壁上爬满怪虫,密密麻麻地不知道布了几层,章焓鸡皮疙瘩顿时遍布全身。他们先前只注意到地上,却没有发现洞顶的玄机。所幸他们所在洞壁边缘,落下的怪虫数量较少,光武大袖过处,怪虫远远地被震飞出去。
相较之下,章焓则没有那般幸运了。两条虫掉在她的脸上,章焓只觉湿濡濡地一片,如触电股地跳起来,伸手发疯般地往脸上乱拍。这种小虫比起先前的巨蟒还要令她害怕。蛇还可以斩杀,这种虫本就摆明了要以数量取胜,而且体积又小,如何杀得干净?
光武大掌一把抓住她手腕,章焓只觉耳旁风声呼呼,两人一下子飞出老远的距离。中间也有虫体在两人周围不断下落,俱被光武挥舞双掌震飞开去。章焓却将眼睛闭得紧紧地,身体缩成虾米状,光武拎着她便如拎个球状物体在手。
中间章焓意识一直处于空白期,直到感觉到光武身体落地,耳旁呼呼风声不再。她才睁开眼,身体犹在不停发颤,周围黑漆漆地一片,她在前面所积累的恐惧在这一刻完全爆发出来。握手成拳狠狠地往地面砸去,她对设计考验环节的人恨到了极点,冲着黑漆漆地洞穴大叫道:“有本事的就给我滚出来,弄这些恶心的东西出来算什么?有什么目的滚出来,大家当面说清楚!”尖锐高昂的女声在沿洞穴远远地传去,又反射回无数的回声。
猛的想起猫儿,章焓伸手在四周乱摸。光武知她意图,低低地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刚才情势紧急,没来得及顾得上你的猫。”
章焓双手一顿,粗糙的沙石早将她手上的皮肤划出无数的小伤口,她也不觉得痛,想起玄罡那双总是充满笑意的丹凤眼,她强迫自己将眼内的液体逼了回去,喃喃道:“没事,它不会有事的,只要变化成人形,这些小小的虫子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她从来没有这么无力过。这几年在经济、工作就算遇到再大的困难,她都咬牙挺过来。这一刻,她才发现,一直自认为坚强的自己,原来的生活历练,在先前经历的残酷现实前,亦不过浅薄得如一张纸。
以往她有足够的自信面对生活中的种种,可如今,她又该当如何?刚才若不是有光武相助,她怕已遭受与先前白骨同等的命运。
光武倒是对先前的怪虫不以为然,他自十来岁起,就披剑上阵,斩杀敌人不计其数,历练胆识自是章焓遥不可及的。怪虫的考验环节本就是争对他设计的,章焓一个女子加入进来,自是受不得这番刺激。
光武听章焓说起过凤凰环的考验环节,与他的经历大相庭径,出发点倒应该是争对女子的成份居多。他不由产生个想法,如果让他加入到章焓要经历的考验环节,那又会是如何的光景?
其实他在先前洞壁刻字已经了解到,神剑早已被人从原来设定的洞穴,移至凤凰环同一个洞穴中。这也就注定了他必须与章焓共同进退。
这一点,他倒是没有告诉章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