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记》伊久久

30、暧昧的语误 吃得腹部撑

　　吃得腹部撑得圆滚滚地，章焓还意犹未尽地添下油亮发光的双掌。
　　光武仰面将最后一块烤熟的肉丢进嘴里。
　　他与章焓一样大吃大嚼，手和嘴却比章焓干净许多。
　　凝眼看下火光中章焓油光发亮的两腮，他唇边露出丝笑意，长剑在地上随意涂抺两下，剑身即刻沾满尘土，章焓只见长剑在他手中无声震动两下后，沾了蛇肉油脂的土灰从长剑上自动脱落，剑身顿如初开冰水莹然，不禁好奇万份。忍不住探手往剑锋摸去。
　　光武迅速将剑收回，看着章焓凝在半空、进退不得地手，他抚着剑锋，似笑非笑“我这剑认为人呢，要摸它的人都必须先让剑饮血。章姑娘非要摸的话，就先让它饮血吧？”说罢剑锋如雪般晶亮，伸向章焓的手。
　　章焓见他一副很认真不似玩笑的样子，吓得忙将手缩回，嘟哝道：“不过是看它很特别才想看看的嘛！”
　　又看光武一眼，故意压低声音道：“看来又是把妖剑！”她将古令定义为“妖人”，黑猫定义为“妖猫”，这剑顺道也就定为“妖剑”了。
　　光武眼内微光闪烁，道：“嗯！你说什么呢？”
　　章焓一捂口，道：“没，没说什么啊，”眼睛一转，又道：“是说你的剑真地是把好剑啊。”
　　光武不再理他，将剑别在腰间，用脚将泥土往火坑里踢。
　　章焓看他打算灭火，突然想起自己似忘了什么事情。想了一会，才想起是黑猫自她清醒那刻就没了踪影。
　　她止住光武灭火，重新挑块蛇肉放在火堆边烤起来。
　　光武盯着她睁大眼，吃惊道：“章姑娘还没有吃饱？”
　　刚才章焓吃了和他差不多份量的蛇肉。
　　他身为武将，打小还没见过哪个女人有如此大的食量。
　　“呃，”章焓尴尬笑笑，知他误会，道：“这份是给我家猫猫的。”
　　“猫？”光武的眼珠子瞪得更大，似是看到一个披头散发女人正在疯言疯语。
　　翻着滋滋冒油的肉块，章焓无语。她如何解释，她家的猫是一只不平凡的猫，会变化成……
　　蛇肉烤熟，猫儿还是无影无踪。章焓开始怀疑自己直觉，难不成这臭猫真已经葬身蟒腹？连根毛也没剩下？
　　她先前一直认为猫儿是临阵退缩才消失无踪。
　　两人盯着火堆边快烤成黑炭状的肉块，双眼发直，各有所思。
　　“忽拉”肉块忽然燃烧起来，章焓卒不及防，右边眉毛给烧掉几根！所幸光武及时出脚踢走那祸源。
　　章焓摸着被火烤得火辣辣的脸，恼怒地骂道：“一和你沾边准没好事，瘟猫……”未及住口，黑暗中又嗖地窜出个东西，四爪大张，刚好扑在章焓脸上！
　　敏感的皮肤一和那身毛皮相触，章焓立马判断出此为何物。
　　她一把抓住长垂在胸口的尾巴，不等那物事在她脸上平稳着陆，便将它拽下，往地上狠狠一抛。
　　黑色身形半空中一个漂亮回旋，轻松着地。
　　猫儿着地后却不看章焓，将目光凝向光武半响。
　　光武好奇地看向它，道：“这是你的猫？”章焓微微颔首，紧盯住黑猫的视线有若干火星闪现，没注意到光武望向她的眼光尽是玩味地笑意。
　　如果有第四人在场，会恰好发现三者目光恰好构成一个三角形。
　　章焓不时将袖子举到鼻前嗅闻，蛇血特有腥味令她想起胃里的蛇肉，再联想到蟒蛇长长软软的躯体，肚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强吸了口气，她将冒至喉际带了酸味的液体压下。
　　衣服早就脏烂不堪，再加上先前大量蛇血激喷凝结成暗红血块，沾在皮肤上，令章焓难受之极。
　　此时她前所未有地怀念出租房里的水蓬头。平时她在各方面都很节约，但洗澡方面却从来没有拉下，如今弄到如此地步，真正是平生以来第一次！
　　估算了下，自已进入这个洞穴的时间，至少应该有两天以上。中间除了两次短暂的意识不明和流沙旁的短暂打盹，她还没有真正地休息过。想起自己那个温暖的被窝，端的怀念无比！原来能够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安然地睡上一觉，是那么幸福的事！平常咱就没有体验到！
　　光武进洞后的遭遇估计应该比她还要困难，他银白铠甲彻底被血染红，还掉落了不少小甲片。章焓暗地里观察，那铠甲制作精良，甲片之间衔接甚为牢固，如果不是遇到强大非常的对手，断然不会弄成这样！
