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初上华山 信鸽接力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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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前的江湖曾是众星璀璨、百家争鸣的时代，为人称道的不止是门派，更多的是浪漫的游侠。然而任何形式经历的时间越久，总难免走向僵化。越来越稳固的永远是“规矩”，浪漫背面的散漫带来的便是漫长岁月中的惊鸿一瞥。
及至如今，没有门派，就是没有后台，没有底气。江湖中的故事也不再是个人的侠义，而是门派的争锋。在这样腐化的江湖中还能不能自由笑傲，就是这个令人叹息的故事。
江湖门派大约分为三等，细看又有不同。
第一等的就是少林与武当。少林修佛，武当修道，都讲究平心静气，少与外人争斗。两派绵延数百年，历经无数变迁，代代英秀撑起了门派的声誉。虽然近年来极少参与江湖事务，但仍享有极高的威望。
其次便是峨眉、崆峒、昆仑等派。这些门派中也多是修道之人，清静无为，在愈发风云诡谲的江湖中少有参与。
第三等，则是出现时间不长，建派不到百年的五岳剑派，各派以五岳为名，彼此之间同气连枝，也是不容小觑的江湖势力。
特别是嵩山派掌门人左冷禅被选为五岳盟主后，五岳剑派联系渐密，声势浩大，五岳之盟颇有超峨眉，追武当之势。
在五岳剑派之下，便是青城派、金刀门等不入流的势力。这些多是有一个或两个江湖闻名的高手，足以震慑，但内部还没有形成良好的传承体系。
有正便有邪。说完了正道门派，就不得不提邪道魁首的日月神教。
几十年前日月神教异军突起，呈一统整个邪道之势。
到了现任教主东方不败上任，他本号称是天下第一的高手，又想出了以毒药控制诸人的阴损方法，江湖行走，不管是真真正正的邪道势力，还是亦正亦邪的武林奇人，都不得不拜服在日月神教麾下。
有道是正邪不两立。但主要与日月神教为敌的并非被尊为正派魁首的少林、武当，而是行为激进的五岳剑派。两方之间厮杀数十年，结下血海深仇，早已没有任何缓冲余地，遇见便要拼个你死我活。
正派，邪道。其中区分，实则是人人嘴上有，人人心中无。
门派生命的积累是需要时间与一代代英秀终生的努力来维护的，但五岳剑派的崛起太过迅猛，江湖中隐隐有传言将并为五岳派，这时走上巅峰之势，但根基空虚、内里龌龊，巅峰之后是成就传奇或是跌落深谷还未可知。
这一日，华山派掌门人岳不群与他的夫人宁中则从外回返，山上众弟子都出外迎接。
岳不群江湖人称“君子剑”，是一位极为儒雅的翩翩君子，虽然在管教弟子时颇为严厉，但平日里关心他们的生活却十分慈和。宁中则是他的师妹，也曾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侠女，绝不是只依靠丈夫威名的普通女人。直到收徒渐多，才不再过多走动江湖，归心与教导弟子。
江湖中人大多没有读过多少书，只专注与练功或打打杀杀，岳不群是其中少有的读书人，华山派诸弟子在他教导下尊卑位序、待人接物十分严谨，俨然大派气度，与旁人不同。
两人回归山门，众人出来迎接，依次见礼、寒暄后，岳不群一指宁中则身后跟着的姑娘，道：“这是新师妹沈昭慎，以后你们要多加照顾。昭慎，过来见礼。”
姑娘穿了件浅绿衫儿，盈盈一礼，颇为袅袅：“沈昭慎见过各位师哥、师姐。”
说到此处便要一提，此时江湖中要与高门大派攀上关系说难也难，但机遇到了也相当容易。
华山派在上一代曾遭遇一场大劫，门派中弟子分为“气宗”与“剑宗”，为了争夺掌门一位手足相残。最终剑宗出走，但获得胜利的气宗元气大伤，上一辈纷纷离世，这一辈竟只剩下岳不群夫妇二人。
新任掌门岳不群为壮大华山派广开门户，几乎每次江湖行走都要收几个好苗子回来做两人弟子，门派中除了大师哥令狐冲为二人收养长大、小师妹岳灵珊是他们独女外，其余弟子均为岳不群在江湖中一一收拢的。
见到新师妹，诸位弟子也纷纷回礼，突然听得末尾处传来一声：“沈姊姊，你怎么来了这里？”
这语气十分惊喜，紧接着一个颇为靓丽的少女便拉着一个英俊少年挤上前来。
少女同沈昭慎回了个礼，转头问道：“小林子，你们认识吗？”
少年答道：“沈姊姊曾是借住在我家的，后来，后来就失散了。”
他不愿提起伤心事，含混答了，便迫不及待看向沈昭慎。
沈昭慎看见他时眼睛就湿润了，这时还是露出喜悦的微笑，道：“我离开镖局本不知该去往何处，听说林公子投入华山派，就寻了来。幸得掌门与师父收留，便不至于无家可归。”
原来这少年是福建福威镖局的少镖头林平之。因为他杀了青城派掌门独子，青城派大开杀戒来报复，更有多方觊觎他家传秘籍《辟邪剑谱》，对他大肆迫害。
