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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最后的稻草 终于说了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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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回学校的路上她们两个又开始讨论晚上的演出,我还在回想小师妹刚才说的话,我真的被这个小姑娘惊艳到了,她说出了我想都从未想过的事情,除了在书上和电影里还没有真正见过用那么积极正面的态度来面对同性恋这件事的现实家庭,对眼前的这个姑娘和她身后的父母涌出了很多很多的敬意,其实我相信他们对未来也同样茫然和惶恐,有太多太多的未知和不确定性,前景非常非常渺茫,但他们至少处理好了当下,没有因为无知、偏见还有未知的惶恐而伤害彼此之间的爱和情感,这一点,值得太多人去学习。
王小波翻译过乔治奥威尔的一句话,意思是一切的关键就在于必须承认一加一等于二,弄明白了这一点其他一切都会迎刃而解。在我看来这其实就是真理,人们会反同、恐同,其实就是因为不愿承认这个事实的真实存在,而当事实真正存在于身边或者自己身上时又会想尽一切办法去抗拒、逃避甚至扭曲辱骂,其实真的没有谁对谁错,只有谁愿意赤诚的去勇敢面对,而已。
从送小雨上车回家开始,我们第二次的分开持续了三个月时间。我在对她的思念里日渐寡言,在和自己的抗争中慢慢消磨,最终默认了自己喜欢女生这一事实,但从不敢主动去和别人提起。
那段时光没有任何色彩可言,灰蒙蒙的一片,除了分开那晚的宿醉我没有再允许自己喝多过,那个暑假里我选择了一个人留在宿舍打发痛苦,张牧偶尔会叫我去和他们一起吃饭,张扬会经常打电话跟我聊天,我用全部的时间打工,下班后在空荡荡的宿舍里发呆流眼泪,在阳台一根接一根的抽烟,当时的我还没有找到办法自处,所以经常会后悔跟小雨坦白,忍住一次又一次想要给她打电话恳求她做回朋友的冲动。
可我没想到的,是她和我一样煎熬。
去年国庆长假放假前两天,也就是她大学入学后不久。
晚上九点多,我还在店里打工,她给我打了一个电话,看到号码的刹那我的心都是颤抖的,我躲到了后厨杂物间里小心翼翼地按了接听,但话筒里没有传来她的声音,听了一会才听出来她在哭,我轻声叫她的名字,问她怎么了,她只是哭,越哭声音越大,我早已慌了阵脚,在电话这头红了眼眶。
“邱然,你不要做同性恋了好不好,我们再做回朋友好不好?”她终于开口了,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其实我是想答应她,
但就是说不出口,“小雨,你在哪?”
“我在外面,邱然,我好想你,我们真的连朋友都不能做了吗?我们还是做好朋友好不好?”她还是一直在哭。
“小雨,你先不要哭,告诉我你和谁在一起?”听她说话的样子好像是喝过酒。
“我和室友在一起”,她停止了啜泣,哽咽着告诉我。
“好的,小雨,能把电话给你的室友吗?我跟她说句话”,相比她的难过,我更担心她的安全。
停了一会她把电话给了旁边的人,我确认了一下真的是她的室友,她们宿舍当天有人过生日,她喝了点酒,我拜托了她的室友照顾她,然后她又重新接过电话,只是重复一句她好想我,我努力的安慰她告诉她不要再喝酒了,早点回去,然后问她我去看她好不好,她哽咽着说好,然后让我不要骗她。
挂掉电话以后我关掉灯在杂物间抱着膝盖哭了半个小时,不能哭出声音只能咬着嘴唇哽咽,咬破了嘴唇,眼泪鼻涕把身上的围裙打的湿透,那一刻我真的很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要跟她坦白,恨自己为什么不能满足于和她做朋友,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再忍忍,恨自己为什么让她那么难过,我从来没有那么恨过我自己。
第二天我就请假坐火车去了她的城市,再见的时候她比三个月前瘦了好多,精神也不太好,根本看不到从前的那个活泼快乐的方小雨的影子,看着她我心疼的扇死自己的心都有。
我们还是笑着打招呼,我过去拉起她的手说我们先去吃饭吧,我饿了,她笑着说好。
我把她的手紧紧地攥在手心里,她走在我的身边眼睛里荡漾着笑意,我再一次下决心不再让她伤心。
那天晚上我在她们学校的招待所登记了一个房间,她说她想留下来陪我,我欣然应允。
我们偎依在房间的床上聊天,她跟我讲了她的室友,老师,专业,还有追她的男生,我告诉她在打工的咖啡厅发生了哪些有趣的事,我们好像要把这三个月里错过的彼此都了解一遍,除了那个彼此都不愿提起的话题,谁都不想打破眼前的幸福。
准备入睡的时候她脱下外套,我看到她的胳膊上有两个像烫伤的地方,圆圆的,还透着腥红没痊愈,我问她怎么弄的,她说不小心烫的,我本来也不以为然,可是洗漱完上床前挪她的包的时候在包里看见了一包烟,我上床关了灯让她靠在我的身上,问她是不是学会了抽烟,她没有说话只是往我这边凑了凑,抱我更紧了些。
“不要撒谎,告诉我胳膊上的伤怎么来的?”我摸着她的头发轻声问她。
“自己烫的”,她偷瞄了我一眼。
“为什么?”
