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味年华》忆山

9、爱在发生

　　元旦一过大三上学期马上要结束了，大家都在忙着准备期末考试，张牧组织话剧社的元老们聚餐，过了年他可能就直接去加拿大了，想出国之前和大家再聚一聚，还特地让张扬叫上了小师妹。
　　元旦那晚和她的那场对话这两天会一直在我的脑子里转来转去，关于同性恋这件事情我听过看过很多，有退缩的，有迂回的，有激进的，虽然经常会被打动但冷静下来心里还是会有负担，从来没有一个人可以把这件事说的让我感到那么自然而然，那么舒服，所以再看到那个小丫头的时候心里对她有些感激，感激她让我决定试着去和自己相处，不再只是像一具行尸走肉的驱壳。
　　聚餐的那天晚上张牧没有像往常一样只是和大家吃吃喝喝说笑逗乐，他很反常的开始和大家讨论生活，探讨活着真正的意义是什么，还破天荒头一次和大家讨论了爱情，一直以纨绔子弟示人的他第一次在那么多人面前袒露了真诚，一起在话剧社的这两年多是他也是我们真正感到快乐的日子，与青春有关的时光里，总有些这样的面孔会这样不经意的留在记忆深处吧。
　　如果说感情可以让双方在付出和收获之间慢慢得到成长的话，那么如果为了守护爱人和坚持自己，一段不同寻常、异于常理的感情会让人一夜长大，在面对感情的时候其实他们表现出来的成熟可能远远多于实际上看起来的那样，张牧就是这样的人，我很钦佩他想要守护李茂，守护他们之间感情的勇气和执着，至少他选择去面对那些未知，我做不到，而且也没有希望过自己会有机会去做这件事，我不能允许我的生命里出现第二个方小雨，我坚信自己可以战胜也必须战胜所有的孤单和寂寞。
　　聚餐结束的时候我们三三两两的一起往学校走，我和张牧走在最后面。
　　“邱然，为了让我爸不起疑心，我可能得先出去自己待一段时间再接李茂出去，可我实在是不放心让他自己待着，所以可能要麻烦你经常过去看看他”，他的不安我多少能够懂得一些。
　　“怎么，跟你传绯闻还不够，你还想让我和李茂也传点绯闻出来？”我当然义不容辞，只是不想听起来太过于煽情。
　　“你们俩？”张牧笑着扭头看了我一眼，“要是你们俩真能好了我也就认了，也算肥水不流外人田了。”
　　“滚吧你，我可没那本事跟你抢你的林妹妹，还是你好好收着吧，不过出国的事他妈知道了吗？”
　　“还没有，以后即使出了国肯定也会回来常住，而且我们的事她刚知道没多久，现在说出国太着急了，他妈肯定接受不了”
　　“恩，你是对的，要给她时间。”
　　“恩。我出去以后李茂会搬回宿舍住，外边的房子我也没退，你们偶尔可以一起过去做做饭聊聊天什么的，我怕他在宿舍住的不舒服，可也不敢让他自己住，虽然这段时间他已经好多了，但你还是经常帮我去看看他吧，他还需要定时去复诊，我回头把日期和地点给你，你有空的话就陪他一起去吧，行吗？”他看着我，眼神很恳切。
　　“恩，行，没问题。”认识他这么久，一直是我在麻烦他做这做那，我有什么理由拒绝他呢。
　　“邱然，谢谢你，真是够意思”，他伸出胳膊搂着我的肩膀使劲拍了拍，笑的很谄媚。
　　“滚吧你，再说什么谢不谢的我就不管了”，我笑着推开他。
　　“哇哦，真是个好女人，哎，要是我是个直的的话肯定娶你做老婆”，他说的还挺真诚。
　　“美得你，我还不愿意呢”，我确实不愿意。
　　“恩，对啊，咱俩确实不合适，性别不合适，哈哈哈哈哈，好滑稽啊”，他笑着摇了摇头。
　　确实很滑稽，一男一女在讨论彼此的性别不合适，任谁看都可能觉得我们有病。
　　我们正说笑着，我无意间一转头，看见前边不远处张扬和小师妹定定地看着我俩发呆，“看吧，我们又要传绯闻了”，我看着她俩跟张牧说。
　　“是吗？哈哈”，他还特地又把胳膊搭我肩上冲她们挥了挥手，“看来咱俩还挺般配。”
　　“滚吧你”，我一把把他推开。
　　“男女授受不亲”这句话放在我们两个身上，真的没有什么效用。
