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记》伊久久

29、蛇肉传奇

　　章焓自蛇肉堆里坐起，似睡了很久清醒进来。
　　习惯性用手揉揉眼睛，却觉得有粘稠而发腥的东西随手沾在脸上。
　　将双手举至眼前，十指血淋淋地，指甲缝里还有凝结的暗红色血块！
　　她眼睛一直，下意识地双手合在一起猛搓，似要借此举抹去满手血腥。
　　再回神看到周围蛇尸堆积如山，蛇血汇流成河，她惊得目瞪口呆。
　　记得自己被小红蛇咬后，脑中便迷迷糊糊，无意识地凭着本能做了一些不可思义地事。先前她虽非完全清醒，但对刚才所发生的事还是有点印象的。
　　沾满蛇血的玉剑，还是两尺青锋。
　　章焓将它拾起，心内涌上股冲动，令她叫声：“收！”玉剑立刻恢复初时小巧通透。
　　她睁大眼掩住口，对身边一切及刚才自己莫名地举动感到不可思义。为什么她的身体里会有另一个人存在地感觉？！
　　难道是鬼上身不成？
　　想到小时候调皮，一次乘大人不在，跑到临溪的大桑树上去摘桑椹，不小心从枝丫上“扑通”掉入水中。眼看就要溺毙，从未学过游泳的她，却凭着心底莫名涌上来的熟稔感，游动四肢，竟顺利浮上水面，还游回到岸边。
　　待她长大后上体育游泳课时初时也不会游，她费了很大地功夫，才找到当初游水的感觉。
　　看来她的身体遇到极端危险时迸发出来的本能，能让她做出超乎常人理解范围地事？
　　光武见她一醒来就发始发呆，暂时将她丢在一边，开始打理剩下为数不多的蟒蛇。
　　也不知他是如何做的，待章焓彻底清醒时，身边已没有一条活蛇的影子，包括那条小红蛇。
　　有几条伤蛇本在地上翻滚不断，光武走上去痛快给了它们各一剑。
　　章焓望向光武，恰好光武处理完伤蛇，也将眸光转向她这边来。
　　两个相视一笑，眉目间愰若隔了几世之感。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同样的话自两人口中同时说出。彼此又是一笑。
　　章焓头发被黑猫彻底弄成鸡窝状，满脸都是泥土和凝固地蛇血，亏光武还能认出她来。
　　光武抿嘴微笑，眸光移向章焓身上。她先前的运动衫已破烂不堪，腿上绑着纱条，十个脚趾光秃秃地自张了口的绣花鞋中探出。
　　章焓见光武目光凝在她脚趾头上不再移动，调皮地将十个光秃秃的趾头在破鞋里乱伸。
　　光武回过神，干咳一声。
　　光武情况比章焓好了很多，玉冠束起的长发虽然凌乱，但无形中添了男子特有的野性。身上银甲凹凸不平，小甲片掉落不少，有剧烈碰撞的痕迹。
　　玄罡捡到的银色金属小片，正是铠甲脱落之物。
　　两人俱是浑身血污。
　　章焓杀的是蛇，光武杀的又是什么？
　　章焓有无数疑问，又不好贸然开口。只好用满是问号的眼睛盯住光武不放。
　　光武将横在面前地蛇尸一脚踢开老远，清理出一小块地方，招呼章焓坐下。
　　两人就在蛇尸围积的地面上并肩而坐。
　　光武似对章焓满眼的问号有所感应，侧目对她微微一笑，“先讲讲你经历的情况如何？”
　　章焓听他口气，似要交换两人各自进洞后的信息，不过要她先讲。
　　她本犹豫，但光武那微微一笑立刻令她心门大开，张嘴便将光武跌入洞中后，她一个人孤然无助，无意进入刻有凤凰环的洞穴，莫名化妆、跌入甲虫阵等情况捡要紧地说与光武听。不过省略了手机、黑猫变化等细节。至于她如何渡过流沙带、如何被蛇咬伤等桥段也未来得及自圆其说。
　　光武笑盈盈地听，不时轻嗯点头，手中长剑有下没下地拨弄堆积在旁边的蛇尸，一副全然未发现章焓语中漏洞的样子。
　　光武作为听者的反应甚让章焓满意。再加上这是她在惊心动魄地经历后，初次见到同伴，也不及思考别的就对对方充满亲近感。
　　就算此时在她面前的是一个七荀老太，她也一样地亲近。
