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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司马昭之心 做人要及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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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泽这几天有意无意的在躲她,躲避的方式拙劣又明显,连周玥都问清冉是不是得罪了他。清冉没空关心这个,她一直想亲手做个礼物送给张姨。刚好前几天找到了一家手工作坊,每天下午都背着包定时出行。
冬令营安排的最后一个景点是雪山,雪山海拔高氧气稀薄,每个人都分得一件羽绒服和一支氧气瓶。车上导游是个年轻的小姑娘,握着大喇叭叮嘱着注意事项,交待事项说完,就尽职的介绍有名的山山水水。Y市人有自己的信仰,他们敬畏自然,认为每座山每条河都是神明化身,由此衍生出许多传说。
大部分传说都逃不开爱情故事,主人公们拥有无限的勇气和为爱一往无前的冲动,哪怕周玥坐在旁边嗤之以鼻,她也觉得有趣。
大巴停在山脚,导游再三叮嘱,才放他们去坐缆车。
缆车挂在半空中缓缓上升,往下面看去,山被雪覆盖,在日光之下变成一片银海。清冉不怕高,但面对左右摇晃的缆车还是有点心惊,她抱着氧气瓶僵坐着,直至双脚落地。
山上的气温极低,她哆哆嗦嗦的拉好拉链,挡不住从脚底涌上来的冷气。心口有点发闷,清冉深吸了几口瓶子里的氧气,向近处蜿蜒向上的木栈道走去。
脚下积雪还没完全融化,头上的蓝天白云仿若触手可及,清冉大口喘气,她从没想过只有几百米长的栈道会这么难走,难得需要走走停停,抱着氧气瓶宛如一根救命稻草。
呼吸越来越重,她停在半路上休息,去路被人挡住,闫泽的脸色黑如阎王。
“怎么了?”这个人莫名其妙的躲了她几天,又突然出现在眼前。
“你嘴唇发紫,不能再走上去了。”
“好。”清冉立马转身折返,过度逞强会带来麻烦,何况她是一个惜命的人。眼下的高原反应有点严重,就算没有闫泽,她也不打算继续走下去了。
闫泽没料到她这么爽快,准备好的软磨硬泡没派上用场。他抢走她手中所剩无几的氧气瓶,把自己的氧气瓶硬换给她,扔下一对手套扬长而去。
清冉现在觉得头也有点疼,她想不明白,这个人到底在闹什么别扭?
她捧着杯热水缩在观景区里,鼻息之间都是冰冷的空气。薛卓身体素质好得多,登顶之后又折回,站在她旁边拍照,相片从相机里缓缓吐出来。
他把照片拿给她看,高云翻滚青山慷慨,照片折射出来的白光刺眼,她眯着眼睛赞叹恢弘的自然景色。拍立得又被人举起,薛卓揪着重新吐出来的照片大叫:“陆清冉你现在胖得连双下巴都出来了!”
“求求你闭嘴吧。”她抢过照片塞进兜里。
原本漫长的等待时间,被插科打诨的薛卓缩得极短,清冉说一句搭一句,到了事先约定好的集合时间,她和周玥一起乘缆车下去。俯冲的缆车下滑速度比上山时快很多,她头皮发麻,手死死攀椅子,直到速度趋于平缓才放下。
山下是座山谷,源自雪山冰川的冰雪消融之后顺着峭壁流淌而下,在山谷间形成一个又一个湖泊。那溪水从一层层落差不大的山体间流淌,声音如细小铃铛声悦耳。
可是清冉听不到,从踏上厚实土地那刻起,她开始耳鸣。耳朵充斥尖锐的声音,恶心想吐的感觉翻涌到喉咙,她不想成为引人注目的临时病号,特地避开别人走向远处。
她张开嘴巴,双手拍打耳朵,脚下踩着枯叶,每一步都发出“卡茨”的声音。清冉继续往前走,耳朵里的声音终于不再尖锐,身后传来周玥的惊叫:“清冉!”
她回头看见周玥脸上惊恐的表情,疑问还没发出声,脚步一个踏空,她直直跌落下去。有人拉住她手腕,却抵不过下落的惯性,跟她一起跌落下去。身下斜坡山石嶙峋,清冉被人摁在怀里,耳边只剩下变得迅猛的风声。
环住她的人伸脚蹬着树干,止住了下跌的趋势。后脑勺被人用手掌垫着,她抬头,看见闫泽闭着眼睛紧皱眉头的脸。清冉止不住发抖,她用手去探他的脸,刚碰上他额角,手就被他拉开。
闫泽看着她沾有血迹的手,眉头皱得愈发紧:“你受伤了?”
她没回答。
他翻过她的手,语气不耐烦又暴躁:“伤到哪了?!”