“因为太想你了”,她又用力的抱了抱我。
我的心头一紧,我最害怕的大概就是这个吧,她用伤害自己来抵御自己的感情。
“想我就给我打电话,我来看你,怎么这么傻,以后不要再这样了,知道吗?”除了心疼,我就想抽自己。
“小雨,不管是做好朋友还是做普通朋友,我们就按你想的来吧,只是不要再伤害自己,有什么要和我说,好吗?”我最大的心愿真的是让她不要再因为我而困扰再去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
“恩,好”,她把头埋在我的怀里说。
“你看这样好不好,我们都不要抽烟了,女孩子抽烟本来就不好,何况对健康也不好”,吸烟这件事真的是我把她带坏了。
“恩,好”,她答应的也很干脆。
“恩,好,乖”,我在她的额前亲了一下,然后就抱着她沉沉的睡着了。
那是三个月来我睡得最平静最满足的一觉,我想她也一样。
第二天她去上课的时候我自己在校园里转了转,熟悉了下她的学习环境,她下课后带我去吃了她们学校最有特色的小吃和锅仔,然后收拾东西一起回了家。
国庆在家的那几天好像又回到了一年前她复读班开班前那些天我们的状态,我们一起逛街,一起吃饭,我们虽然还是心照不宣但不再那么躲躲闪闪。
各自回校以后我们也会保持联络,一个星期两三次,我们都在克制,我尽量只出现在她需要我的时候,不会太频繁的主动去联系她,她会尽量不表现出对我的热切和需要,我们真的像朋友一样交流。
我会帮她对比追她的男生哪个更不错,她偶尔会调侃怎么同性恋的男生怎么都那么帅,像是给奔涌的洪水开了一个泄洪的小口子,我们用这种方式来慢慢割舍对彼此的感情和依赖,我们站在相互理解的立场上一点点把对方越推越远,越送越远。
尽管听到有男生对她展开猛烈攻势时我会心里难过,每次看到她用各种符号发过来的代表“我想你”的信息我都可以破译,但我们都装作若无其事、不明所以,虽然心里的苦痛并没有减弱多少,虽然知道可能会还要很久,但我们都在用最后的默契来给我们的感情做最后的保驾护航,让它慢慢在时光的磨损中消失殆尽,等那最后一根的稻草彻底沉入水下。
七个月时间算长吗?
之后七个月的时间里,我们就那样相视而立,慢慢后退,互相牵挂着把对方越送越远,隐约可以看到对方眼中噙着的泪水,却从来没有停下脚下的步子。
在真正的离别看起来漫漫无期的时候,我们突然等来了那最后一根稻草。
今年的四月中旬,有天晚上她给我打了个电话说自己闯祸了。
她们宿舍的一个姑娘一直喜欢班上的一个男生,而那个男生一直在追小雨,一段持续了半年之久的三角关系,那个男生小雨也跟我说过,那天晚上那个姑娘趁着那个男生过生日又鼓起勇气表白了一次但还是被拒了,有点恼羞成怒,回宿舍后就一边摔东西一边骂骂咧咧说“死同性恋”之类的话,小雨最后忍无可忍拎起热水瓶把一壶热水从那姑娘头上倒了下去,所幸的是壶里的水是温水不是开水,但所有人都吓坏了,我听到事情经过的时候惊讶的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反应过来时赶紧找了张牧连夜开车去了小雨学校,这件事闹大了是会背处分的。
去的路上张牧问我小雨怎么这么冲动,我只是一味的自责是不是我才让小雨变成了这个样子,她以前是那么天真善良,她的眼睛里是可以看到星星的,为什么如今变成了这个样子,她眼睛里的星星是什么时候不见了的呢?我在这个过程中到底充当了什么样的角色?我应该怎么做?