　　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小师妹撅着嘴跟我们道了别然后就转身进楼了，张扬突然想起来忘了买姨妈巾我们又折出来去了超市。
　　“邱然，你和张牧真的没有奸情？”她突然恶狠狠的盯着我问。
　　“怎么又问，没有，我们是很纯洁的朋友关系”，我一边摇着脑袋一边说。
　　“看起来一点也不纯洁”，她斜着眼冲我撇了撇嘴。
　　“你别不信，我们真的特别纯洁，而且我们性别真的不合适”，想起刚才张牧说的这句话还是忍不住想笑。
　　“我去……，性别不合适，这么丧尽天良的话你也能说出来”，她的白眼都快和齐刘海切边了。
　　“哈哈，好了，我们真的没有，我发誓”，我伸出三个手指跟她起誓，“怎么了，你不是还喜欢他吧？”我差点忘了还有过这么一回事。
　　“呸呸呸，别瞎说”，张扬有点急了，“不是我不信，是虫虫不信？”
　　“啊？她咋了？她喜欢张牧啊”，这次该轮到我吃惊了。
　　“哎呀，不是，她说张牧是gay，问我你是不是不知道他是gay所以才和他谈恋爱。”
　　“啊？”我嘴张的更大了。
　　“你啊什么？”她看我这么吃惊一脸的嫌弃。
　　“谁告诉他张牧是gay的？”我是真的很吃惊，话剧社也只有我一个知道啊。
　　“哦，她说她第一次见张牧的时候就猜到了，那么看得起她主动出柜这件事，而且虫虫还看到过张牧和咱们学校的一个男生一起逛超市，说是可亲昵了呢”，张扬说完满脸疑惑的看着我。
　　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接了，这小妮子眼睛也太毒了。
　　“她还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了，就是问我你怎么会喜欢gay，然后我告诉她你不喜欢男生”，她又一脸坏笑的看着我。
　　“恩？你真的告诉她啦？”我瞪大眼睛，举起手做了个要打她的手势。
　　“哈哈，没有没有，骗你的，我是差点脱口而出，忍住了忍住了”，张扬一边跑一边回过头笑着说，“不过我告诉她你是单身哦，我看你们俩个挺合适的，我们小老乡长的多漂亮啊，哈哈哈。”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是啊，又可爱又漂亮的小姑娘，和以前的方小雨一样，可是我的生命里有一个方小雨已经够了，我怎么能对她有想法呢，除了脑子里会一直单曲循环那首《有一点动心》。
　　期末考试很快就结束了，张扬考完试就打包回家了，我因为咖啡厅的工作在学校又多待了几天。有一天早上我迷迷糊糊出门准备去上班，刚出宿舍楼就听见对面有人叫我，扭头一看是虫虫，她笑着跑到我跟前。
　　“学姐，你还没回家呀？”
　　“恩，咖啡厅那边还要几天才给我放假”，她的笑很有感染力，我心情顿时也清爽了很多。
　　“学姐，明天我们有个室友想去你们咖啡厅订个座过生日，方便吗？”
　　仔细一看，她脸上还有两个很浅的酒窝，若隐若现的。
　　“好啊，没有问题，几个人，什么时间，我可以申请给你们打打折？”她的事我也乐得帮忙。
　　“真的啊，太好了，师姐，谢谢师姐”，她手舞足蹈的搀住我的胳膊，“师姐那我可以留你的电话吗？具体的我晚上跟她们商量好给你打电话。”
　　“恩，可以。”
　　她记了我的电话后又兴高采烈的回宿舍了，我又出发去上班，准确的说是抱着有些愉悦的心情出发去上班。
　　不知为什么，觉得她很擅长用自己的能量去感染别人，一如那个趴在桌上流着泪告诉我自己父母有多酷的孩子一样，她总有方式让我变得不那么敏感，我感觉我们就像一根磁铁的两极，在面对同样的纷杂时，她总能一瞬间分辨出什么是自己想要的然后用自己的磁场去吸引那些东西靠近，而我，只是擅长一味的用自己的磁场去抗拒和干扰所有东西的靠近，所以每次见到她的时候我都感觉自己的磁场变得没有那么强，不必全副武装去抗拒一些有的没的东西。
　　不得不承认，在和方小雨分开近十个月的时间里，我还是背负着原来的，或者比原来更多的压力，我还未曾有办法让自己好过一点，更糟糕的是，我还没意识到自己的状态其实是有问题的。
