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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旁观 古令有点冷 ...

  •   台上内脏狼籍,心、肝、肠、肺等器管撤了一地,章焓纵然隔得远远地,也似闻到一股内脏器管特有的腥味,忍不住再度呕吐,却只呕出些酸酸苦苦的汁液来,顺着唇角流到了衣服上。
      古令走到章焓面前。章焓仍旧是刚才被他制住不动的形态,眼睛却是象干涸掉的泉眼,幽深深地没底。古令高大的身形站在章焓面前,衬着章焓萎缩的身形,恰似一只贮立于苍崖的鹰,爪下是只木然的兔子。
      他身形下沉,蹲在章焓面前,瞳孔里放大着章焓的脸。她的嘴角、衣服上都是呕吐物,最后吐出来的汁液更是散发出一种酸酸的气味。修长的手指直接抚上了她的唇角,将汁液抹去。
      章焓感觉到唇角有人的手指拂过,再一转念想起这个人对自己做的事,心内愤恨之极,如果此刻她能行动自如,她一定会将这手指咬在嘴里,狠狠地咬,直至咬到白骨露出来为止。
      古令起身,拉起袍子前摆,上掀至腹部,露出白色的中衣。裂锦之声过后,他自中衣的腰部撕下一块布料来,权当帕子,将章焓嘴角所余汁液尽数擦去。手指凌空,快速往章焓身上点了两下。
      章焓顿觉浑身一松,那股一直强撑她、同时让她不能动弹地力道一去,她双眼发黑,身体便软绵绵地向地面倒去。潜意识里,她浅浅地希骥,此刻能有一双手能扶住她。
      “就这么娇弱么?真不明白这样的你,能够做出什么成绩来?”
      章焓软在地上,才换上一口气,古令刻薄的声音便在她耳边响起。
      本已觉得心如枯叶的章焓,心下立时不知从哪冒出股气力。她单手撑着地面,身体的重量都集中到手掌上,平日里只管敲打键盘的手,被洞穴地面上的小石子蹭出了数道血痕。
      倚着洞壁站起,她深吸口气,道:“直接了当地说吧,你逼我看这副美景,有什么目的?!”
      要是照着章焓平日里的脾气,她此刻是该纠着古令胸前的衣服吵嚷一番的,活了二十几年,连条鱼都没有亲手杀过,刚才亲眼目睹男子象屠猪宰牛般地被杀死,而且那还是个达到希罕艺术品级别的美男,她在视觉、心理上都承受了极限性的考验。
      古令看着章焓冷静地脸,眼内闪过不明情绪,薄唇的线条放软,道:“你平常不是什么事都靠自己解决么?”他牢牢盯住章焓的眼,看着她蓦然一呆地样子,他诡然一笑,道:“我有什么目的?你就不会自己去发现么?”
      章焓犹自呆想中,男子幻象出现的场景,如走马灯在她脑海中一一闪现而过,心里渐渐地明朗,“莫非你那几天一直在跟踪我?”看着男子似笑非笑地神情,她方才的冷静蓦地蒸发。
      难怪!超市出口撞着的人、影响她睡懒觉的敲门声、相亲时看到的人、晚上加班听到的叹息,这一切她定论为“超自然”现象而束之脑后的事情,都在这一刻有了答案。
      再仔细想想,她那几天确实过得狼狈了点。扛着四十斤的米、拎着5L的调和油上六楼,只为了超市限时限量的优惠;卫生间的灯坏了,她踩着椅子换灯泡;热水器没法点火,她以为是点火石用完了,洗了几天冷水澡,上网一查,才知道热水器不是象打火机那样用点火石,而是用电池来的……
      “洗澡”二字闪过脑海,她先前一直苍白着的脸,稍微上了点血色。“不会吧,难道连这个也被看了?”她以一副看色狼的表情,望向古令。
      古令看到她的眼神怪怪的,先前诡异地笑冻结在脸上,道:“非礼勿视的道理我还是懂得的。”说罢再不看章焓,将眼投向祭台。
      章焓想到现实中的种种,原本冰寒的心一丝丝回暖起来。幸好,她所处在的时代和环境里,人们的意识形态都比较先进,决不会公然进行如此血腥而惨无人道的事。不知道古令带她来的这个时代,这样的事情又曾上演了多少?平时没事,她总爱在网络翻些历史考古方面的资料来看,知道在生产力并不发达的古代,这样以活人祭祀的行为并不少见。