开了八个多小时的夜车,第二天早上七点多的时候我们赶到了医院,敲开病房门看见小雨自己背着门低着头坐在一张朝着窗外的椅子上,一个姑娘挨着她坐着,病床上一个女孩瞪着眼睛躺着,旁边的病床上坐着两个年龄稍微大点的女的,看见我们进来那两个年龄大的起身迎了过来。
“你们是?”
“哦,您好,我们是方小雨的家里人”,张牧先上前打了招呼。
这时小雨转过头来看见了我们,我看见了她眼中的委屈和懊恼,走过去在她头上摸了摸,她一低头眼泪就下来了,我把手放在她的背上使劲拍了拍。
“哦,是小雨的家里人啊,我是她们的班主任我姓刘,这是辅导员马老师,不过你们是小雨的什么人啊?”
我们的年龄看起来确实好像没什么说服力。
“刘老师马老师,是这样的,我是小雨的表哥表姐,她爸妈这两天出去旅游去了不在国内,我们离得近就赶过来了”,我和张牧在去的路上商量好这件事最好不要惊动小雨的父母,她的压力已经太大了。
“哦,是这样啊”,两个老师对我们的解释大概满意,然后接着说:“方小雨和陈慧同学是一个宿舍的,昨天晚上可能是闹了点矛盾在宿舍发生了争执,方小雨同学可能是太激动没有控制好自己把一壶热水浇到了陈慧同学身上,万幸的是水温低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这要是开水的话后果真的不堪设想啊!但是具体是为什么闹矛盾她们两个都不说,昨天在场的就她们三个,什么也问不出来,你们家里人既然来了就跟好好沟通下吧,都是年轻人有些摩擦很正常,但是真的还是要注意分寸的呀,一个宿舍住了快一年了,又都是外地的孩子应该相互照顾相互体谅嘛,我们今天还有课要先回去了,陈慧同学是轻微烫伤今天应该可以出院了,有什么事情我们还是回学校说吧,好吧?
两个老师满脸的无奈。
“好的好的,两位老师受惊了,真是辛苦了,我们一定好好批评她,一定让她吸取教训,您二位先回去忙吧,我们肯定处理好。”张牧点头哈腰的送两个老师出了门,我觉得有点对不住他。
我走到陈慧的病床边,她看见我过去了就起身靠在枕头上坐了起来,眼里也是噙着眼泪,左脸的侧面和脖子上有上过药的痕迹,红红的。
“陈慧你好,我是小雨的表姐,真的很对不起,让你受苦了,很疼吧?”我弯下腰跟她说。
她低下头然后摇了摇,眼泪流出来滴到了手上。
“小雨你过来”,我转过头朝小雨说,然后看到她旁边的那个女孩,“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啊,一起过来坐吧”,真的谢天谢地当时在场的只有她们三个。
“姐姐你好,我是张莹莹”,这个名字小雨经常和我提起,是宿舍里跟她关系最好的姑娘。
“哦,你就是莹莹啊,来,你们坐到这”,我示意她们坐到旁边的床上,然后拉了椅子坐到了两张床中间,张牧抱着胳膊靠着窗台站着,一副看我好戏的样子。
“昨晚都没睡觉吧,早饭肯定也没吃,你们饿吗?要不咱们先吃点东西再聊?”
三个人都摇了摇头,没吭气。
“好吧,那咱们就先聊聊吧。先说说事情起因是什么好吗?谁先说?”