　　第二天下午七点多的时候，虫虫带着三个朋友一起去了店里，我给她们安排了一个靠窗的相对安静点的卡包，她们对环境还挺满意，一直叽叽喳喳的聊天。
　　点好菜以后有个姑娘说要喝酒，其他两个人也附和，虫虫看了我一眼跟她们说酒就别喝了吧，吃西餐喝酒多怪呀又不能划拳，我真的没忍住又笑出了声，一遍遍在心里感叹：她怎么这么可爱。
　　“马上要过年了，天气又这么冷，你们一会回的时候肯定也不早了几个女孩子不安全，酒就别喝了，我请你们每人来一杯无酒精的鸡尾酒吧，包你们满意”，说完我看了她们一圈。
　　“好呀好呀，这个不错，那就谢谢师姐啦”，提议要喝酒的那个姑娘带头鼓掌表示感谢，其他人也高兴地点头拍手，虫虫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看我。
　　她们进来的时候手里没有拎蛋糕，点甜品的时候也没点，我就跟西点师傅商量给她们做了个小蛋糕，在上菜之前给她们端了过去，“听说今天有人过生日啊，代表我们店里给寿星送个蛋糕，欢迎你们以后常来。”
　　我把蛋糕放到桌上的时候她们几个互相看了看，虫虫给旁边的女生使了个眼色还用胳膊碰了碰她，“丁小妹，不是你过生日了么？”
　　那个姑娘看着她愣了一秒钟，然后恍然大悟的拍了下手，“哦……，对对对，是我今天过生日，我今天过生日，谢谢师姐，非常感谢，空擦哈密大，嘿嘿”，我听出来她最后应该说的是韩语。
　　我转身出去的时候还听到另外两个女生问那个叫丁小妹的小姑娘为什么又过生日，上次过了还不到百天呢，我也有点纳闷，现在的小孩真是不懂。
　　那两天我有点拉肚子，瞅着不忙的功夫上了个厕所，准备起来的时候听见两个女生叽叽喳喳的推门进去了，厕所只有一个空位了，她们一个上厕所一个对着洗手池照镜子。
　　“我说张晨瑶，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要我帮你骗人也不提前和我串串口供对对词儿，害我差点没反应过来”，照镜子的应该是丁小妹。
　　“我不是给忘了么，没想到师姐还记着，我也惊着了，她记性怎么这么好”，我隔壁蹲着的应该是虫虫。
　　“我说你怎么平白无故要请我们吃西餐呢，原来是拉着我们帮你搭台唱戏啊，喜欢就直接一个饿虎扑食上去嘛，干嘛这么扭扭捏捏的。”
　　等等，她说的饿虎扑食是什么意思，我又没明白。
　　“哎呀，你别瞎说，我还不知道我们师姐喜欢什么口味呢，再吓着人家，再说我们这种感情是要先走心的，你以为跟追你的那些臭男生一样啊，算了，跟你们小孩子说你也不会懂得”，说完她冲了厕所开门出去了。
　　我有点听明白了，这里面好像还有我的事……
　　“好吧，你厉害，你慢慢走你的心，我祝你成功”，丁小妹叹着气进了隔壁间。
　　“哎，成功不敢说，感觉太遥远，看见她我就很开心，怎么样，我们师姐是不是很帅，个子又高还那么瘦，腿还那么长，穿起衣服来可有型了，性格虽然酷酷的，不过其实对人可好了。”
　　隔着厕所的门板看不见她的表情，不过她说的是我吗？我怎么都不知道。
　　“你才见过人家几次啊，怎么什么都知道，我看你就是单纯的犯花痴”，隔壁也冲了厕所出去洗手去了。
　　“才不是，我们经常能见到，她就住我们宿舍对面的楼上，我经常趴阳台窗户上偷看她，我们还一起演过话剧呢，她给我们排节目的时候可帅可帅了，跟她最好的师姐老家就和我们家隔两条街，她都跟我说邱然师姐人可好了，最好的是她现在单身哦”。
　　张扬都跟她说什么了？
　　“行了行了，快擦擦你的哈喇子吧，都流地上了，一会踩着再摔一个跟头。”
　　不止丁小妹，我都快听不下去了，最主要的是我腿麻的不行了，她们再不出去我一会该站不起来了。
　　“是吧是吧，你也觉得她很帅对吧。”
　　“恩，是啊，很帅，特别帅，可是为什么女生会觉得女生帅呢，真是搞不懂你们用那只眼睛看的。”
