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记》伊久久

31、被打乱的局 章焓一楞，

　　章焓一楞，敢情是自己漫画看多了，不知间剽窃了犬夜叉的台词。抿着下唇尴尬而笑，道：“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将伤口露出来，好好处理一下？”
　　光武紧盯住她，似要从她眼里瞧出些什么东西来。后者眸中清然，只是关切，并无其他任何情绪。他叹了口气，找块稍高的石头坐下，将长剑放于身侧。
　　此处距火台不过两三步距离，两人间的一切举动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光武修长的手指在铠甲扣处按住不动，目光转向章焓。章焓眸光木然，所有的精神都凝在光武的长指上，光武的手指一动，她的眼睛才跟着有了光彩流动。光武剑眉微挑，唇边闪过笑意，手指下的动作骤然加快，铠甲很快被解开，随着一阵金属碎响，半敞开来。
　　铠甲之下，是白色贴身中衣，色泽光鲜，料质柔软，只可惜被血污了十之八九。章焓细看，胸腹部的衣服并无破损，血污并非光武本身的，他真正伤处应该在手臂上。光武将右臂从护甲中抽出，章焓倒抽口冷气。
　　整个右臂血淋淋地，肩臂相交以下，没有任何布料的遮挡，露出强健的肌肉来。章焓被他有力的臂膀引得愰了下神，刚好落在光武盯着她一瞬不眨的眼里。
　　此时光武铠甲半解，露出半个强健有力的膀子，零散的长发垂散身侧，旁有长剑倚壁。白色中衣紧裹长躯，隐隐露出下面强健肌肉的有力线条，随着他有力的呼吸不断收放。章焓全然不觉这幅画面气氛特异，她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到他的伤处，整个人便成了这画面的一部份。
　　隔了一两尺看不分明，章焓凑到光武身侧，把住他的手臂细瞧。光武原本用撕下的中衣袖子简单地包扎过伤口，此时绑扎在他伤口处的布料已完全被血液渗透，多余的血顺着手臂不断往下流。章焓手指颤抖，本想帮着解开布条，不料手才碰到布条，那种人血特有地粘稠湿润令她猛的缩回了手。
　　光武斜她一眼，另一手握剑，快若电闪，包裹的布条登时散落在地。章焓凑上去往伤口处一瞧，脚下立马本能地想要后退，但被她的理智及时止住。
　　比章焓手臂粗了两倍有余的臂膀上，掌心大小地创口，表皮收缩至伤口边缘，鲜红的肌肉筋腱翻转上来，章焓甚至能清楚地看到白色筋腱。血仍不断渗出，光武现在所需的是先止血后再行包扎。章焓将身上摸个遍，除了翠绿玉剑，她没有找到任何可以利用的东西。身上的衣服早就脏乱不堪，要撕成布条包扎断然不成。
　　看到章焓脸上为难地表情，光武爽朗大笑，手一扬，将铠甲完全脱下丢到旁边，扯住中衣另一侧的袖子，嘶地将整条袖子齐根扯下！章焓看到他裸露的未受伤的膀子，脸禁不住微红。伸手将玉剑里的药丸取出一颗，微微忧郁后，将一整颗递给光武。
　　光武对她手中玉剑的注意力甚于药丸，盯着玉剑瞅了半响，才伸手接过章焓递过的药丸，拿到鼻下嗅闻后，如获至玉般地放入怀中。章焓不解“这是疗伤用的，你收起来作什么？”
　　光武呵然一笑，道：“这点小伤还不至于用上如此珍贵的药丸。”章焓正要发火，她给他药的目的就是要他疗伤，他不用收起来岂不是浪费她一片好意？
　　第二十四篇尸骨
　　章焓正待发火，光武不愠不恼地从腰际取出一个白色瓷甁，打开甁塞，将黑色粉末均匀撒在伤口上。章焓傻眼，这是咱回事？原来人家随身携带有创伤药，她倒是自作多情地送了颗珍贵无比的药丸出去。想起那颗药丸，她不禁肉痛起来。
　　瓷甁内药量似乎不多，只撒了三分之二创口便已用尽，光武也不管，将瓷甁往后一丢，拿起撕下的布料将伤口牢牢包扎起来。他动作娴熟之极，似经常做此类的事。章焓不由问道：“你是经常受伤不成？”
　　光武以手加嘴将布条打个活结，看向章焓道：“在战场上拼杀久了，这些本事多多少少都会学到一些。”
　　章焓道：“那你岂不是杀了很多人？”