      既然是历史,那么她所看到的一切,已经确确实实地发生过,并且和她之间有着几千年历史长河的间隔,已不是她凭个人力量所能扭转的。
      思虑至此,章焓先前还对美男之死内疚不已的心,顿时平静下来。她并不是什么救世主,她只是数千年后一个普通平凡的人,从历史旁观者的角度,以客观冷静地心态来面对眼前发生的一切。
      再一低头看见运动衫上的呕吐物,她皱了眉,从地上拾起古令丢弃的布料,不停地在衣上擦拭,仿佛可以通过此举擦去美男被杀的记忆。
      **********
      憋了半天,她还是凑到洞口。
      摆正自己是历史旁观者的心态后,她对眼前发生的一切并不排斥,反而是一种猎奇的心理。看来“好奇害死猫”的话没有白说,人类的骨子里,好奇是种本能,如同吃饭。
      台上,巫师的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个身形修长劲瘦的男子,银白的长发在月光下闪着光。台下,众人已将剩余的躯干分割完毕,血淋淋的手中捧着或大或小的肉团,对他们而言,肉团的大小将代表他们许的愿可实现程度的大小。所以刚才分割时,每个人都拼命地想多抢一些。
      他们双膝下跪,将各自抢到的肉块用手高高托起。银发男子由台上下眺,如看到一片人手组成的森林,顶端的树叶就是那血淋淋地肉块,那一片红似染红了他的双眼,他唇边露了出丝诡异地笑。
      章焓情绪冷静下来,视线倒是比先前看着美男被杀时清晰了许多。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几个人伸直了的手臂上,蜿蜒流下血红色的液体。她蓦然发粟,心底一寒,这些犹自滴血的肉块,来自先前还鲜活、风华无双的男子。胃肠痉挛,她忍不住又是一阵干呕。
      看来历史旁观者的角度并非是那般容易摆正的。
      古令回眸,章焓正拿了他撕下的布料捂住嘴,痛苦地干呕。看到他回头过来,她面上微红,将布片自唇边移开,再一看那上面干干的,什么也没有。也是,晚上她只啃了片面包,胃里哪里还有东西给她吐的?
      台上,巫师将盛满血液的大碗递给银发男子。银发男子抬头望月,又伸手自怀里掏出个透明圆形物事,对准了月亮。月光聚集到那透明物上,透出股明亮的光线,正好投在圆坛上所绘鸟头的眼睛上。
      章焓先前就觉得那“鸡头”画象的眼睛有点奇怪,隔得远远地,她仍然能感受到那眼睛中的红点似要跳脱出来。
      月光照到红点上,画象的鸟嘴部份张了开来,银发男子将那一大碗血倒在鸟嘴部位,血一沾台面就立即挥发,真像是被鸟嘴给喝下了似的。
      一碗血倒完,圆坛下立刻传来轧轧声,似有什么东西要从地下钻出来。银发男子立即跳下圆坛。地下的隆隆声越来越大,犹如翻山裂石,渐渐扩散开来。章焓他们虽处在龙头的鼻孔部位,亦能清晰地感觉到地表下传来的震动。
      台下那些跪着的男子中,几个年纪轻的不免慌了神,丢下手中的肉块,立起身来拨退就跑。银发男子身形如电闪过,手腕中一道细细的银线射出,几名年轻男子的身体仍保持前奔地势头,头却如脱线的风筝飞了出去,几道血泉,自没了头的颈项激喷而出,在半空中扬出一片血雾。那些离得近,跪着的人蜂涌上前,将几个年轻男子丢下的肉块分抢完毕,又回到各自的位置,毕恭毕敬地跪着。
      章焓犹自沉在惊心动魄的感觉中,银发男子用的什么武器啊?竟能片刻间杀人于无形,莫非是武侠小说里所说的血滴子?幸好自己只是这个历史的旁观者,要是那武器用到自己身上可不是恐怖至极!
      摸着自己的脖子,她由心地感到庆幸。看来还是大家都不会武功的现代社会好,没人会用如此恐怖的手段杀人,就算用枪,一颗子弹下去也就是一个孔罢了。
      正自想着,右手腕上却猛地传来一阵刺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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