我轮番看着她们三个,没一个人愿意开口,小雨低着头紧咬着嘴唇,我知道那几个字对她是多难以启齿,陈慧也是低着头脸憋得通红,被喜欢的男生拒绝伤了心一时冲动挑起了这场争执对她来说也不好开口,我只好转过来再盯着张莹莹看。
“呃……,是因为……”,张莹莹斜着眼看了小雨和陈慧两眼,然后低下头抠了抠手指甲,“是因为陈慧说小雨是同性恋……”。
虽然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始末,但当这三个字从别人的嘴里说出来放在小雨身上时我还是忍不住的开始颤抖,小雨低着头,眼泪早已经吧嗒吧嗒落了下来。
“什么?同性恋?陈慧同学,你可不应该骂人啊?”
我还没反应过来该说什么,张牧在边上就虚张声势的叫唤开了,我转头看着他,他冲我使了个眼色,然后走过来靠在床尾的栏杆上,继续说:“我们家可都是老师,同性恋在我们家可是骂人的话,在我们家这么说话可是要挨打的啊”,他装的一本正经的。
头一次听到他这么诋毁自己,我差点笑出来,转过头一看,三个女生都瞪着眼睛很诧异的看着他,尤其是小雨,我好像都能听到她的脑回路短路跳闸的声音,她曾经可是亲眼看到过张牧抱着李茂在厨房摘菜的……
我赶紧把话头接了过来。
“是这样吗?小雨”,我转过头看着她。
小雨低着头点了点脑袋。
“所以你就用开水泼到人家身上?”我故意提高了声调。
“我没有用开水,水壶里的水是我打的,我知道不烫”,她还有点得意的撇了撇嘴。
“那我们是不是还得表扬你呀?”我是真的有点生气。
我还没有这么冲她嚷嚷过,她没再说话,房间里也没人吭气。
我调整好语气,转过头对着陈慧: “陈慧同学,是这样的。我和小雨是一起长大的,她是我很疼爱的妹妹,我们很亲关系很好。其实事实上是我自己喜欢女生,经常会有人议论我和在背后骂我,小雨为了维护我经常和别人吵架,所以对同性恋这几个字特别敏感,所以可能昨天对你的反应有点过激,才对你做出了那么严重的事情,你能理解吗?”来的时候我想了一路,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理由。
陈慧盯着我的眼睛,故事虽然是半真半假却倾注了我全部的真诚,隔了一会她轻轻地朝我点了点头。
一旁的张牧看着我,眼神很复杂,小雨再次落泪,她是万万不会想到我会这么说的。
我如释重负。
我伸手拉住小雨的手,她站了起来,我抬起头帮她擦干眼泪,“小雨”,我忍着不要哭出来,“小雨,姐姐谢谢你对我的关心和维护,但是咱们做错了就是做错了,好好向陈慧道个歉,好吗?”
她低着头,眼泪不停的留下来,哽咽着转向陈慧,“陈慧,对不起,我不该那么冲动,让你受伤了,对不起”,说完还是不停的抽泣。
陈慧看着小雨摇了摇头,“没关系,小雨,我有错在先,我不该那么说话”。
张牧和张莹莹都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我站起来帮小雨擦干眼泪然后把她抱进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她啜泣着在我耳边说对不起,我摇摇头。
其实至于陈慧为什么会那么说小雨,她究竟捕捉到了什么样的蛛丝马迹会对小雨说出那样的话我已经不是很关心了,只要能圆过去就好了,我只希望这件事在她们俩个之间赶紧过去。
张牧跑上跑下帮陈慧办完了离院手续、取了药,我们开车把她们送回学校,在校园里吃了点东西,张莹莹陪陈慧回了宿舍,张牧在招待所开了两间房给了我房卡就回去倒头睡觉了,开了一晚上的车又折腾了一上午他累坏了,我拉着小雨回到房间,我用热水擦了把脸,然后用热毛巾给她擦了擦手和脸,我们抱着在床上静静的躺着没说话,过了一会都慢慢睡着了。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张牧过来敲门,我们还得去见见她们班主任,打听好班主任住的职工公寓,张牧去超市买了一堆东西给送上楼,再三道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对老师来说也是好事,所以也就没再说什么。
不得不说张牧从小耳濡目染跟他爸学的那些生意场上的交际经,真是很受用。
准备送小雨回宿舍之前我们又去了一趟超市,给她和室友买了一些零食,车快到楼下的时候我让张牧把车停在了路边,他自觉地把我们留在车上自己下车去抽烟了,我想我必须要下决心了。
我们坐在后座上,我伸手拉过来她的左手,撸起袖子,摸着那两个烟头烫下的疤。
“小雨,对不起”,我伸手摸了摸她的脸,“你原来那么那么美好,好的让我不能允许让任何人伤害你,哪怕是谈论你都不行,你就像个天使你知道吗?”