　　光武以不可思义的表情看向章焓道：“杀人很奇怪吗？有些东西就是要靠杀戮才能取得，更多的时候，是你不杀人，人家也非杀你不可。与其被人杀，不如人被我杀。”
　　章焓被光武的一系列“杀”字吓得咱舌，不由带了丝傲然，道：“我们那儿是法制社会，别说杀人，就是伤了人，也要追究刑事责任的。那象你们那个社会那样野蛮，视人命如草芥。”
　　光武目光连闪，自动将她所说的“刑事责任”理解为刑罚，至于章焓的话，他只当是这个女人遇到一系列非常之事后的非常之语，不再加以理会。
　　两人在火光中对坐无语，光武将铠甲穿好，看着章焓眼光时不时地往他怀中看上一眼，他了然一笑，摸出章焓所给的药丸递至她面前，道：“是不是后悔了？”
　　章焓条件反射想要夺回药丸，早被光武如电将手缩回，藏回怀中去。她再厚脸皮，也不至于扑到一个男子身上猛抢，只得歇手作罢。
　　包扎好伤口重新出发后，光武的心情似是出奇地好。一路上不停地问章焓关于古令的问题。章焓耐着性子回答几个，后来想到自己被光武骗了两次，双方利害关系未曾分明，将己方太多情况告诉于他无益。便起个心眼，将谈话的主动权过渡到自己手上，询问起光武的情况来。
　　光武似对谈话局势的转变无谓于心，章焓的问题也答得很爽快。
　　通过一系列“盘问”，章焓大致了解到光武带了支军队，在边界与敌方作战达三月之久，双方粮草将尽，就在最后一场堵上全部兵力来个生死决战。光武与敌方大将厮杀正酣，一阵怪风袭来，经过番天旋地转后，莫名来到一个水潭旁，才从怪风里脱身地光武止不住身体余势，先后撞上两个人后，一头扎进潭水里。听到此处，章焓不由暗骂：“要不是你这个倒霉鬼那一撞，我又怎的会莫名来到这个鬼山洞，还吃了这么多的苦头？！”
　　同时，她对光武的突然出现也有个推断：他会不会也与自己一样，是由某个特定的人将他带入这个异时空的？
　　比如自己就是由古令由现代社会带来的。那么带光武来的人，又会是谁？回想起跌入水前的情况，特定的第三方只有银发男子所带的那群怪人，联想到他们进行的杀人祭祀，莫非就是为了将光武带入这个异时空？
　　古令带自己来是为了取得凤凰环，那银发男子带光武来又是为了什么东西？
　　心里想法多了，章焓便由先前无心无肺的状态改为有所保留，光武问的话她都打擦边球，模凌两可地混过去。倒是光武在伤口包扎事件后，似对章焓没了一点戒心，对她的问题都作了明确回答。
　　其实章焓与他所遇也不过几个小时，又能问得出多少有深度的问题来？不过是了解到光武入洞后先后遇到几批猛兽，听他详细说来，其中一种竟象是章焓所熟悉的鳄鱼，她不由暗里庆幸，幸好先前没有和光武同时进入刻有剑形图案的石门，要不然此刻自己怕已变成一具尸首。
　　再说到两人重遇的时刻，光武阻止章焓杀小红蛇，章焓便问起了其中原因。光武微一迟疑，还是作了解答。
　　原来他先章焓与玄罡到达蟒蛇坑后，本欲如前几批猛兽般，大开杀戒。正在他拨出长剑准备出手时，前方飞出一个绿色的光点，吸引着他到了另一个刻满文字的山洞。石上刻的半数字他都不认识，但他还是凭着熟识的少数文字猜出自己来到这个山洞，是为了取得一把上古好剑，而先前遭遇的几批猛兽，正是为了考验他是否具备取得这把神剑的姿质。能来到这个山洞，证明他已成功通过前几次的考验。石上文字又特别提示他，巨蟒所守护地小红蛇正是神剑剑鞘的化身，轻易不得对巨蟒加以伤害。待他从刻满文字的山洞返回，恰见杀得双目发红地章焓已将巨蟒斩杀得所剩无几，正举剑要对小红蛇痛下杀着！他一时情急，便出剑挡了章焓一下。
　　章焓听到小红蛇是神剑剑鞘的化身，不禁抬腕看了下伤痕，蛇的毒牙留下的米粒大小伤痕清晰在目。
　　不由联想到自己被咬中前，小红蛇曾在玉剑上嗅闻良久，莫不是将玉剑错当成神剑？在断定章焓所持玉剑并非神剑后，它才杀意大现，一口咬了章焓，却不料此举令章焓身体突发异变，在失去理智的情况下，几乎将它的同伴杀戮殆尽！
　　章焓正在奇怪光武又是如何收伏小红蛇，光武似看出她眼中的问意，将腰际红色腰带解下，递到章焓面前。
　　章焓好奇，难道那蛇除了剑鞘，还会变化成软软的腰带不成？才一凑近，先才在光武手中软软如布料的“腰带”一下子“飘”起来，三角形的蛇头吐出蛇信。