“不是我。”陡坡底下是一汪深不见底噬人的湖,她的声音在抖,清冉重新触上闫泽的额角:“是你的血。”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清冉头发凌乱的坐在闫泽旁边,跌落的时候,她被闫泽护在怀里,只有背部有轻微的刮伤。但闫泽崴了脚,脸上还被树枝刮到见血。她看着半躺在病床上被医生包扎的人,整个人被愧疚压得抬不起头。
闫泽也不打算放过她。医生离开后,他盯着她,目光凶狠:“陆清冉你是不是眼瞎?刚才要不是我,你第二天就能登上报纸头条,标题是女大学生失足跌落山谷致死。”
清冉垂头看地,凌乱的额发遮住眼帘,她本不是愿意乖乖听人教训的人,但眼前人为了她遭殃,所有的怒气她都应该承受。
可她隐隐觉得不对,闫泽的怒气和别扭似乎并不由此而起,他之前就开始躲着她,在山顶时脸色已经不悦。
“为什么?”她不解的看着闫泽。
闫泽本还在继续训她,被她的话突然打断,想说的话卡了壳:“什么、什么为什么?”
“这几天,你到底在生什么气?”闫泽从烧烤那晚就开始不对劲,清冉仔细回想,那天自己没做什么,甚至还颇有礼貌的轻松的告诉他自己不在意。
非要找出一处错,那只能是她提醒了闫泽关于院花表白那件事。但是他也不至于因为自己哀叹他的记性而生气吧?她百思不得其解。
闫泽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不再恶狠狠的,更像是恼羞成怒般反问:“我为什么要生气?”
我要是知道就不会问你了。清冉没继续问下去,闫泽一副非暴力不合作的样子,看来是不会回答自己的问题,她起身闷声走出去。
留下一脸懊恼的闫泽,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在为什么生气。
篝火节那晚,她独自喝完一瓶酒,酒精和烟火催化情欲,陆清冉仰头吻了他。这个吻不同于上次游戏阴差阳错的吻,它挟带着酒气令清醒的他意乱情迷。
但陆清冉什么都不记得,甚至在次日听见他敷衍别人要撮合的话还跟他说谢谢,后来他故意不理她躲着她,她也无动于衷。
闫泽心里有些酸涩,那晚在漫天烟花下的吻,只剩他一个人记得。他无法回答她的问题,为什么生气?难道要自己说是因为你不记得吻了我,今天还跟薛卓聊得欢天喜地?
这么娘们唧唧的话,他才说不出来,闫泽烦躁的耙了耙头发。
门重新被推开,清冉手里拿着药和温开水,抬手示意他吃药。她生的面容清冷,不笑的时候连眉眼都昭示着淡漠。此时把头发梳低马尾,额前几缕碎发随风轻扬,倒莫名有点温婉气质。
闫泽看着她把药递到手边,窗外的霞光照在她身上,温柔的令他挪不开眼。他叹了一声,泄气般开口:“我没生气。”
一个人记得的旖旎没有意义,生闷气只是在自作自受。他想起那个在KTV的久远的吻,他和陆清冉,一人占对方一次便宜,这很公平。
闫泽在客栈静养了几天,清冉自觉当起了跑腿报恩的角色,承包了端茶送水送饭换药这些琐碎的事情。他伤得不算很严重,但很乐意使唤清冉。
等到他的伤全部好了,离冬令营结束的时间就只剩一天了。
所有人早早筹备着要在离开之前疯玩一场,院子里放着一桶酒,女生负责装饰,男生负责搬烧烤用具。等到了晚上,所有的酒都被打开,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话筒和音响传递出鬼哭狼嚎的声音。
这一晚,几乎所有人都彻夜未眠。清冉和周玥趴在栏杆上看星星看月亮,天台和院子里都有男女在低声说话,这一场冬令营,促成了不少对情侣。
清冉迷迷糊糊的睡了两个小时,在醒来的时候是早上五点多,他们约好要一起去看日出。
城外有条废弃隧道,墙壁两边都是涂鸦。他们去到时候还早,一群人纷纷拿出手机相机拍照留念。B大这次总共来了四个人,清冉被同校同学拉着要一起拍照,她旁边站着闫泽,前面是帮忙拍照的薛卓。
太阳出来的那一刻,有好几个人都在挥手欢呼,他们在说再见。清冉不是热血的人,她清楚的知道大家遍布天南地北,离开这里之后再见的几率小之又小,但那一句再见还是令人唏嘘。
所有人在机场分别,薛卓站在她面前跟闫泽拥抱道别,随后又朝她张开怀抱,嘴上是无奈的抱怨:“都要走了,抱一下总没问题吧。”
清冉走上前,她被薛卓抱着,耳边是他有点低落的声音:“其实我喜欢你。”她微微一动,反而被箍得更紧:“第一次见面就喜欢了。”初次见面,那盆水带着他的心一起泼向她:“可是你喜欢别人,那我也就只能及时止损啦。”
“很高兴认识你,陆清冉。”他塞了一张东西给她,然后瞄向她身后一把推开,刚好把她推向别人怀里。清冉被闫泽接住,再抬眼望去,又是个没心没肺的薛卓。
他拉着行李箱转身挥手:“有时间来G市玩,我请你们吃饭。”
广播声响起,她低声说谢谢。对她而言,喜欢不是理所当然能接受的事情,别人对自己的喜欢,应当被尊重。
清冉摊开手心里的东西,那是早上在隧道拍的合照,照片上只有四个人,每个人都站的笔直,只有她不同。晨光昏昏的隧道里,她的上半身往闫泽倾斜,倾斜得过分。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闫泽往前探头问她有没有事,她一下子把照片捏紧在掌心,动作跟心跳声一样大,吓了他一跳。
“没事。”她舔了舔干涩的唇角,若无其事的把手攒在口袋里。