　　她们终于又叽叽喳喳的出去了，我赶紧扶着墙站起来，两条腿都蹲麻了，只能一点一点挪，好不容易挪到洗手池跟前洗了手，抬起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长发高高的束着，两条眉毛直的像两根棍棍，五官没什么特别的，还一脸咄咄逼人的寒气，是不太喜欢笑，但是跟“帅”这个字有什么关系吗？搞不太懂，不过活了二十来年了头一次被这么夸，而且还是这么个可爱的小丫头，心里还是有点小得意，算了，赶紧挪出去干活吧。
　　只是，虫虫说的那些，是代表她喜欢我的意思吗？
　　去年四月份和小雨彻底分开，暑假打工没有回家，趁着国庆长假回家住了几天但也是窝在家里没有出门，这次寒假回家的时候特地清理了一遍手机里的信息和聊天内容，真的怕自己触景生情的时候看到以前的东西忍不住会联系她。
　　不知道她和男朋友处的怎么样了。

　　我们家是很传统的那种三口之家，父母也传统讷言，对于我这些年的心理活动他们是完全不知道的，我也不打算让他们知道，在饭桌上时只是聊些轻松愉快的话题，妈妈曾拐着弯的暗示我在外头要注意保护自己，我会心的笑笑，岂止是保护自己，我已经给自己上了几重盔甲，快刀枪不入了。
　　除夕的那晚跟张牧和几个要好的朋友发了信息拜年，十二点的时候收到了小师妹的拜年短信，心头一暖，但想了想没有马上回，第二天早上起来才给她发了“新年快乐”四个字。
　　说实话，面对她的时候，我的心情很复杂，有时候会觉得很轻松很愉悦，但也总是会不自然的想起方小雨，会想起小雨看着我时那种哀怨的眼神。
　　开学回学校后的第二周肖力召集大家开会，邻校的话剧社邀请我们Y大的话剧社一起合排个节目参加市里的一个青少年先进评比的表彰大会，他们怕自己一个学校影响力不够想拉我们一起，肖力跟我们商量要不要参加，大家讨论后一致认为新年新学期要有点新气象，反正离期末考试还早需要找点事情来填充下空虚的学习之余的生活。
　　看到大家比较积极肖力就开始安排活儿，到我这的时候我跟他摆了摆手，“别安排我了，机会留给年轻人吧，我还得上班挣钱养活自己了”。
　　我的积极性本来就很欠缺，大三下学期课排的又有点多，再加上打工和张牧交代给我的事，我只能拒绝他了。
　　肖力耸耸肩看着我，“不上台可以，但本子还是要帮忙看下嘛。”
　　“恩，这个没问题，不过我今年事情真的有点多，我尽量。”
　　肖力很幽怨地看了张扬一眼，就给别人派活去了。
　　张扬扭过头看着我，“你真的要跟着张牧离我们而去了吗？”语气里也满是幽怨。
　　“别闹，我真的是事太多了，时间太紧张，这学期的课表你又不是没看”，李茂的事我也不能告诉她。
　　“好吧……”
　　开完会从排练间出来的时候，张扬鬼鬼祟祟的拖着不出门，我和小师妹在门外头等了好几分钟，想起那天在厕所听到的对话我其实还有点小尴尬，不过她有点心不在焉。
　　张扬最后出来的时候春风满面的，不知道在里面干了些什么。
　　“师姐，你是跟肖力师哥谈恋爱了吧？”
　　小师妹一个问题把我俩全问懵圈了，不过我是真的懵圈了，张扬是吓得，瞪着眼睛憋得脸都红了。
　　“我靠，张扬，不是吧你”，我脑子确实有点短路了，她不是一直死金刚死金刚的很嫌弃肖力吗？
　　“啊？虫虫，你怎么知道的？我们那么明显呢？”张扬一脸的心虚啊。
　　“我靠，还是真的”，我是真的淡定不了了，这消息也太劲爆，“这你都瞒我，偷偷摸摸干了件这么大的事，太不够意思了吧你”，
　　我还真的有点伤心。
　　“没有，邱然，你先别急嘛，我是还没想好怎么跟你说”，她还真是有点臊，脸都红了。
　　“不过虫虫师妹，你是怎么知道的？”张扬一脸茫然的问她。
　　其实我也蛮好奇的，这小姑娘小小年纪怎么眼睛这么毒，张牧被他拆穿算巧合吧，这次怎么又是她？
　　“哦，我呀，去年演完话剧以后我就看你俩不太正常，对视的时候经常脸红，对了，刚才看见肖力师哥偷偷捏你的手啦”，小师妹说的头头是道。
　　“我去……，都跟金刚拉手了，那你还拉着我你赶紧放开”，我假装生气的把张扬挽着我胳膊的手打开，好家伙，进度还挺快。
　　“哎呀，邱然，你不要这个样子嘛，邱然……”她真的是又急又臊，以为我真生气了。