　　章焓清晰地感受到蛇信子滋溜熘地在她脸上乱拂呢，吓得一蹦老远，同时尖叫一声。黑猫也似吓得不轻，一下子躲到章焓身后。
　　光武将蛇收回，那蛇又恢复成软绵绵地“腰带”状。
　　章焓尖叫的余韵令他眉头皱结，道：“你们那里的女子都如你这般，遇到害怕的东西就这般尖叫？”章焓看着他将“腰带”围回腰间，才稍稍靠近，后怕地点点头。光武看着她摇头，无可奈何地叹气。
　　两人一猫继续前行，脚下的路不似先前崎岖不平，渐渐地平坦起来。
　　黑猫自知道小红蛇在光武身上后，便不敢尾随其后，改而走在章焓身后。章焓不得已跟在光武之后，只是脚下小心不少，生怕不小心迈错步子，撞到蛇口上去！毕竟她杀了人家那么多的同伴，又吃了不少蛇肉，心里没来由地发虚。好在小红蛇被光武收伏后，失了先前的野性，没再对章焓和黑猫表示出任何攻击的迹象。
　　先前光线不好，章焓一直将小红蛇当成腰带。隔了好一会，她才想起来问光武道：“那你是如何收伏它的呀？”
　　光武回头，冲章焓一笑，捋起袖子道：“很简单，让它咬上一口，它熟悉了我的血的味道后就被降服了。”
　　章焓看着光武壮实手臂上的两颗米粒大小伤口，正和自己手上的伤一模一样，忍不住道：“那你为何没有中毒？我被咬中后可是立即毒发了的。”她本想说若不是自己反映快，及时作了处理，恐怕现在她已变成一具没有意识的尸体。但想到自己当时鬼上身般的情况，她还是住了口。
　　看着光武的背影，她心里直纳罕，竟然有人自动送上去让蛇咬的？耳朵听着光武道：“或许这蛇有灵性，会判断。一但认出主人，就算咬住了也不会释放毒液。”章焓在脑中搜了下，她平时看的杂书在此刻发挥了作用。好象蛇的毒液真的可以由蛇自已控制是否释放吧，蛇毒好象还是很值钱的东东呢，比如眼镜蛇毒，就可以价比黄金。
　　再想起光武所说的“考验”，章焓联想到第一个石室墙上出现的“佳人难得，恭请入门”八个字，难道自己要取得凤凰环，也必须如光武那般经过重重考验？妆扮那一关她是莫名其妙地过了。可第二个空空如已的石室里，原本摆放的是什么？她本来要通过的第二道考验又是什么内容？
　　就是石枕里篮色手机的出现，打乱了不知什么人原本设定好的考验局面，令她误打误撞，掉到取得神剑考验的环节中来。
　　由此及彼，想来她和光武看到的五道石门必定是代表了五样不同的东西，而取得这五样东西的人，都必须进入石门，经历重重考验。她和光武的目的物都已明确，那么其余的三样东西是什么？又会由什么样的人来取得？他们是否会与她和光武一样，也是由人带入这个异世界？如果通不过考验，那么……
　　章焓猛地甩头，阻止自己继续想下去。虽然她已隐隐得出答案，但那两个字她实在不愿意让它们出现在她的脑中。
　　“你猜那三样东西会是什么？”为了转移注意力，她向光武问道。
　　光武身形猛地一滞，带了丝讶然回身望向章焓，后者望了下他腰间，下意识地后退一小步。他似乎没有料想到章焓如此快的就推断出这样的结论来，不久前，她还是副痴痴傻傻少根筋的样子。
　　章焓见他不答，又说了句：“也不知是什么人设了这样的局让我们来钻？”光武剑眉一挑，章焓所问的两个问题，也正是他自离开蟒蛇坑开始，一直在思量的。
　　两个人眼睛在火光中一对，瞬间已交换了各自的想法。的确，他们现在就如被人强拉入局的棋子，不由自主地被人牵制着行动。这种任人东西的感觉真的不是太好。可就目前而言，神秘的操棋人还没有一丝的痕迹可让他们抓住。古令和银发男子怕也只是棋局推进的促力者而已，要不然他们大可直接将神剑和凤凰环交到他们手中，直接说清他们的目的不就行了？又何必大费周章将章焓与光武从异世界带入，还设计出如此独特的考验环节？
　　虽然都对考验环节产生逆反心理，但就目前情况而言，光武和章焓还是只有乖乖扮演好棋子的角色。
　　不过操棋人安排的局面还是出现了问题，先是取得凤凰环的考验环节被持有手机的人破坏，后来章焓又误打误撞，加入神剑的考验环节，以及玄罡的加入等。而操棋人考验环节从目前看来，应是针对个人设定的。如今两个被考验的对象聚在一处，又会对他的潜心安排造成何种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