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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绿柳隐杀意 是夜,绿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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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绿柳山庄。
月华如水倾泻于湖面之上,偶逢晚风拂过,掠起粼粼波光——正是夜深人静时。
“锵——”
湖边响起利刃铮鸣之声,搅了夜晚本应有的宁静。
放眼望去,湖边柳树下,一人着绯色劲装,立于稀稀朗朗的树影之中。
她一手握着青黑色剑鞘,另一手则持玄铁剑身横举至眼前。
剑身黝黑,却被打磨得锃亮,且隐隐透着红光;剑柄雕有金龙之案,显得威严肃穆;剑刃锋利,隐约渗出一股寒气,当是真正的刃如秋霜。
再看那剑鞘之上,却是有金丝镶着的两个字——“倚天”。
“唰——”
赵敏一个侧身,举起长剑向身旁柳树挥去。剑影破空而过,在月光映照下泛起阵阵寒光。待一剑落毕,原本昂然挺立着的粗壮柳树,已然一劈两半。
“轰隆”一声,两边树干齐齐倒地,剑身微微震颤,发出“铮铮”剑鸣。
赵敏将倚天剑收至眼前,一双明眸中尽是挡不住的惊艳赞叹。
“江湖人人求之若渴的倚天剑,果然名不虚传!”
“恭贺郡主得此宝剑!”原先一直侍立在旁的玄冥二老齐声恭维道。
赵敏瞥了二人一眼,淡淡一笑,收剑入鞘,问道:“什么时辰了?”
鹿杖客忙道:“回郡主,已经过了二更天,就快三更了。”
“快了。”赵敏喃喃念着,若有所思。
鹿杖客见赵敏独自愣神,忍不住出声问道:“郡主……可还有别的吩咐?”
“无事。”赵敏回过神来,微微一笑,“天色既晚,二位师父先行回房休息罢。”
鹿杖客闻言一愣,似乎还有话要说:“那郡主您……”
“我自有分寸。”赵敏沉声打断,颇有深意地看向他,目光中带了三分威胁,“我相信父亲让二位师父跟在我身边,是为助我成事,而非监视。”
“监视”二字,赵敏刻意咬得极重。
玄冥二老被赵敏森然的目光盯着,只觉得如芒在背、冷汗连连,慌忙道:“属下不敢!”
“既不敢,还站在这做什么?”赵敏冷哼一声,转过身去。
玄冥二老会意,不敢再多言,只得听令而去。
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四周再度陷入一片寂静。
赵敏举起手中的倚天剑,左手手指轻轻扶上剑鞘上的“倚天”二字,静立良久。
忽然,几乎毫无征兆地,她蓦然抬首望向不远处的房檐一角,竟隐约看见一团凸起的黑影。可一眨眼,黑影又消失得无影无踪,就似从未存在过一般。
赵敏笑了笑,像是什么也没有看见一般,波澜不惊地收回了目光。
她一言不发,信步踏上架于湖面之上的走廊,径直向湖心凉亭走去。
走至亭中大理石桌旁,她一手将倚天剑按在桌上,一手撩开衣摆,安然于桌旁石凳之上坐下。
一阵轻风拂过,赵敏抬手按下飘起的额发,不慌不忙地开口:“周姑娘既然来了,还不现身与我叙叙旧?”
夜深无人,本就寂静,赵敏又用了些许内力传音,便是百米之外,但凡有人,也合该听清了。
是以话音一落,便听得方才那处房檐角上传来一阵响动。紧接着,一道水蓝色身影自那房檐后飞出。
那人有着一身好轻功,只听“哗啦”几下水声,人已经掠过湖面,跃入了亭子。
赵敏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之人,面上盈盈笑意,似乎见到了久别重逢的好友,满心欢喜。
“周姑娘今日这衣裳真是好看,可比你们门内服饰强上太多。”赵敏歪着头,笑得一派真诚。
周芷若面色复杂地看着眼前一身女子打扮的赵敏,原先早已想好的话竟是生生噎得一句也说不出。
“你……竟是……”
赵敏迎上周芷若惊疑的目光,轻笑一声,道:“我是女儿身,周姐姐可是失望了?”