我的眼角已经有泪水涌出,她红着眼睛看着我,“可是,小雨,是我一步一步让你慢慢变成了现在的样子,你为了我去伤害自己,折磨自己,维持和我的关系只能让你感到痛苦和难过,你因为我的原因而讨厌你自己,我真的不能忍受自己给你带来的这些折磨,我也很讨厌我自己,所以,我们放弃吧,好不好?”
我哽咽的已经不能自制,她还是看着我静静地流眼泪。
“小雨,这条路走不通,咱们就不走了,好吗?爱不是唯一的,也不是最重要的,我们都把以前忘了,然后去过自己退而求其次的人生,好吗?”
她咬着嘴唇看着我,眼泪一直往下掉。
过了好一会儿,她转过头看着车窗轻轻的说:“好。”
我把她拉过来抱进怀里,帮她擦干了眼泪,然后我们就那么静静的在车里坐了半天,流了半天的泪。
心情平复以后我打电话让张牧上了车,我把小雨送上了楼,零食分给了她的室友,她静静上了床盖好被子躺下,面朝着墙没有再看我一眼,我把张莹莹叫到一边拜托他照顾小雨然后记了她的电话号码,最后叮嘱了一遍陈慧好好养伤好好上药后我转身下了楼。
开车回去的路上张牧没有和我聊太多,电台里深情的放着许美静翻唱的《遗憾》,我坐在副驾上把头埋在胸前哭的难以自制,我在心里不停地告诉自己这次是真的结束了,一切真的过去了,真的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与其让你在我怀中枯萎
宁愿你犯错后悔
让你飞向梦中的世界
留我独自伤悲
与其让你在我爱中憔悴
宁愿你受伤流泪
莫非要你尝尽了苦悲
才懂真情可贵……”
那天回去已经半夜三点,我跟着张牧去了他和李茂那,又是彻夜未眠。
那两天身心俱疲,走在路上我都能听见风穿过我的身体的声音,就像学校门口立着的那排被风拍打着的彩旗,空洞,无力,脆弱。
后来我们还是偶尔会联系,我会发信息问她过的还好吗,她会告诉我已经好了很多,我不太放心还给张莹莹发了信息,她好像真的好了很多,起码看起来平静了很多。
再后来慢慢地我们不再发信息,只是在想念对方的时候拨电话过去,也只是看着手机震动响铃,从来不接,直到电话也不会再打,我们如愿的最后越来越远,越来越寡淡,直到大三国庆长假回家听朋友说她带了男朋友回去一起参加同学聚会,我发信息告诉张牧我很开心,也很心酸。
然后做了那个她穿着白色纱裙来找我的梦。
这就是我和方小雨的故事,一个从高二开始在大二结束持续了三年多的分分合合最终完全分开的故事。
在和她的故事里我学会了面对自己,学会了怎么最大程度的去爱和退让,学会了放手。回想自己和小雨的种种,我其实可以断定自己对她的感情就是爱,因为朋友间的感情真的不会夹杂那么多的欲望,一种想要一生一世、不离不弃的欲望,只是我们都没有勇气承认,甚至我们都从来没有勇气去正视。
尽管我们已经尽最大努力在那段关系里找到了仅有的空隙去和对方相处,尽管我们都尽自己最大努力给了对方温暖和回应,但走不通就是走不通,我们不停的在那道屏障上把自己撞得头破血流,折磨的自己和对方都痛苦不堪,分开其实是对彼此最大的温柔,我很感激她曾经给过我的温暖和欣喜,感谢她为了靠近我而去做过的那些努力,在感情上她曾给过我回应,尽管是以朋友的名义,但我仍然感激。
离开她以后我把自己包裹的更加严实,除了既已发生的,我关闭了自己和这个世界的所有情感联络通道,不再交新的朋友,不再探寻任何新的可能,这是我能想到的既不必逃避自己也可以保护自己的最好的也是唯一的办法,这就是现在的我。
我爱过她,没有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