　　“好了好了，逗你玩了，你们谈恋爱是好事，肖力挺好的”，虽然有点突然我受到了点冲击，但肖力确实还是个不错的人。
　　“我就说嘛，你怎么能这么小气呢”，她又笑着重新挽住我的胳膊，“不过我说张晨瑶同学，你一天都把注意力都往哪集中呢，怎么老看见不该看的”，她搞定了我又收拾揭秘的去了。
　　“师姐，这个你可不能怪我啊，我也不是想看见才看见的，你说你们老往我眼睛里钻，我能怎么办嘛，哎……”她还挺无奈的样子。
　　“好吧，反正你们两个也不是别人，知道就知道了”，张扬又重新趾高气扬起来，一边挽着我，一边架着小师妹的肩膀，说了一句让我想掐死她的话，“哎，我算是有着落了，但作为一个情深意重的人，实在不忍心看最好的朋友还是孤家寡人，要不你们两个好了算了”
　　我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她把我卖了，空气都凝固了三秒钟。
　　我的脸僵住了，张扬咬着嘴唇歪过头来偷瞄我，我们两个都定住了，只有虫虫还是自顾自的往前走。
　　我在张扬的腰上掐了一把，她“哎哟”叫了一声，然后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看着我，可是小师妹为什么一副已经了然于胸的感觉？
　　“虫虫”张扬试探的叫了叫她。
　　“啊？”她回过头来看着我们两个。
　　“你……又知道了？”张扬的试探听起来真的很底虚。
　　“知道什么？”
　　看起来好像没听见张扬刚才的话，我们正准备长舒一口气了的时候，她突然补了一句，“哦，邱然师姐啊，本来我不太确定，不过你刚才不都说了嘛！”
　　三五分钟的功夫我感觉自己像在拳击台上被暴击了两个回合……KO……
　　见我们两个都愣着不说话，她转过身开始解说：“首先，身为同类，我们之间是有一种气场的，你不说我也可以感觉到一些；其次，上次看完演出在咖啡厅你安安静静听我说了那么多没有烦，竟然还听哭了，说明你对这件事应该深有同感，至少没有出现排异；最后，能和gay做好朋友还勾肩搭背的，还不是喜欢他，你也很可疑啊，哦，还有张扬师姐刚才不是让咱俩凑一对儿嘛……”
　　我和张扬互相看了看，她一副“看吧，是你自己出卖自己的不关我的事，谁让你自己不注意”的表情，我也确实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冲小师妹尴尬的笑了笑，后脑勺一阵发麻，真的尴尬的一塌糊涂啊，心里默默感叹：这个小姑娘真是了不得。
　　张扬举起右手食指对着小师妹的脑门：“你个小丫头片子怎么这么精啊，太可怕了，以后谁娶了你可就完蛋了”，说完还咂咂嘴摇摇头。
　　“嘿嘿，哪里有这么夸张，你不要胡说”，她还有点不好意思。
　　“哎呀，好冷，我们赶紧回去吧”，张扬缩着脖子打了个哆嗦，拉着我们两个赶紧往回走。
　　早春的天气确实还很冷。
　　藏了这么深还是没藏住，原来她早就看穿了我，看来我的演技真的很拙劣。不过出柜的对象是她这件事并没有让我很惊慌，甚至还有一丝丝轻松，好像在尘世中又获得了一份理解。但是对于上次不小心听到的关于我对话，我想我还是继续装不知道吧，因为她们的世界我确实不懂，而我的世界，我已经打定主意：不需要太多人懂。
　　“虫虫，你笑什么呢一直？”
　　我一扭头，她真的在抿着嘴笑，看到我看她就快跑了两步，回头对着张扬说：“师姐，我笑你以后要嫁个大猩猩生一窝小猴子，哈哈哈。”
　　“哈哈哈，就是，让你以前那么嫌弃人家”，我想象那个画面也很有意思。
　　张扬自己也没憋住笑了，“你们这两个坏人”。
　　回到宿舍的时候接到了张牧的电话，他提醒我周六陪李茂一起去做复诊，然后再找李正要点之前话剧演出时的照片他准备留学的申请资料要用，我一一答应后挂了电话，爱情多么伟大啊，把一个纨绔的富家子弟打造成了这么一个完美的男人，如果他们真的在国外安了家，那应该是个很幸福很和谐有爱的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