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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沾了人血的饼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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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愿在一个陌生人面前展现自己的脆弱,她抬手微微扶下额头,装出不经意地样子在石阶上坐下。
光武凝视眼前明明已然脆然,却仍旧摆出一副坚强外壳的女子。估摸着她说形容的古令。
也许站在异性地角度,章焓的述说不免加了点欣赏的成份,但就他了解,女子素来都有点小心眼,又较男子心思细腻,能够被她们说起来讲不出一点不足之处的人,定然已非常人。
尽管他无法推断出关于此人的任何信息,但他已决定,一定要借章焓之力,见见这个人,如果他内在的才学能力,也如章焓说的外部表现那般不凡的话,他一定要将这人收归麾下。
章焓与古令所处时间并不长,加上其人行事内敛,关于古令内在,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能转述的,多是古令言行举止间的风范。不过有那等气质风范的人,应该有不俗的内在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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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翼微微动了动,她闻到光武身上散发出炒熟食物的香味,章焓再也忍不住,大吞口水。她转眸,光武刚好在她身边坐下,凯甲随他的动作细碎作响。他伸手入怀,取出块油纸包着的饼子来,递到章焓面前。
章焓双眼发光、正要夺过。他又贼然一笑将手缩回。将饼子掰下一小块留在自己手中,将剩余的大块部份递给章焓。
章焓接过来二话不说,放在嘴边就是一大口。略略咀嚼几下就吞将下去,食物在喉间哽住,她狠作了几下吞咽的动作才将之咽下。
光武拿起那小小的一块,看着她大肆咀嚼吞咽的样子,道:“一个女子怎么可以吃食成这个样子?可以和我手下的将士有得一拼了!”他此时不再自称为“吾”,而改成了同章焓一样的“我”。
章焓正要张大嘴咬下第二口,闻言道:“你不明白!我所处的时代,女孩子这个样子很常见。而且我自有生以来,还是这次饿得最惨,至少有一天半没有吃东西了。”之前吃得不多的一点存粮,也早被古令逼她看杀美男图时吐得精光。
光武的注意力集中到手中的小块饼子,若有所思地道:“一天半么?”
章焓又吃食两口,这种饼子象是用豆子、荞麦之类的粗粮煮熟搅乱后,再晒干成饼状。古代行军打仗,由将士随身携带吃食,轻便又耐饥饿。若是平时,这等东西她是打死了也吃不下的,不过此时饿极了,自当另论。
正在吞嚼间,她忽然打个隔。由胃中冒起股熟悉地腥味。楞神下,她放慢嘴里的动作。食物中,那股腥味更加浓厚!将剩余的饼子拿到眼前一看,入眼的是深红色,照她的推断这饼子该是深褐色才对。上面甚至还有几块凝固了的红块,她手一抖,饼子往台阶上掉下。
光武在她忽然停下吃食动作的同时,就将注意力转移到她身上了。饼子才从章焓手中掉出,他就立刻伸手接住。
章焓无暇顾及光武眼中的责备,不停地作干呕的动作。老天!光武说过他是从战场上过来的,饼子上凝固的红块就应该人血了!她平常做饭不小心将手指弄破,用的都是电视里学来的简易消毒法--将手指放入口中含一会即可。对人血特有的那股腥味儿,她是再熟悉不过了。不过此刻吞下的是别人的血,那就不是一回事了!
干咽半天,吃下去的饼子象在她胃里长了根似的,一丝儿也不见出来。她黑着脸望向光武道:“你明知道沾了人血还给我吃?”
光武却将章焓丢掉的饼子小心地收回油纸里,望也不望她一眼,道:“在战场上有这等东西吃,已是天大的福份了!士兵却只能吃草根、树皮,甚至泥土。”他又将油纸包收回怀里,才望向章焓,恶作剧地一笑,道:“还有直接吃人肉的时候呢!你不知道,人肉那个香啊!”边说边作了副向往不已的神态。
章焓听到人肉二字,才平静下来的胃又开始抽搐。一口酸水冒到嘴边,正要呕出,一只大手攸地掩住她的嘴。光武以命令的语气在她耳边道:“给我吞下去!要吐出来,吾立刻用剑斩了你!”
章焓望着光武深沉得不见底的眼底,那里有一两处星星之火在闪烁!她不由自主地将那口酸酸的东西又咽了下去。光武看见她喉头下咽的动作后,才松手放开她的嘴。章焓伸袖拭去嘴边的粘液,那口东西她虽然重新吞下去了,仍不免在唇边留了点残留物。
她冷笑道:“这算什么?欺负一个小女子,是一军之将所为?”她料准古代男子八成都有大男子主义情结,欺侮女子应该是他们最不屑所为的。
只是不晓得眼前这位是不是例外了?
“小女子?”光武眼中亮光一闪,道:“我看倒是个粗鲁的野女人!”
“你!你!……”章焓指着他恨得咬牙切齿,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吵架毕竟不是她的专长。她平素与人几乎没有争执,脏的字眼从没有自她的嘴时冒出来过。周围的人都说她文静、好相处。如今第一次被人说成“粗鲁的野女人”,这让她如何不气恼!大不了将吃了他的吐出来还给他,可人家还不让她吐。
光武不理会她的横鼻子竖眼,目光缈远地道:“为了从敌军夺得粮食,我麾下三千将士死于非命,带队的是我一起长大的贴身侍卫,为迷惑敌军押送官粮的兵士,他孤身诱敌。劫粮固然成功,他却被敌将砍头,将皮剥下来送返我军。”
章焓望着他剑削般挻拔锋利的侧面,愧疚地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的粮食得来如此不易。在我们那个时代,吃不完的东西丢掉是常事,更谈不上任何为了食物而丢命的事呢!”
光武将目光收回,看着她小心翼翼致歉的样子,云淡风轻地道:“骗你的呢,喂饱了,就起来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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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象包裹般拎着,章焓随着光武身形起落、不知越过多少道阶梯后,终于到了台阶顶端。脚下换了种青石铺陈,却仍旧是纤尘俱无、光可鉴人。
她原先以为台阶终点会是气势更为磅礴的建筑,没想到,展现在面前的却只是五道高大的石门。
石门正中绘了图形,分别是:剑、凤凰交缠环、算盘、长方形。最令二人奇怪的,是居中的石门相应位置上,整个地凹下去一块,细看还有利器划过的痕迹。二人对望一眼,心下已是明白这定是被人故意损毁,不让后来之人看到原本的图案。至于那长方形,章焓看了半天,只觉得象本书。
此刻,她的目光凝在了刻有凤凰环的石门上。那刻纹分明与她手腕上的紫纹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