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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山村奇事 你这是第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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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被凄凉的唢呐声吵醒,共度一夜的枕边人已经离开了。他闭着眼睛躺了片刻,方才爬起来穿上衣服。
不多时,敲门声响起,这时还是凌晨,天都没有亮起来。陆小凤打开门,正是那位华服丽人。看到他已经收拾整齐,丽人笑道:“外乡人,已经到饭点了,快跟我走。”
陆小凤走出来,与丽人并肩而行,摸索到她宽大的袖子下面,握住滑嫩的小手,笑道:“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丽人羞得连耳廓通红,衬在那雪白的肌肤上,着实动人。她手轻轻挣了一下,没能挣脱,便任由陆小凤握着,轻声道:“我叫佛焰。”
“佛焰?好名字。我叫陆小凤,你可要记住了。”陆小凤夸赞道,将她拉近些,轻轻吸口气,“你是害怕什么,白日都不用香料吗?味道散得好干净。”
佛焰本来绯红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挣开他的手快走几步,背对着他道:“不要在外面说这些。”
她似是有些生气,又很害怕,一言不发快步往前走,陆小凤赶紧追上几步,轻抚她后背慢慢安抚。
很快两人就到了那老汉的家里。佛焰同昨日一般推门而入,本来陆小凤也要跟着一起。但那老汉突然从地上抠起一块泥巴朝陆小凤扔过来。
这只是个普通村汉,也许有一把子力气,但并无武功。陆小凤一侧身便躲过了。
老汉是个聋子,嘴里嘟囔的声音谁都听不出来是在说什么,不过看那怒目而视的样子大抵是在咒骂。佛焰连忙道:“陆……陆公子,你就站在那里不要进来了。”
她将桌上特意留下的饭端来,绕过老汉递给陆小凤。陆小凤接碗时手指摩挲过她手背,朝她笑着眨眨左眼。
佛焰脸又红了,身后老汉的咒骂陡然高昂起来,咬字变清晰了,但陆小凤还是一句都听不懂。
不过他此刻并不怎么关心那老汉,佛焰拉他在门外石阶上坐下,将老汉的咒骂声关在身后,等陆小凤吃完了才将碗筷收在手里。
凑过身,她轻轻在陆小凤耳边道:“你自己去转转,不要来招惹父亲。我……我晚上会再去找你的。”说完,她将自己红得发烫的脸颊与陆小凤轻轻碰了一下,轻灵地走上石阶回去了。
佛焰回去之后,村落中又寂静下来,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这破败的村子中从来都只有陆小凤一个旅人似的。陆小凤坐在石阶上,强行忍住想要转过头去敲门的冲动。
突然,凄切的唢呐声再度响起。
这是陆小凤第四次听见唢呐声了,昨日傍晚的两次十分喜庆,今日凌晨的两次却极度凄凉。
显然,在这神秘的折河村中,唢呐有着不同寻常的含义。只是通常的城镇中用晨钟暮鼓来提醒居民时间,这里若是用红白喜事的唢呐伴奏来做提醒,未免也太奇怪了。
陆小凤一跃而起,循着唢呐的声音找去。只是那凄厉刺耳的响声似乎是沿着村头到村尾的次序在走,却一直飘荡在远方似的,直到完全停止,陆小凤都没能找到吹奏的人。
唢呐声一停,这座废村就显得更加空旷了。陆小凤刚刚急着去追寻唢呐的声音,并没有注意自己到了什么地方。
他站在一处较高的房顶去看,但是身处村中时,看到的景象与他在昨日在村外几下的布局完全不同,一时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也不知道再怎么找到佛焰的家。
他顺着村落的小路一家一家探查过去。
这里的宅院、房屋大多门窗紧闭,偶有窗棂腐朽碎裂的,望进去也只能看到常年无人居住的空空居室。
最令人感到奇怪的是,这里被废弃的房屋并没有主人离开的痕迹。一般来说人们离开家,尤其是并不富裕的村民,通常都要把能带走的比较贵重的物品统统带走。
但陆小凤进去看了的几个屋子,姑且不论铁锅、锄头这样较为重要的用具,甚至是女主人的银首饰、甚至是一些铜钱都好好地留在家中。这就像原本居住再这里的人并没有准备离开,但突然有一天就不再回家了一样。
如果是一户、两户有这样的情况还可以称之为偶然,那么探查的每一家都是这样就有些奇怪了,此世承平百余年,折河村所在之地也没有出现过什么天灾,完全没有将近一个村子的村民都什么都不带就离开家乡的道理。
陆小凤先是挨家挨户寻找线索,几次之后发现这里的房屋都是大同小异,便不再依次探查。这时没有别的线索,如果不想等晚上佛焰再去找他,最好还是先回老汉家中去探看一下。
陆小凤沿着自己来时的路走回去。刚刚唢呐第二次响起的时候,恰是第一缕天光亮起之时,但此时陆小凤走到天光大亮、太阳都快要出来的时候,也没能找到回去的路途。
周围的房屋家家户户之间都极为相似,白日看起来又与天黑之时格外不同,他有些怀疑自己又绕回了原地,又连这一点都不能肯定。
“嗡——”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击弦鸣响。陆小凤闻声回头,发现后侧有一人赫然侧卧在屋顶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陆小凤“灵犀一指”闻名天下,但江湖上没有人知道他的武功到底有多高。但就算他有些心不在焉、丧失防备,能在离他这么近的地方安然以待而不被发现,此人的武功定然能列入一流高手之列。
那是一个年轻女子。她整个人侧卧在房顶上,一手支头,另一手按在一架短琴琴弦上,意态悠然。
看见陆小凤回头,她笑道:“你这是第三次经过这里了,我实在等不及让你自己发现我了。”
那短琴旁还放着个大大的酒坛子,她说着话,放在琴上的手已经朝着酒摸过去了。
陆小凤看见酒,眼睛都已经亮了,拱手道:“姑娘内力高强,可能我在经过十次也是发现不了的。但此地既然有酒,我竟没有注意到,真是罪过,罪过。”
说着,他学着念经的老和尚,做了一个假模假样的合十动作。
女子被逗笑了,道:“你这个人很有趣,可惜之前我不知道。但你的胡子更有趣,我竟没有早一点把你叫住好好看看,这才是罪过。”
她右手撑着头没动,左手便放在胸前做了个竖掌的动作摇了摇。
陆小凤得意地摸摸胡子:“在下陆小凤,江湖人称‘四条眉毛’。”
他胡子的形状极有特点,同眉毛修的一模一样。他本身的长相就是极英俊的,又有这“四条眉毛”在脸上,不论他是眉飞色舞还是愁眉苦脸,都活灵活现,俏皮、夺目极了。
“陆小凤吗?你叫我相师就可以了,”两人相视一笑,女子说道。奇怪的是,她身怀武功,显然是个江湖人,但不论是那种对陆小凤胡子的兴奋劲儿,还是此时的反应,都像从未听说过“陆小凤”这个名字一样。
相师问道:“是折河观昙让你来找我的吗?”