　　两人一猫稍事整顿。
　　章焓将自己烤的肉块拨弄到猫儿面前，黑猫瞧也不瞧一眼。章焓一恼，一脚将肉块踢出老远，暗道：“瘟猫，不吃东西，饿死最好。我倒是要省不少心。”
　　章焓恨不能立刻早离了这蛇尸坑。待光武一迈步，她便自动跟上。黑猫走在两人之间，行了两步，章焓注意到猫儿走路动作特别，左前爪触地而起，与其它三爪地配合甚不协调。心下念转，唇边不觉闪过丝笑意，先前恼意消失无痕。
　　光武走在最前面。
　　每次欲陷入黑暗之际，他便中指微弹，银色光华嗞嗞在黑暗中划过，准确无比落入火台。
　　章焓这才亲眼见识到一路过来的火台是如何被点燃的了，想到包袱里的火石，倒是觉得光武指间弹出地东西更为好用。
　　一路行进无语。
　　火光闪动，光武背影投在洞壁，扯出道长长地影子。
　　章焓恰巧被拢在他高大背影中。银白铠甲衬出男子宽阔厚实地背，他将剑斜插于背，更添出英武之气。章焓不由推测起铠甲下的肌肉，是如何的长势。男子的背宽阔而壮实，令她想到自家的床，如果靠上去睡一觉的话，感觉应该不错的吧？
　　章焓被自己莫名冒出的想法吓一跳，看来最近自己真的是到思春期了！这次如果有命回去，一定要找个男朋友，好好享受一下女孩子的特权！不过她还是很现实地：最近莫名出现在她身边的古令、玄罡、光武，对她而言，这些人都是云端之上的人，是特级艺术品，可远观而不可近。
　　选择男友对她来说，很大程度上就是选老公，将来要共同面对油、盐、酱、醋等等现实，还是要选个贴心实用点的好。
　　光武始终阔步而行，这样的行进速度对章焓确实困难了点。好在吃了大量蛇肉，体力上暂时没有多大问题。她注意到光武走路甩手地动作似越来越僵硬，联想到与玄罡先前发现的血迹，她心下一惊，眼睛不由顺着光武臂部下移，金属护腕下，一道血流正不断自光武指间滴落！！
　　回望来路，虽然光线不甚分明，但仍能清楚地瞧见地上一条斑斑点点的血痕。
　　章焓倒吸口凉气！
　　这个人先前是如何掩饰的？竟没让她发现他一丝受伤地痕迹？
　　光武手臂出血量虽然不大，但如果不及时止住，再加上身体不断行进走动的话，怕是早晚要血尽而亡！
　　章焓猛地刹步。平常她身边的人哪怕是针眼大小的伤口，都要叫痛作消毒处理。怎么眼前的人就如此漠视自己身体？明明出血不止，还要装作无事人般大步前行？！
　　“你受伤了干嘛不早说？！”章焓恼怒的声音在洞穴中响起，从四面八方反射回来。
　　光武闻言，身形一僵，脚下稍滞后继续前行。
　　也不回头看章焓，道：“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
　　章焓一挑眉，上去一把拽住他，也不管自个身高只及人家肩部，还被光武前迈身形带得往前方扑跌去。
　　正要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光武另一只手抓住她衣服领子，将她扶住。
　　章焓一回复正常站立状态，就双手扶住光武受伤的手臂，立刻就要捋起光武的袖子查看他的伤势。奈何人家戴的是金属护腕，章焓这个后现代人类如何弄得清楚这东西的解法？只得将目光投向光武。
　　光武无可奈何地笑，伸指往护腕内侧的一扳，将护腕除下。
　　平日里都是他指挥别人，今日倒是轮着一个女子来指挥他了，而且是一个衣衫褴褛、满身尘土血污的怪异女子！先前看她杀蛇的样子还以为她是个女枭雄，不料她收回剑后又变成个单纯小女子模样。
　　光解下护腕也没用，金属护甲还是紧紧包裹住手臂，血仍然顺着光武修长的手指不断掉落在地。护甲内的布料早被鲜血浸了个透。
　　章焓双手也被光武手臂流出的血染个通红，这可是不折不扣的人血啊！
　　她看了眼纤纤十指，眼前禁不住发黑。
　　光武看她先是一副命令气势，此刻又是一副害怕地模样，唇际不由飘过丝好看的弧线。“我都说是小伤了，没必要处理，是你自己坚持要看到的！”
　　章焓一咬牙，双目死盯着光武，语气坚定地道：“脱了。”
　　光武双目暴瞪，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着，“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