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记》伊久久

11、奇花（一） 美丽的花儿

　　地下的声音震天动地，似有什么东西要从那祭台下强行挣扎出来。
　　古令的目光投到台上，圆坛的中心出现一个洞口。
　　他转眸望向章焓，只见她左手捂住紫纹处，秀眉紧蹙。
　　“痛的话就出声吧。”
　　章焓莫名地望向他，他如何会知道她的手在痛？
　　“你不是想知道我带你到这儿的目的吗？现在机会马上就要来了。”他看了眼章焓，又将视线移往圆坛。
　　章焓不解地看向圆坛，构成坛体的石块均已下沉。
　　原来坛体所在位置，变成一个冒着白色雾气的水潭，水面上不停地冒着水泡，不知是水温过高正在沸腾、还是水下有什么生物正在呼吸而冒出的气泡？
　　地下的隆隆巨声，在潭水完全出现后便嘎然而止。
　　她手腕上处紫纹的剧痛，随地下声音的消失顿时缓和。
　　银发男子一声令下，潭边所跪众人立即将手中血淋淋的肉块丢进水里。
　　水花一块块溅起。肉块入水后，很快将潭水染成红色。水面氲氙而起的雾气，带了丝腥红，映着月光，透出种诡异的美丽。
　　投完肉块后，潭边众人立即退后至五尺开外的距离。银发男子袖间银光闪过，刚才砍下的美男人头，被他远远地抛进了潭水。
　　人头入水，本来平静的水面顿时起了个旋涡，水围绕旋涡中心急剧旋转，发出哗哗地巨响，似要把周围的一切都要吞噬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旋涡渐渐消失，潭水表面又渐渐回复平静，一汪明月映入其中，被血红的潭水染成了红月。红气氲氲，周围万簌俱寂。
　　当水面平静得没有一丝波痕时，一角卷起的叶尖自水中探出。在水面上舒展开来，是一片纯白如玉的荷叶。随后又相继有十几片白荷叶在水面展开，大如面盆，小如新月。
　　章焓看着眼前的奇景，早呆了去了。白色的荷叶她还是第一次看见呢，而且是在眼前短短几十秒的时间内展现生长过程。这幅奇景在她所处的时代，可以通过电脑三维电子图象来展现，可电子完成的东西，哪里有现实来得鲜活逼真？
　　水面又探出了一个花苞，茎干连着花苞，俱是腥红如血，衬着白色的荷叶，在月光下映照在潭水上，是种诡异的美丽。
　　银发男子见花苞探出，立刻指挥地上跪着的众人又往后退了两尺，好似那花苞里有什么可怕的事物。
　　古令的手伸过来，将章焓细细的右腕儿握在手中。
　　那紫纹此刻犹如一串晶莹欲滴的紫晶，嵌入她白晰的肌肤里。
　　章焓面色微愠，抽了下手。
　　古令随她的力气而加大了手劲，同时星光汇集的眼回眸，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这是干什么？是他未经她的许可，擅自握住她的手，怎么就弄得做错了事的人好象是她似的？
　　章焓心下虽恼，却也不敢出声抗拒。她早看出那腥红的荷花有点邪门。要不然在场者众，干么就没一个人敢弄出半点声响。
　　月下，花苞静静地绽放，花瓣片片层层舒展。
　　花苞完全绽放，是一朵半人大小的花朵。
　　外圈几片花瓣与荷花相似，可再一看花心，章焓忍不住心寒胆颤。
　　那花心竟然是张血盆大口，遥遥可见口内白森森的獠牙。
　　银发男子修长的身姿屹然不动，他的手上却纷纷对着开放的花磕头。
　　章焓看了眼古令，他映了冷辉的侧面异常地冷峻，星目一瞬不眨地望着那花朵。
　　她暗暗使了下劲，想将手腕自他手中抽出。古令却随她的动作又加大了手劲，将她细细的右手腕，握得生生地痛。
　　那花竟似有意识！
　　花盘转动着花杆四望后，自水中伸出一根茎须来。章焓远看那茎须顶端弯曲，卷有一物，正是先前随祭台石块沉入水中的被杀美男的内脏，只是不知是哪一部位的器管了？或者是胃脾，或者是心脏，又或者是肝肠？
　　茎须将脏器送入花朵的血盆大口，白森森地牙齿上下合动，大肆咀嚼起来，同时一股暗黄的液体顺着自它口中流出，滴落至腥红的潭水中。
　　章焓忍不住胃里又是一阵痉挛，又要干呕。
　　古令一把捂住她的嘴，在她嘴里塞入一颗丸子。章焓顿觉唇舌生津、两颊带香。丸子入口即化，她还没反应过来，已“咕叽”一下滑进胃道。胃里那股恶心感立即消失，浑身如同身处百花丛中般舒适。
　　章焓用脚趾头想也能知道，古令给她服下了一颗好东西。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做成的。
　　她暗在心下嘀咕：“有这样好的东西干么不早拿出来？”那样她刚才就不用吐得那么狼藉了。
　　古令回首，两人本是挤凑在小小的洞口向外望，他的唇刚好停留在章焓的耳际。
　　他以几不可闻的声音，在她耳侧道：“今日不止我们，就是下方那群人的成败，关键都在那花上。若是不小心惊了那花，让它沉入水中，再让它出来就不易了。”
　　他语气一转，又以森寒无比的声音，道“就算再让它出来，也得再杀一人。”
　　他温热的气息就在章焓耳边喷吐。她想起美男被杀的残酷画面，顿时吓得噤声敛气，右手腕在古令的大手里使了下劲，示意自己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