　　也许是先前的孤独感作怪，她唾沫横飞地讲毕，还不过嘴瘾，搜肠刮肚地想再找点话来讲，未果。
　　她将期盼地眼光望向光武，意思是：“该你讲了！”
　　光武爽朗地笑笑，转眸正视章焓，若有所思地情绪一闪而过。
　　确认章焓确实无话可讲后，他懒懒起身，运腕挥剑，将串在剑尖上的一块蛇肉抛向半空，银亮的剑花在空中绽开，蛇肉被分割成无数小块。
　　回头看章焓呆坐在一边，他笑道：“快接住啊，你不会又打算饿肚子吧！”
　　章焓一僵，暗咒声：“又是只狐狸！”他骗她讲了那许多，自己经历地事却是只字不提。
　　不满地看了光武一眼，此人骗功和古令有得一拼！
　　心内念叨，手中动作却丝豪不停缓，她牵起运动衫上摆，接住半空似雨点掉落的蛇肉。
　　这可是可爱的肉肉呀！
　　虽然原材料来源让她有点恶心，不过巴心贴肺地饥饿让她没有过多精力去计较。
　　光武果然绝口不提他的经历，对章焓不断投过来的提示性目光也视而不见。
　　以剑挖个浅坑，捡了几块脂肪肥厚的蛇肉丢在里面，自怀中掏出个壶揭开盖，淡淡地酒香扑鼻而来。
　　一旁打下手的章焓不由吞了下口水。
　　虽然她不会喝酒，但酒的清香倒是闻得来的。
　　正待说光武好享受，如此境况下还有酒喝。
　　光武手腕一翻，将酒全部倒在坑中的蛇肉上。
　　看着章焓不解地大眼看向他，他灿然一笑，将酒壶倒举至头顶，一滴透明液体自壶口滴下，掉进他大张的嘴里。他合上嘴细细地抿舌，一副享受的模样。
　　有酒不喝拿来倒在地上，这人还真是奇怪！章焓正在感慨。光武又自怀中掏出个物事来。章焓倒认得是火石，她兜里现在就有两个。不过光武只有一个，他向章焓伸出手，嘴角翘起一个美丽地弧度。
　　又用美男计了！章焓微晕，算是把着他一点本性了。
　　她刚才讲的自己的经历他都记在心中，要不然如何会算计到她身上有火石？手伸进内袋，不情不愿地掏出一块小的火石丢到他手中。
　　光武将长剑放在两人中间，拿起火石在土坑上方互碰，火星闪现，遇上酒立刻剧烈燃烧起来，蛇肉焦香传入两人鼻中，两声干咽声同时响起。
　　章焓暗笑，看来就算是聪明英武地大将军也免不了饥饿的俗累！
　　光武拿起长剑，将先前削好的蛇肉均匀地铺在剑身上，他用的剑比玉剑变化后的剑身足足宽了两倍不止。
　　章焓在火光中看着他专注地侧面，不由想起《笑傲江湖》中，令狐冲拿长剑刺杀青蛙给任盈盈吃的细节。忍不住在唇边轻笑。
　　光武听到她轻微笑声，转眼看向她，笑问：“有什么好笑的，讲来我听听。”
　　章焓想起两人在洞中先后都经历了种种惊心地事情，虽然光武没有告诉她，但从他的样子看来应该不会比她好到哪里去。此刻讲点笑话，调节下气氛倒也不错。便笑语盈盈地将令狐冲用天下第一剑式－－－－独孤九剑刺杀青蛙、烤给心爱女子任盈盈吃地事细细讲来。
　　光武边根据火势移动剑身，边听章焓的讲述。
　　听到"独孤九剑"几个字时，整个人一紧，慑人地目光看向章焓。
　　后者对光武的凝视无知无觉，自顾自地讲得唾沫横飞。也难怪，这两个人一古一今，在认识上存在差异并不奇怪。
　　好在光武精力似很快被章焓精彩的讲述吸引开去，没再注意剑招的问题。
　　章焓讲完，光武的蛇肉也烤好了。
　　两人围火堆而坐，就着剑身，也不管烫口，抓起烤得冒油喷香的蛇肉直往口中送，吃完不解搀，又由光武大展剑术，削出一大堆肉片。
　　章焓试着自己烤了一回，全都烧成煤炭状。
　　很久后她才知道，光武这烧烤技术，是在长年累月征战打仗中练出来的。她这个现代人，除了上班只知睡觉，又如何会得“老古董”的这个本事？
　　她懈气将长剑递给光武，鼓起腮帮子坐在一边，又往火堆里丢入一块脂肪肥厚的蛇肉。
　　火势腾一下旺起来。光武看着她气鼓鼓地脸，唇边的笑意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