陆小凤摇摇头。
在这无人荒村中,这位“相师”的出现着实蹊跷,陆小凤本以为苏念漆的下落一定与这个一看就不是折河村民的女子有关,对方可能是专门找上门来的。现在看来其中可能另有隐情。
相师皱眉,道:“你身上一股折河观昙的味道,隔着老远就能闻到。难道你不是因此而来的?”
陆小凤闻闻自己身上,除了未能换洗衣物的尘土味,只能勉强闻到一丝从佛焰身上沾染的幽香。但是这个香气若有若无,绝非什么能传出很远的气息。
他疑惑道:“我不知你说的折河观昙是什么,但我是误打误撞走到此处的。”
相师直起一点身子,奇道:“那你挨家挨户是在找什么?你一定是刚来折河村。我问你,之前是不是有一个村中的漂亮女孩儿跟你在一起?”
陆小凤面色有些古怪,道:“是一个叫佛焰的女子,但也没什么特别的。不知你说的折河观昙到底是什么?”
听完陆小凤的话,相师的面色比他还要奇怪。她微微向前探身,盯着陆小凤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突然后撤瘫倒在屋顶上,哈哈大笑起来。
笑完把手从脸上放下来,她才看着天说道:“折河观昙不是什么东西。折河观昙是个人名,折河村的人都姓折河,就是这样。你说的那个佛焰,她的姓名就该叫折河佛焰。她直接让你叫她的名,想来是很喜欢你了。”
陆小凤觉得她反应实在很奇怪,听到她说佛焰很喜欢自己,也不能得意的笑出来。
好在相师很快重新翻过身来,道:“好吧,就当你跟折河观昙没有关系。那你来折河村是要干什么?”
陆小凤犹豫一下,道:“找人。”
“找人?”相师抬头看看天色,笑道,“那你现在在这里转来转去可没有用。”
陆小凤奇怪道:“为什么?”
相师道:“你刚刚应该听到唢呐的声音了吧。第二声唢呐响起,这村子里剩下的所有人就都去睡觉了。你现在找人,把村子整个翻过来都找不到的。再见到人,得到了日落后唢呐再响的时候。”
白日睡觉?陆小凤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奇闻,来到此处见到的种种异常在心中一闪而过。但他来时也不过昨日傍晚,虽已经有些信了,但还对这来历成谜、不露姓名的相师有极大的怀疑。
他狡黠一笑,道:“既然说是见不到人,那为什么我竟然在乱转之时能碰到相师你呢?”
相师笑道:“我正准备睡觉,只是看见你在这里没头苍蝇般乱转,想着给你指点下迷津。与其从我这里套话,不如尽早离开折河村,那样对你比较安全。”
陆小凤淡淡道:“若我有一定要留在这里的理由呢?”
“那是你的事,陆小凤,我说这话不是一定要你离开,”相师饶有兴趣地盯着他,“不过你也不要把话说的太满。我建议你趁着那些疯子都不会出来,好好看看这个村子,之后再做决定也不迟。”
她不愿多说,似是已有逐客之意。陆小凤正待开口,相师伸手一拨,琴边的酒坛子轻飘飘地向陆小凤飞过去。
完全不需要细想,陆小凤下意识地就将它接在怀中。趁着那坛上柔劲儿将他一阻,相师将短琴抄在怀中向后一个翻身,直接消失了。
陆小凤目瞪口呆地看着房顶。
原来刚刚相师挡着的时候看不真切,此时才能发现这屋顶上有一个大洞,相师就躺在边沿上。她一翻身,屋子里就是一声闷响——床榻就摆在屋顶破洞的下面,等她随时掉到床上去。
陆小凤抱着酒坛喝了几口,心中想到的第一件事竟是相师住在这里的时日有没有下过雨。
相师的声音从那屋顶破洞中传出来:“陆小凤你先到村子里去看看吧,现在没什么危险的。知道我与折河村人有什么不同吗?那就是不用等到日落,巳时你就可以来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