周芷若闻言,心中迷惘。先前赵敏扮作男子刻意接近于她,她确实一度为其样貌所惑不假。可现在看来,赵敏这般阴险狡诈之人,又与自己同为女子,此前种种,实在是……荒唐。
她立即辩解道:“休要胡言乱语。你是男是女,与我何干?我只问你,我师父与同门现在何处。”
“周姐姐这话说得奇怪。你峨眉的人在何处,我怎会知晓?”赵敏疑惑地皱起眉头,一副无辜的模样。
“我师父的倚天剑就在你手中,你怎会不知?”
赵敏垂眸,不甚在意地看了眼桌上的剑,随后挑起眉梢,一派坦然道:“倚天剑么?我捡的喽。”
“你!”纵使周芷若早就见识过赵敏装模作样戏弄人的功夫,此刻也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心知争她不过,索性不再与她多言,默念起心经,好让自己冷静下来。
看着她神色渐渐平静,赵敏脸上的笑意慢慢褪去,原先清澈如水的双眸,也似蒙上了一层雾般变得深不见底。
一时之间,相顾无言。
良久,赵敏叹息道:“我早提醒过你,你为何要来?”似有惋惜之意。
周芷若冷笑:“你既设下这局,不就是知道我定会前来?现在说这些,莫非还想我与你道谢不成?”
白日在门外,赵敏匆匆瞥了她一眼,她又怎会真的疏忽到当做是幻觉?只是事关峨眉,纵然明知是鸿门宴,她也不得不赴。
“可你孤身前来又做得了甚么?不过多赔一人而已。”
周芷若冷冷地别过脸,下颌微抬:“与其独自苟活,不若同生共死,方是武林大义。”
“好一个武林大义!”赵敏不紧不慢地站起身,笑中尽是嘲讽,“若是你的武林大义,要拿旁人的命来成全呢?”
周芷若脸色一沉:“你说什么?”
赵敏道:“我不告诉你。你不是聪明得很,便自己去猜好了。”
周芷若亦不愿示弱,当即反诘:“我为何要猜?你惯会胡言乱语,谁知你不是诓我?”
“随你。”赵敏笑笑,浑不在意,“木已成舟,周姐姐既来了,便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我说过,我为我师父及同门的下落而来,不见到人决不会离开。”
“如此说来,周姑娘也不是没有私心,做甚么总是装得一副菩萨模样?”赵敏走近几步,脚尖微踮,附于周芷若耳边轻声道,“逆来顺受,整日让那劳什子师姐欺负,不憋屈么?”唇瓣张合之间,有意无意地轻擦过她的耳廓。
周芷若此时正是全身紧绷着,哪经得住她这般戏弄?当下感到一阵酥麻感蹿入心底,整只耳朵立时一片通红。
周芷若又羞又怒,咬牙切齿道:“赵姑娘未免,管得太宽。”
赵敏见她气急,倒是开怀一笑,也不再多说,拾起桌上的倚天剑,一面转身一面朗声道:“来者是客。我早已命人收拾好房间,周姐姐还是随我来,好生休息罢。”
赵敏不会轻易透露峨眉派下落。周芷若心知此事急不得,思虑片刻,终是默默跟上。
一夜无眠。
……
次日一早。
杨不悔发现周芷若留下的字条后,直觉此事不同寻常,立刻便跑去告知张无忌:“无忌哥哥,不好了,周姐姐走了!”
“怎么会?”张无忌闻言大惊,忙接过字条,匆匆念完,面色骤然凝重。
张无忌性子仁厚,虽说周芷若留下了亲笔字条,但思及她重伤初愈且孤身一人,仍免不了心中担忧。
想起峨眉遇袭之事的重重疑点,张无忌心中愈发不安,当即便请了韦一笑来,拜道:“蝠王,你脚力好,麻烦你四处替我打听打听芷若妹妹的下落。”
韦一笑哈哈一笑,爽快应下:“教主同属下客气什么,这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包在属下身上。”
到了接近晌午之时,韦一笑果真不负所托,带回了消息:昨日下午,曾有人见到周芷若于城郊绿柳山庄附近徘徊。
张无忌疑惑道:“这绿柳山庄,却是所属何人?”
韦一笑却是讪讪:“这个属下倒是打听了,可说来奇怪,竟无一人知晓。”
张无忌皱眉,想了想道:“无妨,不管是何方神圣,今夜一探便知。”
与此同时的绿柳山庄中,赵敏手执画笔立于书桌前,看似不经意地问道:“我昨日交代之事,办得如何了?”
“回郡主,消息已经传到了张无忌耳中。”
赵敏闻言笑而不语,低头在手下人像的额头上,轻轻点下一粒朱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