关于沈昭慎的身世福威镖局诸人都讳莫如深，她自己也从未提起。林平之与她关系极为要好，只通过言行举止猜测她可能官宦人家遭逢大变的孤女。
其时沈昭慎借住在他家才不到两月，便赶上了这场大劫。当时总镖头林震南见势不对遣散家中众人，沈昭慎也流落江湖。没想到再见之时自己也同她一样寄人篱下，更了解几番不足为外人道的心头苦涩。
旁边宁中则笑道：“昭慎是带艺投师，但有些顾虑，姑且拜在我门下，暂时不算做华山派的弟子。珊儿比你年纪小，又是我的女儿，你叫她师妹即可，只是……”
华山派自岳不群做掌门后，便极重儒家规矩。门中弟子只按照入门顺序相称，因此与沈昭慎年龄相仿的令狐冲年纪轻轻就做了所有人的大师哥。
少女岳灵珊是掌门独女，年纪最小有不好排辈，所有弟子都亲昵称她为“小师妹”。林平之与她年龄相差仿佛，刚刚成为孤儿又有些惶惶木讷，立时成为她的欺负对象，成了她唯一一个师弟。
沈昭慎这时入门，理应称林平之为“师哥”的，但这么一周转来去，三人称呼关系便成一团乱麻了。
众弟子都知宁中则言语未尽之意，纷纷取笑岳灵珊。岳灵珊气恼地脸都有些红了，但还是紧紧拉着林平之不放。
她本来肤色莹白，此时染上红霜十分娇艳。山弟子日日生活在一处，亲如手足，见她如此都又怜又爱，却有几个弟子慢慢露出不满之色，以其中六弟子陆大有为甚。
众人笑闹了一阵，便被岳不群赶回去练功。林平之磨磨蹭蹭想留下来与沈昭慎叙旧，近日来一直指导他剑招的岳灵珊嫌他进步太慢，便硬将他拉走了。
除岳灵珊外，华山派另有宁中则座下七名女弟子。沈昭慎出身、经历均不同于寻常江湖人，气质娴静，初见时便引得宁中则喜爱，这时这些女弟子待她十分亲近，纷纷簇拥着她去收拾房间。
沈昭慎用剑、内功都有些底子，而且她气质不同于江湖人，想来身世另有隐秘。近年来朝廷式微，衡山刘正风是皇帝亲封的参将，因为与魔教有勾结，还是被嵩山派杀了满门。老实讲，沈昭慎身上有什么秘密，岳不群夫妇两个是并不关心的。
沈昭慎并不算加入华山派或真正成为宁中则的弟子，仍算是寄居在华山上。宁中则提供庇护，答应了教些并不核心的剑法，内功是不涉及的。
此事于宁中则是怜惜，于岳不群又有另一番考量。
岳灵珊从小就跟在令狐冲后面“大师哥”、“大师哥”地漫山遍野疯跑，共创“冲灵剑法”，彼此之间颇有情愫。但两人年龄相差了有七八岁，岳灵珊却是与林平之年龄相仿。
因着心中的某个贪念，收林平之为徒时岳不群便寻个理由将令狐冲罚上思过崖面壁一年。眼见着岳灵珊心思转移，日日与林平之处在一块，渐渐往思过崖上跑的也少了。
沈昭慎年龄大概比大弟子令狐冲小一两岁，容貌清丽、性子柔和，又没有什么依靠。这正是个合适人选，岳不群一见便起了将她收归门下的念头。
这厢沈昭慎收拾好了房间，也不用有什么收徒仪式，各位师姐便体贴地离开，留她好好休息一天。她正待坐下，突然发现二师哥劳德诺正站在院中。
沈昭慎一惊。不过这位二师哥已经是个满脸皱纹的老者了，因此她也并不十分慌乱。
劳德诺走过来，关心道：“师妹收拾完了，可有什么需要的？这山上的杂物多是我在管，师妹若有什么问题尽管跟我说。”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时，面色阴沉甚是吓人，但微笑起来，一张口，便给人一种老成持重、值得信任之感。
沈昭慎请他坐下：“多谢二师哥的关心，我暂时没有什么缺漏的。只是在山上日久总有需要，到时候师哥不嫌我麻烦就好。”
“当然不会。”劳德诺笑着摇摇头。他沉吟一阵，绕着圈子问起沈昭慎到福威镖局之前的事来。
沈昭慎心里绷紧一根弦儿。这类问题早答了无数遍，她语气柔和，看似有问必答，然则重要消息瞒得滴水不漏。
之前的女弟子们怕触及她心中伤疤，都不敢多问，劳德诺作为第一天见面的师哥总也不好太多言语。
他扯着话题闲谈了几句华山上的情况，看着沈昭慎神情放松下来，突然严肃问道：“我师父对你说了什么？”
沈昭慎惊道：“收我做弟子的是宁女侠，掌门并未多说什么。师哥这话是什么意思？”
劳德诺见她对答如流，放松之时也没有丝毫停滞，看不出半分破绽，便只摇了摇头，安抚几句就离开了。
其实劳德诺问的并非岳不群，师承也不在华山派。月前山下传来消息，被派到福威镖局与他担任着相同任务的那一位，因为青城派的突然血洗失去了联系，他十分怀疑那个人就是沈昭慎。
只是这女子看起来柔柔弱弱，一身官家女子的书卷气，太不像江湖人。而山下的消息并未说那一位的特征，实在是让人难以确定。
劳德诺试探未果，只能先飞鸽传书去问明真相，先将疑惑埋在心底。好在大师哥令狐冲性格跳脱，事务多担在他身上，就似个华山派的大管家，下山倒是十分方便。
信鸽接力送信，往返也不过一月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初上华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